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美军在中东的战争泥潭里越陷越深,曾在乌战之初因战略性误判而难堪、最终将计划中的闪击战打成持久战的俄罗斯人,却突然发现,白宫在准备针对伊朗发动攻击时,也发生了三个误判,最终促使好奇心极重、特别想大规模展示一下美军实力的特朗普总统,最终下定了“绕过国会擅自发动伊朗战争”的决心,摆出一副“不打白不打,白打谁不打”的架势。具体而言,这三个误判则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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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伊朗的伊斯兰革命卫队,属于意识形态卫队,本身就是政权组织的一部分,深入到了国家经济生活之中,拥有经济自保能力,没有政府的拨款就可以生存,只效忠于最高领袖和伊斯兰革命本身。所以,尽管哈梅内伊等军政高层被团灭,但伊朗在敌人空袭十五分钟后,就立即发动了反击。于是,白宫战前的期望,犹如用尺规去丈量诗歌,方法论的根本错位必然导致预测的彻底失效。

第二个,白宫预期闪电战就可以达到预期作战目标。白宫在发动第二次针对伊朗的战争之际,并没有任何地面部队介入战事的准备。他们错误地以为:通过最多两周的时间,就可以将伊朗彻底打回30年前:不仅核设施被彻底摧毁,而且,伊朗也会从一个工业化国家被打回原始农业生产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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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宫没有想到,地形复杂的伊朗在经过二十多年的备战之后,不仅拥有超出五角大楼预计的导弹及无人机库存量,甚至,现在已经将大批导弹及无人机的生产线埋到了地下,而且还是分散到了全国各地,这绝对加大了美军空袭的难度。此外,作为一个能够支援俄罗斯在乌克兰战场打无人机对攻的国家,伊朗绝对是一个无人机强国,而无人机的非对称战争,在消耗美军昂贵的防空导弹过程中,也分散了美军的兵力,并让美军在中东的基地受到了沉重打击。

所以,尽管美军及其盟友在伊朗战争中拥有制空权优势,但却无法真正封锁伊朗的天空,从而让伊朗的导弹和无人机不断地袭击美军基地和以色列本土,从而将白宫从闪电战的计划中拖入了持久消耗战。按伊斯兰革命卫队的预判,现在的战争强度下,伊朗至少可以坚持六个月。所以,伊朗现在的战局,再次验证了战争史的一个铁律:大国博弈比拼的是扛揍的能力,高估自身打击能力而低估对手承受极限,往往是将战争拖入泥潭的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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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白宫预期可在中东形成一个反伊联盟。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海湾战争期间,很多欧洲国家和中东国家都派兵直接参战了;2008年,奥巴马政府在打利比亚时,打的是北约的旗号,法国空军打的头阵,卡塔尔和阿联酋也都曾派战机参与。所以,白宫在设计这次伊朗战争时,应当认为,其可以通过战场上的胜利,逐渐在中东地区形成一个事实上的反伊联盟。

由于伊朗在第一时间的反击中,就针对周边美军基地所在国发动了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攻击,不仅展示了自己抵抗美军进攻的决心,更展示了自己抵抗美军的能力,因此,为了避免遭受更大的打击,中东各国都没有直接派兵对伊朗发动反击,只是在那里被动开展拦截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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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由于乌战的压力,在美欧矛盾加重的背景下,欧洲也确实无力现在深度介入伊朗战争,所以,就连欧盟的领军者法国,自己在阿布扎比的海军基地都被炸了,也无意立即针对伊朗发动攻击,西班牙甚至冒着被白宫切断对西班牙的贸易往来的威胁,也要禁止美军使用西班牙的基地攻击伊朗。

于是,白宫预期中的一个反伊联盟设想彻底落空。一个国际政治的铁律再次应验:联盟形成不仅需要共同威胁认知,更需要实力对比与风险收益的精密计算,而非霸权意志的单向强加。

纵观美国对伊朗的三重误判,一条清晰的认知线索贯穿始终——霸权思维固有的简化倾向。将伊朗简化为委内瑞拉第二,将战争简化为技术摧毁,将联盟简化为旧日重现,这种简化主义恰恰是战略短视的温床。

哈梅内伊可能遭遇不测的二十四小时内,德黑兰街头没有出现欢呼的人群,而是更坚决的抵抗意志;当美军导弹倾泻而下,伊朗的无人机生产线仍在昼夜运转;当白宫等待盟国表态,得到的却是谨慎的沉默。历史的讽刺在于:正是对自身实力的过度自信,催生了对手能力的低估;正是对过往胜利的怀念,遮蔽了现实格局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