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当理工男遇上儒学女博士

1.1.自由的滋味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下午,文一儒站在民政局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北京的秋天,天高云淡,阳光正好。他仰着头看了足足三分钟的天,看得脖子都酸了,还是舍不得低下头。

八年了。

整整八年,他终于从那间次卧里搬出来了。

当然,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搬——房子给了前妻,他自己重新租了一套公寓。是精神意义上的搬。那堵横亘在他和“正常生活”之间的墙,终于塌了。

文一儒掏出手机,想找个人分享此刻的心情。翻了一遍通讯录,发现能分享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而且都是男的,都是中年男人,都在各自的次卧里躺着。

他想了想,发了条朋友圈:“今日天气晴好,适合重新做人。”

配图是湛蓝的天空。

十分钟后,收获了七个赞,和一条评论:“老文,你终于想开了?”

评论的是大学室友,当年睡他上铺的兄弟。文一儒回复:“不是想开了,是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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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这条,他把手机揣进口袋,一个人去吃了顿火锅。

麻辣锅底,毛肚、黄喉、鸭肠,全是前妻不让吃的。他一个人涮了一个多小时,吃得满头大汗,最后又加了份脑花。

结账的时候,服务员问:“先生,今天一个人啊?”

文一儒点点头,笑得像个刚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高中生:“对,一个人。”

自由的味道,比脑花还香。

1.2.深夜的对话框

离婚后的第三个月,文一儒开始觉得有点空虚。

不是那种“想找个人过日子”的空虚,是那种“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却不知道该玩什么”的空虚。

他尝试过很多事:报名了一个烹饪班,学会做红烧肉;办了一张健身卡,坚持去了两周;买了一把吉他,学会了弹《小星星》。

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缺什么呢?

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明白了:缺一个能说话的人。

不是那种“今天天气不错”的客套话,不是那种“项目进度怎么样”的工作话,不是那种“孩子作业写完了吗”的家常话。是那种能聊到一块儿去的话,是那种你一说她就懂的默契。

可这样的人,上哪儿找去?

那天晚上,文一儒躺在床上刷手机,刷到一个论坛。论坛的名字叫“国学茶社”,专门讨论儒释道文化。他点进去看了看,发现里面的人还挺有意思,讨论得热火朝天。

他注册了个账号,昵称叫“岭南一儒”。

刚注册完,就看到一个帖子:“儒学在现代社会的应用价值”。

发帖人的昵称叫“沪上学人”。

文一儒点进去,发现这篇文章写得真好。从孔子的“仁”讲到孟子的“义”,从朱熹的“理”讲到王阳明的“心”,逻辑清晰,引经据典,最后落到现代人的生活困境上,说得头头是道。

他在下面回了个帖:“说得真好。不过我觉得,王阳明的‘知行合一’,在现代社会最难的不是‘知’,而是‘行’。知道该怎么做,但做不到,这才是大多数人的困境。”

第二天,他收到一条私信。

是“沪上学人”发的:“你的回复很有意思。知行问题确实是儒学的核心难题。方便加个微信聊聊吗?”

文一儒犹豫了三秒钟,然后把微信号发了过去。

加好友的时候,他看到对方的头像——是一个奔跑的背影,长发飘飘,身形矫健。

文一儒心里“咯噔”一下。

是个女的?

1.3.博士的日常

加上微信后,文一儒才知道,“沪上学人”的真名叫沈慕儒,是上海某高校的副教授,专攻宋明理学,博士读的是复旦哲学系。

沈慕儒。

文一儒看着这个名字,心想:这名字起得真好,慕儒,仰慕儒学。他爸妈是有多希望她搞这个专业?

第一次聊天,他们从王阳明聊到曾国藩,从曾国藩聊到梁启超,从梁启超聊到新儒家,一直聊到凌晨两点。

文一儒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上班,但心情好得像中了彩票。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沈慕儒也是顶着黑眼圈去上的课。

“我上午有三节课,”她后来告诉他,“讲的是朱熹的‘格物致知’。我全程都在想,什么叫‘格物’?是不是像我们这样,隔着手机屏幕,把对方的思想一格一格地弄清楚?”

文一儒听了,心里一热。

这个女人,真会说话。

聊了半个月后,他们开始视频。

第一次视频,文一儒紧张得像个要面试的大学生。他提前理了发,刮了胡子,换了一件新买的衬衫,还喷了点香水。

视频接通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屏幕那边的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好看。

不是那种惊艳的好看,是那种耐看的好看。五官端正,皮肤白皙,一双眼睛特别亮,笑起来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不显老,反而显得亲切。

她的头发扎成马尾,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背景是一个书架,满满的全是书。

“你好,”她笑着说,“终于见到真人了。”

文一儒张了张嘴,说了一句让自己后悔了三天的话:“你……你比照片好看。”

说完就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什么叫“比照片好看”?这不是明摆着说人家的照片不好看吗?

但沈慕儒没有在意,反而笑了:“你这夸人的方式,挺理工男的。”

文一儒讪讪地笑:“我确实是理工男。”

“我知道,”沈慕儒说,“但你聊起儒学来,不像理工男。”

“那是,”文一儒总算找回点自信,“我研究了二十年了。”

那个视频,他们聊了两个多小时。

挂断之后,文一儒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他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1.4.第一次飞行

一个月后,文一儒买了去上海的机票。

去之前他纠结了很久。毕竟两个人只是在网上聊过,没见过真人。万一见面发现不对付怎么办?万一她其实是骗子怎么办?万一她老公突然回来了怎么办?

等等,老公?

文一儒突然想起来,他们从来没聊过这个问题。

于是他发了一条微信:“有个问题想问你,方便吗?”

沈慕儒回:“问。”

“你……有家庭吗?”

对面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回:“有。但长期分居,他在老家。”

文一儒看着这条消息,不知道该怎么回。

沈慕儒又发了一条:“你介意吗?”

文一儒想了很久,回:“不知道。”

这是实话。

按理说,他应该介意。毕竟他自己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出来,知道婚姻的复杂和痛苦。他不想再卷入任何复杂的关系里。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放不下。

他又发了一条:“他为什么在老家?”

沈慕儒回:“他是公务员,考上了老家的岗位,不想来上海。我放不下这边的工作,也不想回老家。就这么耗着,三年了。”

文一儒看着“三年”这两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自己的八年。

“我理解。”他回。

沈慕儒发来一个笑脸。

然后她又发了一条:“你还要来吗?”

文一儒盯着这条消息,盯了整整一分钟。

最后他回:“机票已经买了。”

1.5.第一次见面

飞机降落浦东机场的时候,文一儒的心跳快得像打鼓。

他拖着一个登机箱,走出到达口,四处张望。

然后他看到了她。

她站在人群里,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运动外套,扎着马尾,冲他挥手。

文一儒走过去,站在她面前,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慕儒先开口了:“累不累?”

“不累不累,”文一儒说,“两个多小时,很快。”

“那走吧,”她说,“带你去吃生煎。”

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文一儒偷偷打量她。她比视频里看起来瘦一些,但精神很好,眼睛亮亮的,皮肤晒得有点黑。

“你刚跑完步?”他问。

“对,”她说,“早上跑了十公里,然后回家洗了个澡,就出来接你了。”

十公里。

文一儒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他这辈子跑过的最远距离,是大学时候的1500米考试。

“你每天都跑?”他问。

“差不多吧,”她说,“习惯了,不跑难受。”

文一儒心想:这身体,真好。

吃完生煎,他们去外滩散步。

十月的上海,天气不冷不热。黄浦江两岸灯火通明,游人如织。他们沿着江边慢慢走,聊着天。

“你来过上海吗?”沈慕儒问。

“来过,”文一儒说,“出差,来过几次。但都是开会、吃饭、回酒店,没逛过。”

“那这次好好逛逛,”她说,“明天我带你去看博物馆,后天去逛田子坊,大后天……”

“大后天我就走了。”文一儒打断她。

沈慕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这几天要抓紧了。”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她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文一儒。

“问你个问题。”她说。

“问。”

“你为什么来?”

文一儒看着她的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

他想说“因为想见你”,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因为想和你聊聊王阳明。”

沈慕儒笑了,笑得弯下腰:“你这人,真是……”

笑完之后,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往前走,头也不回。

文一儒站在原地,愣了三秒钟。

然后快步追上去。

1.6.博士的秘密

那一周,文一儒在上海待了五天。

他们去了博物馆,看了青铜器和书画。去了田子坊,逛了各种小店。去了城隍庙,吃了小笼包。去了朱家角,坐了摇橹船。

但更多的是在沈慕儒的公寓里待着,喝茶,聊天,从天亮聊到天黑,从天黑聊到天亮。

沈慕儒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厅,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全是书,从地板堆到天花板。厨房里没什么烟火气,只有一台咖啡机和一堆速食面。

“平时不做饭?”文一儒问。

“没时间,”她说,“食堂吃,或者外卖。”

文一儒看了看她的冰箱,里面只有酸奶和矿泉水。

他叹了口气,说:“我给你做顿饭吧。”

沈慕儒惊讶地看着他:“你会做饭?”

“刚学会的,”文一儒说,“红烧肉。”

那天下午,文一儒去菜市场买了五花肉、葱姜蒜、生抽老抽冰糖。回来在沈慕儒的小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一锅红烧肉。

沈慕儒吃了第一口,眼睛就亮了。

“好吃!”她说,“比我妈做的还好吃。”

文一儒心里美滋滋的,脸上却故作淡定:“还行吧,刚学的。”

那天晚上,沈慕儒告诉他一个秘密。

“其实我跑步,不是为了身体好,”她说,“是为了减压。”

“减压?”

她点点头:“做学问压力大。写论文、发文章、评职称,各种事。我前几年得过抑郁症,吃药吃了一年多。后来医生建议我运动,我就开始跑步。跑着跑着,就离不开了。”

文一儒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现在好多了,”她说,“但有时候还是会难受。特别是晚上,一个人的时候。”

她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笑着说:“不过现在有你了。”

文一儒心里一热,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他们没有聊王阳明,也没有聊朱熹。只是静静地坐着,握着彼此的手,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