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的机场还黑着,引擎声从天边滚过来,无线电里三个声音挤在一起,刚满二十二岁的新兵说起飞检查完了,三十出头的机长回一句保持队形,四十岁的教官最后报了降落参数,三个人的声音像三条不一样的水流,在电波里往同一个地方淌。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训练空域的电子屏突然闪起红光,陈畅猛地抬头,刚被击落,二十米外的监控室里,武辉站起身,指着屏幕说,第三转弯角度太大了,他当年在西北戈壁试飞,就因为角度差了半度,差点撞上山崖,现在他戴着老花镜翻着新型雷达的操作手册,书页边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红蓝笔迹。

最让我没想到的是飞行日志里的数字,90后飞行员金铋铖过去三个月模拟机飞了218小时,是老飞行员同期的两倍多,他说新装备功能复杂,不靠实打实的练习撑不下来,说话时他正用平板记数据,屏幕上的参数一串串跳个不停,隔壁座舱里00后新兵小声嘀咕,这架歼-10C比我们学校实训的机子还旧呢。

荣誉室角落有个铁皮柜,锁着1999年的改装教案,纸页泛黄,字迹被反复描红,某页空白处写着,三代机过载极限6G,人体承受范围,待研究,这些疑问现在都进了计算机,但每次大项任务前,年轻飞行员还是会凑过来抄几行,教导员悄悄告诉我,上个月有个00后主动申请住进模拟高原低压舱训练,理由是,敌人不会等我们适应环境。

暮色下来的时候,我跟着老张在停机坪转悠,一架架银灰的战机排得整整齐齐,蒙皮让夕阳照得发亮,老张忽然指着一架机尾的编号说,这机器比我儿子还大两岁,那边几个三代飞行员正围着屏幕吵,声音盖过了晚风,老飞行员的茶杯还搁在那儿,热气没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