卡要回来三个月了。

没发生什么大事。婆婆还是每天做一样的事,做饭,看孩子,偶尔阴阳一句。我还是上班,改图,晚上接私活。老公还是下班回来吃饭,吃完饭看手机,看完手机睡觉。

什么都没变。但又好像什么都变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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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卡我放在钱包最里层,随身带着。每个月工资到账,我转一笔到另一张卡里,剩下的留着用。转多少不一定,有时候两千,有时候一千,有时候只有五百。看那个月花得多不多。

另一张卡是背着所有人办的。当初办的时候想的是“攒够了买点什么”,现在攒了快一万了,还是不知道买什么。

也不是不知道,是舍不得。攒着攒着就习惯了。

上个月弟媳妇生了。男孩,六斤八两。婆婆高兴得不行,天天往医院跑,回来就念叨“长得真像他爸小时候”。我听着,嗯嗯地应,继续工作。

周末婆婆说去医院看看,我说好。买了点水果,一起去了。

病房里弟媳妇躺着,脸圆了一圈,看见我喊了声嫂子。我把水果放下,站在床边不知道说什么。婆婆抱着孩子不撒手,跟旁边的人说“这是我大孙子”。弟媳妇她妈也在,两个老太太聊得热闹。

我站了一会儿,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

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碰见小叔子。他拎着保温桶上来,看见我愣了一下,说“嫂子这就走了?”

我说“嗯,你们忙。”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说“嫂子,那钱我会还的。”

我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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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医院,太阳挺大,晃眼。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不知道是等车还是等什么。

后来打车回去了。

那几万块的事,没人再提过。

不是忘了,是成了家里一张看不见的网。有些话不能说了,有些眼神不一样了,有些饭吃着吃着突然冷场。婆婆有时候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又咽回去。我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老公倒是提过一次。有天晚上他刷手机,突然说,弟那边今年够呛,刚生了孩子,花钱的地方多,那钱可能得再等等。

我说“哦。”

他看我一眼,说:“你也别一直惦记着。”

我说:“没惦记。”

他说:“那就好。”

然后继续刷手机。

我看着天花板,想说什么,又懒得说。后来睡着了。

孩子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扶着沙发走两步,扑通坐下,又爬起来。婆婆跟在后面,嘴里喊着慢点慢点。我在旁边改图,抬头看一眼,低头继续。

晚上哄睡的时候,他趴在我肩膀上,小手攥着我的衣领,呼哧呼哧喘气。我在屋里转圈,哼那几首烂熟的儿歌。转着转着,突然想,那几万块要是还在,能给他报个好点的早教班。又想,报了又能怎么样,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

后来他睡着了。我把他放床上,坐在旁边发呆。

窗外有月亮,不圆,就一小弯。

前几天公司开会,说我那个项目做得好,发了两千奖金。下班路上我绕到商场,想给自己买点什么。

逛了一圈,什么都没买。不是没有想要的,是站在那件东西面前的时候,脑子里先转出来的是:这个月托费交了没,下个月暖气费该交了,孩子那双鞋快小了该换了。

然后就走出来了。

回家路上买了块蛋糕,十块钱,路边那种。边走边吃,奶油有点腻,但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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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的时候,婆婆问吃的什么。我说蛋糕。她说浪费钱。我说嗯,下次不买了。

晚上画图的时候,眼睛又开始疼。揉揉,继续画。

十一点半,孩子醒了,哭。我去抱他。他在怀里扭来扭去,哼哼唧唧,不肯睡。我在屋里转圈,转了一圈又一圈。转着转着,突然想起那几万块。

想起那天晚上站在水槽边,听见小叔子说的话。想起奶瓶刷上的泡沫往下滴。想起坐过站那天,地铁门开的时候愣了一下。

又想起那天在医院,小叔子说“那钱我会还的”,我说好。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还。

也不知道我还等不等。

孩子慢慢不哭了,趴在我肩膀上睡着。呼吸很轻,一下一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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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了一会儿,把他放回小床。然后回来,继续画图。

明天还有明天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