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正表现得慷慨大方。随着油轮在霍尔木兹海峡停滞不前，欧洲能源价格飙升，这位俄罗斯总统提出恢复向欧洲大陆的长期天然气供应，而他的导弹却在助长该地区的不稳定。在布鲁塞尔或柏林的任何人拿起电话之前，他们或许应该停下来回想一下，对俄罗斯的能源依赖究竟让欧洲付出了什么代价。
当乌克兰城市遭受炮击、士兵不断阵亡之际，西方各国政府正紧张地盯着油价，担忧他们手中最强有力的杠杆之一——制裁，能否经受住市场冲击的考验。
在战争导致相关地区供应中断以及霍尔木兹海峡几近关闭后，布伦特原油价格一度飙升至每桶119美元，创下2022年以来的最高水平。欧洲天然气价格也随之飙升。在欧洲各国的总理府，官员们正手忙脚乱地进行着熟悉的算计：我们能承受多少原则的代价？
答案必须是：全部。一丝一毫都不能少。
美国方面已经有所动摇。华盛顿以担忧供应为由，批准了一项为期30天的豁免，允许印度继续购买在海上运输的俄罗斯石油。官员们坚称，这并未改变整体制裁框架。但这恰恰是制裁走向消亡的方式——通过豁免、通过悄无声息的例外、通过发出信号表明当油价过高时规则是可以商量的。
克里姆林宫观察这种模式已有三年，甚至更久，早在2014年其首次入侵乌克兰之后便是如此。它懂得如何等待。
有人会辩称，在严重的供应冲击期间，政府需要灵活性，临时措施并非战略退却。但一项有时限的技术性措施，与一种允许每当市场恐慌时俄罗斯石油就能流动的许可机制的缓慢常态化，两者之间有着天壤之别。
其危险在于它传递的教训：制裁只是一种顺境时的承诺。
想想俄罗斯石油价格上限机制所面临的风险。该机制由七国集团和欧盟设计，旨在同时实现两个目标：保持俄罗斯原油流向全球市场以防止供应危机，同时限制俄罗斯获得的油价，使克里姆林宫每桶赚取的钱减少。
欧盟刚刚将该价格上限降至每桶44.10美元。这是正确的方向。但价格上限的效力，完全取决于执行它的意愿。当油价飙升、各国政府迫切寻求供应时，视而不见的诱惑将变得难以抗拒。一项不被执行的价格上限，就不是真正的上限。那不过是一种政治上的权宜之计，而乌克兰正为此付出鲜血的代价。
每一桶以高于限价进入市场的俄罗斯石油、每一个未被堵住的漏洞、每一次被延长的豁免，都会将更多资金输送给那台摧毁乌克兰家园、乌克兰医院和乌克兰人生命的战争机器。削弱制裁并不会稳定能源市场，它只会为战争提供资金。
在Urgewald组织，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推动更严厉的制裁，而我们在布鲁塞尔和华盛顿看到的是决心正在实时消磨。我们最近一直在发起运动，要求将普京的北极液化天然气船队纳入下一轮制裁。这些油轮将俄罗斯天然气运往全球市场，收入直接流入克里姆林宫。它们应该被列入制裁名单、停运并被切断联系。但这里有一个更广泛的原则：制裁只有在不可预测且不可避免时，才能起到威慑作用。
一旦莫斯科计算出油价飙升能为其赢得喘息之机，制裁就失去了威力。制裁必须严厉且出其不意，不给俄罗斯任何在压力降临前进行对冲的机会。
我们必须诚实地面对这种情况为何一再发生。当油气价格飙升时，政府就会屈服，因为这种脆弱性是结构性的。只要欧洲经济依赖化石燃料进口，每一次供应中断都会演变成一场政治危机。每一个石油国家和专制出口国都知道自己拥有这种杠杆。俄罗斯也深知这一点。
克里姆林宫不需要赢得制裁之战。它只需要等待下一次危机、下一次价格飙升、下一次某个欧洲政府认为团结的代价过高的时候。
答案是完全消除这种脆弱性。可再生能源、电气化、能效提升和储能技术都是解决之道。
这是永久剥夺普京多年来所利用的杠杆的唯一途径。一个不再需要俄罗斯石油的欧洲，就不会因此受到勒索。一个不惧怕能源价格飙升的政府，才能毫不退缩地坚守制裁阵线。这一转型仍然太慢，资金仍然不足，仍然被视为明天的问题，而乌克兰人此刻正在付出代价。
今天，请坚守制裁阵线；同时，加速推进能源转型，使永久坚守阵线成为可能。一个不依赖化石燃料运行的欧洲，就不会被胁迫放弃自己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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