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陈克明,我叫“手延面老刘”,也是个会被心疼的女生

文||刘馨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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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UMN TOURISM

清晨六点的遂平,天空还浸在青灰色的梦里。我推开陈克明手延车间的门,那股熟悉的麦香便扑面而来,像一声温软的问候。机器已经轰隆隆地转开了。这声音我听了三年,比家里的闹钟还准,哪天要是突然安静了,我心里反倒会咯噔一下,像是少了什么 。

车间里的人都知道,我是那个“爱操心”的人。面坯上了轨道,我得盯着湿度表上的数字,生怕它波动一点点;面丝垂落成金色的瀑布,我得拿根不锈钢签子站在旁边,看见哪两根黏了,手腕一抖,轻轻挑开。这个动作练了千百遍,快得只剩一道影子 。厂长说,有我在车间,大家干活踏实。其实他们不知道,我也怕。怕订单赶不出来,怕哪个工序出纰漏,怕辜负了这份信任。可肩膀沉了,人反倒稳了。

下班脱了工装,另一个战场等着我。父母快八十了,降压药、心脏药,一样不能断,哪天忘了买,夜里都睡不踏实。闺女在郑州上大二,视频里总说“妈,钱够花”,可我知道她正跟功课较劲呢,不想让我多操心。洗衣、做饭、缴费、拿药,日子就像手里这团面,得一圈一圈揉,一遍一遍醒,急不得,也省不了劲儿 。有时候累狠了,就靠着操作台缓口气,想想老爹那张笑脸,想想闺女喊“妈”那声调儿,身上那股酸乏,不知怎的就散了。生活嘛,不就是越揉越劲道么?

说来惭愧,这些年,我差点忘了自己也是个女的。

直到今年“三八”节前那天。车间里发东西,小姑娘们叽叽喳喳围过去,说这次发的是洗衣液,什么香型、多大桶。我最后一个上去领,抱起那桶立白,低头一看,透过蓝莹莹的塑料桶,我瞧见自己的手。

那双手,沾着细碎的面粉,关节处皴得发白。常年握操作杆,虎口磨出了硬茧。指甲剪得短到肉里,怕刮断面丝。洗碗、洗衣服、搓药瓶,手背上起了细细的纹路,像烘干房里面条的裂纹 。

我愣在那儿,鼻子突然就酸了。

小姑娘们还在叽叽喳喳,说这香味好闻。我却抱着那桶洗衣液,像抱着一件顶贵重的礼物。它不沉,却把我心里某个很沉的、很久没人碰过的地方,轻轻给托起来了。那一刻我才发现,原来公司记得,记得我也是个该过节的女同志。在车间里,我是“定心丸”;可在陈克明这儿,我依然是那个会被记住、被心疼的人。

真的,心里攒了好多感谢。

谢谢公司,给了我这个安身立命的地方。一个县城女人,能凭自己这份手艺撑起一个家,让父母有钱买药、闺女安心念书,这份底气,是陈克明给的。

谢谢董事长,您当年趴着琢磨机器、一次次改良工艺,才有了咱现在这手艺的尊严 。您常说“利他才是最大的利己” ,其实咱不懂那些大道理,只知道做面就是做人,咱得对得起买面的每一家人。

谢谢领导们,你们的严要求和那份真信任,推着我往前走,让我知道自己还能扛事儿。

谢谢车间的兄弟姐妹。咱们并肩站着,一站就是十个小时,苦过、累过,可谁心里不痛快了,有人递杯水;谁手头忙不过来了,有人搭一把。这份暖和气儿,是钱买不来的。

明天,我还是会第一个到车间,还是会操心那批面的湿度和韧性,还是会惦记爹妈的药、闺女的功课。可我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当我系上围裙,我还是那个能扛事儿的“老刘”;但围裙下面,我还是那个会被一桶洗衣液暖到的、普通的女生。

这双手,明天还会沾满面粉。可它会记得,在三月的这一天,有人往它空了很久的手心里,轻轻放了一份懂得。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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