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放弃一切,陪他铺陈的青云路,和他们共同许下的一生誓言,都比不过他对叶晚璃的心疼!
何其荒唐!
再次睁眼时,楚萧珣已经不在身边。
唯有贴身丫鬟宝珠心疼地红了眼眶:“小姐,您这是何苦,众人皆以为王爷不在意您,都敢故意伤您、害您,往您的饮食里下药,您为什么不说?!”
“您说了,王爷一定会顾念多年情分,给您王妃之位的!”
沈棠旎抬手蹭掉她的泪,唇角带着浅笑:“莫要哭,这些都没关系了。”
反正没多久,她就会离开这里,回到她该回到的地方去。
苦求多年却求而不得的王妃之位,她不在乎,也不想要了。
沈棠旎打发走宝珠,召唤系统。
“我什么时候会死?”
系统迟疑了一下,语气晦涩:“七日后。”
她闻言微怔,半晌唇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知道了。”
然后起身,开始仔细整理春意楼里的东西。
几只金丝楠木的匣子被一一摆开,里面堆放着这些年楚萧珣送她的奇珍异宝,也是他当年承诺会娶她时下的聘礼。
奢华程度曾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
他说,“阿棠,我一定会黄金万两、十里红妆,以天下为聘娶你进门。”?
如今他已然成了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却再不会是她沈棠旎的丈夫。
就在这时,宝珠推门进来,“小姐,您想做什么,这些可都是您最宝贝的啊!”
“王爷说过,您是孤儿,不会有人为您准备嫁妆,这些东西就是您不输他人的底气!”
沈棠旎随手盖上匣子,神色淡然:“宝珠,这些东西都归你了,我只求你一件事,若我日后死了便将我的尸身用火烧了,一肤一发都不可留在这王府!”
她只想彻底跟这个世界告别,就如从未来过一样。
天色渐暗,前院突然热闹起来。
人声鼎沸的进进出出,不知道在张罗什么。
宝珠站在院门前翘首张望,“像是有什么人搬进了府中,足足十几个大箱子呢。”
话音刚落,楚萧珣便走了进来。
面色为难地看了沈棠旎许久才开口:“阿棠,晚璃连日噩梦不断,天师说只有在本王身边才能驱走她身上的邪祟,所以本王想......让她在府中住些时日。”
沈棠旎抬眼看他。
他的声音里有前所未有的迟疑,“本王原想拒绝的,但晚璃命格特异,有助于两国邦交......”
沈棠旎心中有些想笑,同样的借口用了三年,他到最后都说不出一句已经心属她人的实话。
“王爷不必解释,妾身没有意见。”她平静地打断了他的话。
楚萧珣一怔,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苍白虚弱的面容,睫毛在惨白的皮肤上打下细碎的阴影,心忽然像是被什么揪紧了一般,语调不自觉放软。
“阿棠,你放心,她住在远离春意楼的偏院,不会让你心烦的。”
“晚璃她......这些年孤身在异国,无亲无故的很是可怜,唯有本王能庇护她一二,你我若现在成婚,她更要被人戳脊梁骨了。”
沈棠旎想起自己这三年来的境遇,被恋慕楚萧珣的七公主打得遍体鳞伤,他说了不痛不痒的一句“阿棠,再忍忍,我一定为你讨回公道”,便再没了下文。
而叶晚璃只因为在宫宴上被七公主多罚了两杯酒,他就当场掀了桌子,警告众人:“晚璃出使大梁,就是我摄政王府的座上宾,谁敢不敬她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想到这,她垂下眸子,“妾身理解,王爷不必多言。”
楚萧珣皱眉凝视沈棠旎许久,想要从她的眸底找到一丝一毫的情绪,却什么都没有,终于忍不住追问:“那你今日为何没来找本王用膳?”
一起用过晚膳后,还要携手坐在院中他们共同栽种的海棠树下喝茶聊天,是两人三年来雷打不动的习惯。
沈棠旎的指尖微颤,“妾身风寒,身子不适。”
“若王爷觉得独自用膳无趣,可以请叶姑娘陪伴。”
楚萧珣愕然地瞪大眼睛。
以前哪怕他跟叶晚璃多说一句话她都会气到发疯,如今......竟然要亲手将他推出去?
看着她如此模样,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沉闷的怒意,“好,阿棠真是大度!那本王便如你所愿!”
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走出院子的时候还刻意喊了一句:“来人,去请叶姑娘!”
沈棠旎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
海棠树上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竟被风吹落了大半,就像她的生命,只剩萧索。
身形猛地晃动,一口鲜血喷溅而出!
“小姐!”宝珠快步冲进来,惊恐地扶住她,“您等着,我去找王爷来!”
“不要!”沈棠旎死死攥住她的手臂,又吐出一口黑血,“这件事情,绝不可告诉任何人!”
宝珠急红了双眼:“为什么啊小姐,您会死的!您都没有发现自己最近脸色有多差吗?!”
她扯了扯唇,缓缓滑坐在地,蜷缩起抽搐战栗的身体。
任谁都能看出来,她如今的面容枯槁,早已不是曾经模样,可偏偏楚萧珣却视而不见。
或者说,他心中早已被更重要的人填满。
寻他过来又有什么意义?
子夜过后,沈棠旎才终于忍过剧痛,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唇角干涸撕裂。
她颤抖着下床想要喝点水,刚拿起杯子就被疾冲进来的人一手拍落!
“啪!”的一声脆响。
楚萧珣赤红着双眸,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腕,“沈棠旎,我以为你真的想通了,愿意接纳晚璃,却没想到你竟是背后藏着更阴毒的招数!”
“她今晚喝的汤羹里被人下了毒!已经吐了几碗血了!”
“要不是御医及时用了解毒的丹药,晚璃必死无疑!”
“你从前虽然张扬跋扈,却不是如此恶毒之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手上力道大得几乎就要捏碎沈棠旎的骨头,“晚璃知道你向来不喜欢她,已经小心谨慎,自己要求住去最偏远的院子,反倒是你,为何这般容不下她!”
沈棠旎手腕痛到麻木,随之掀起身体大片痉挛,胸腔里不断有血意翻涌。?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
“不是你?”他怒极反笑,“我找御医来诊治过了,晚璃中的是曼陀罗毒,全府上下只有你的后院种着几株曼陀罗!”
沈棠旎蓦地顿住,想起了叶晚璃数月前忽然带着一盆曼陀罗上门,说此花为西域独有,绽放时灿烂夺目,是专门送来感谢她的。
当时她百般拒绝无果,只得让人随手扔在了后院。
原来如此!
一切都是叶晚璃早就谋划好的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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