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开年,安徽新安银行因反洗钱合规漏洞领到百万罚单,揭开了其互联网助贷业务长期潜藏的合规风险。从客户身份识别缺失、可疑交易漏报,到合作场景中的阴阳合同、高额息费、非法催收,这家刚完成国有化转型的区域性银行,在助贷业务扩张中频频触碰监管红线,消费者权益保护与风控体系双重失守,暴露出经营管理与合规治理的深层短板。
2月25日,央行安徽省分行发布行政处罚信息,新安银行因未按规定开展客户尽职调查、未按规定报告可疑交易两项违规,被处以162.6万元罚款。这张罚单直指银行核心风控环节的失职,而这只是其业务乱象的冰山一角。公开信息显示,新安银行2024年11月完成股权变更,三家国有股东合计受让51%股份,正式迈入国有控股银行序列。国资背书本应强化合规经营底线,却未能遏制助贷业务的野蛮生长,反而让违规操作持续蔓延,损害持牌金融机构公信力。
助贷业务已成为新安银行零售业务的重要抓手,却也是风险集中爆发的重灾区。截至2025年9月末,该行合作13家获客机构、11家担保增信机构,覆盖互联网平台、小贷公司、融资担保等多类主体。在助贷新规落地前夕匆忙披露合作名单,看似合规报备,实则为高息、违规业务披上合法外衣。消费者投诉集中指向的心愿贷产品,由浙农小贷、杭州决算科技运营,依托美图秀秀、vivo钱包等流量平台获客,新安银行作为资金方,全程参与产品设计、放款与贷后管理,却对合作方的违规行为放任不管。
多位借款人的投诉揭露了心愿贷的阴阳合同套路:借款合同标注年化利率仅6.5%,但综合年化资金成本高达35.98%,超出部分通过多家融资担保公司以担保费名义收取,形成“低息合同+隐形高费”的违规模式。这种操作将利息与增信费用拆分,刻意隐瞒真实融资成本,违反助贷新规中“综合融资成本全额披露、息费透明公示”的核心要求。更有借款人反映,合同中自认年化成本畸高,担保机构未提供实质增信服务,仅作为收费通道,本质是变相收取高额利息,涉嫌侵害消费者知情权与公平交易权。
比高息更恶劣的是暴力催收与信息泄露。2026年2月,有借款人投诉称,心愿贷逾期后,新安银行委托的第三方催收机构高频发送恐吓短信,非法获取通讯录信息,骚扰其亲友、同事,严重干扰正常生活。即便借款人明确表达还款意愿,催收行为仍未停止,甚至以曝光债务信息、联系工作单位相威胁。另有借款人逾期仅一天,在未失联的情况下,通讯录即被爆,导致工作丢失、个人声誉受损。这些行为违反个人信息保护法与金融催收规范,新安银行作为资方,未对第三方催收机构实施有效管控,沦为违规催收的幕后推手。
从经营数据来看,新安银行的业绩承压或许是其放松风控、激进扩张助贷业务的诱因。2024年该行营业收入2.52亿元,同比下滑22.47%;净息差仅0.76%,同比大幅下降1.16个百分点,盈利能力持续走弱。同期贷款余额92.31亿元,同比下降13.70%,传统信贷业务增长乏力,转而依赖高息助贷业务拉动收益,却忽视了合规成本与声誉风险。尽管不良贷款率微降至1.63%,拨备覆盖率小幅提升,但助贷业务的隐性不良与合规风险,已成为悬在银行资产质量头上的利剑。
助贷新规明确要求,商业银行需对合作机构实行名单制管理,自主把控风控核心环节,不得将授信审批、贷后管理等关键职能外包,同时严格管控综合融资成本,保障消费者信息安全。新安银行的违规行为,恰恰踩中监管所有红线:客户尽职调查流于形式,无法识别高风险客户与异常交易,埋下洗钱风险;合作机构管控失效,纵容阴阳合同、高息收费;贷后管理缺位,放任暴力催收、信息泄露。国有控股背景下,合规体系如此脆弱,既反映出总行层面管理失责,也暴露出行内风控与业务发展的严重失衡。
区域性银行依托助贷业务拓展普惠金融本无可厚非,但前提是坚守合规底线、履行金融机构责任。新安银行的案例警示行业,助贷业务不是“法外之地”,合作机构不是“风险避风港”,国资控股更不是违规操作的“护身符”。百万罚单只是监管警示的开始,若不彻底整改助贷乱象,完善风控体系,强化消费者权益保护,后续或将面临更严厉的监管处罚,更会透支市场信任与国有金融品牌价值。
当前,金融监管持续收紧,助贷行业进入合规洗牌期,银行与合作机构的权责边界、息费规范、催收准则均有明确标尺。新安银行亟需正视合规漏洞,全面排查助贷业务风险,终止阴阳合同、高息收费、暴力催收等违规行为,建立全流程风控与消费者保护机制。同时,应依托国有控股优势,重塑稳健经营理念,平衡业务扩张与风险防控,回归金融服务实体经济、保障消费者权益的本源。唯有彻底清除助贷业务中的“隐形地雷”,才能真正实现合规经营与可持续发展,守住区域性银行的生存根基与市场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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