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人物传记《汉武双璧——卫青与霍去病》系列连载(40)

任务是领了,问题是,“河南地”并不好打。

“河南地”是匈奴白羊王和楼烦王的领地,归属匈奴右贤王管辖。别看白羊王和楼烦王只是匈奴的杂号王,拥有的兵力加起来也就一万多人,人家身后可是倚仗着右贤王部和单于本部。汉军如果从长安出发,经上郡出塞进攻白羊、楼烦二王,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打赢肯定没问题,可最多也就能打个击溃战。白羊王和楼烦王即便打不赢汉军,也会边打边撤,寻找险要地方死守,然后向右贤王和军臣单于求救。到时候这两位大佬如果共同出兵援救,汉军就会被匈奴重兵围困,搞不好甚至会全军覆没。

卫青出道的前两场战役,即龙城之战和雁门之战,他都采取的是出敌不意的长途奔袭战术,这一次,他决定继续使出这招,不过要略微调整一下。简单来说,就是长途奔袭,绕道迂回,直接出现在敌人后方,在阻断敌人退路的同时,切断白羊、楼烦二王向右贤王和军臣单于求援的通道,然后迅速率军南下,彻底歼灭白羊、楼烦二部。

一切准备停当后,卫青率领大军悄悄从云中郡出发,沿黄河北岸向西而行,一路上偃旗息鼓,人不解甲,马不停蹄,在长城的掩护下,从匈奴各部落的缝隙之间穿插而过。在急行军600多里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高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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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阙,位于今内蒙古杭锦后旗西北,是阴山山脉西部的一个缺口,因形如门阙,故有此名。高阙是河套平原通往北方草原的咽喉要道,易守难攻,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战国时期赵武灵王推行胡服骑射,击败林胡和楼烦,夺取河套地区后,为防止林胡和楼烦南下报复,着手在赵国北方边境修建长城,一直延伸到高阙。赵武灵王还在高阙修建了一个要塞,在此设置重兵防卫。大汉开国功臣周勃曾有言曰:“欲北伐匈奴,必先伐河套,欲伐河套,必先下高阙,高阙不下,河套难复。”

高阙虽然重要,白羊王和楼烦王却并未将高阙的防务放在心上,只在这里布置了一支规模不大的部队。毕竟“河南地”已经被匈奴占据了将近一百年的时间,在卫青到来之前,从未有汉军到达过这里,何必耗费过多人力呢?意思一下就行了。

汉军抵达高阙后,发现匈奴守军不仅兵力有限,而且极其散漫,毫无纪律性可言,卫青立即下令展开进攻。匈奴守军毫无防备,四散奔逃,汉军很快就攻占了高阙,顺利切断了白羊王和楼烦王的退路,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之后,卫青率部沿黄河和贺兰山南下,完成了对白羊、楼烦二王的迂回包抄,汉军随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动进攻。汉家儿郎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羊群,对敌军尽情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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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早春时节,匈奴各部要么忙着给母羊接羔,要么忙着寻找牧草给母羊补充营养,面对从天而降的汉军骑兵,他们根本无心抵抗,很快就被汉军击溃。

白羊王和楼烦王眼见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退路又被切断,只能向南仓皇逃窜。汉军在后紧追不舍,斩杀敌军2300人,缴获牛羊辎重无数。

白羊王和楼烦王虽然战败,却凭借着熟悉“河南地”地理的优势带着少数亲随继续南奔,一直逃到陇西。在这里,他们渡过黄河,逃入河西走廊,从此消失在了历史的漫漫长河中。

卫青则率领汉军一路追到陇西,得知白羊王和楼烦王已经渡河西逃,只好带着些许遗憾班师回朝。

“河南地”之战是汉匈全面开战以来,汉军战果最丰富的一仗。经战后清点,汉军歼敌数千人,俘虏“伏听者”3071人。

“伏听者”是匈奴军队的侦察兵,他们的主要任务是趴在地上,耳朵紧贴地面,通过仔细倾听马蹄敲打地面的声音来判断敌军的人数和方向,是骑兵对决的必备人员,汉军中也有很多执行类似任务的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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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此之外,汉军还收获了数以百万计的牛羊和马匹,白羊王和楼烦王几十年攒下的家底一仗赔了个底掉,可谓是亏到姥姥家了。

那么,汉军的损失是多少呢?

答案是——没有。

《史记》和《汉书》全都记载,卫青所部“全甲兵而还”,没有任何损失。

汉匈几十年交锋史上,甚至中原农耕民族与匈奴几百年交锋史上,这种完全没有任何损失的战果,绝无仅有。也难怪司马迁和班固都对此大书特书呢。

汉武帝得到捷报,激动之情无以言表,当即封卫青为长平侯,食邑3800户。跟随卫青出征的校尉苏建、张次公也凭借军功封侯,苏建受封平陵侯,张次公受封岸头侯,各食邑1100户。后来,汉武帝觉得给卫青的封赏太少,不足以表彰他的功勋,又加封食邑3000户,使卫青的食邑达到了6800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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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匈之间的“河南地”之战,双方投入的兵力并不算多,战役的规模也不算大,但却有着极其重大的意义和深远的影响。

首先是汉朝彻底收复了“河南地”这块价值巨大的战略要地,使汉朝的北方边境向北推移到了河套平原和阴山南麓,从而彻底解除了匈奴对都城长安的直接威胁,汉武帝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其次是狠狠地打击了匈奴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汉军的士气。“河南地”之战使匈奴认清了一个现实,那就是战争的主动权已经不再由匈奴独掌,汉军同样有掌握战争主动权的资格。你能入塞,我就能出塞,你能抓我的百姓,抢我的财物,我同样能占你的地盘,抢你的牛羊。而对于广大汉军士兵来说,“河南地”之战使匈奴损失惨重,汉军却是毫发未损,证明匈奴人不过尔尔,“恐匈症”从此荡然无存。

最后是严重削弱了匈奴的经济实力。对于匈奴人来说,草原大漠上的生存环境过于恶劣,一旦遇到天灾,牲畜大量死亡,就会严重威胁整个民族的生存。他们需要阴山来替他们阻挡呼啸的北风和刺骨的苦寒,需要河套地区提供水草丰美的牧场。而这些他们赖以生存的宝地,以后只能成为美好的回忆了,也难怪汉朝边民说:“匈奴失阴山之后,过之未尝不哭。”

一般认为,“河南地”之战是匈奴开始衰落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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