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部分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请知悉。

1986年的秋雨又冷又粘,红旗机械厂的二车间里,李建国正猫在西德进口机床的底座下面。机油滴进了他的脖子里,冰得他打了个激灵。

“主任,这么晚了您还没走?”李建国听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闷声问道。

秦雪梅没有说话,她走到墙边,伸手抓住了巨大的闸刀手柄。

“咔哒”一声,车间瞬间陷入死寂。

秦雪梅低沉的声音在黑暗里飘过来:“建国,别修了。现在车间里就我们俩了,我有话问你。”

李建国握着扳手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他不知道,这个掌握着全车间前途的女人,究竟要在这一片漆黑中对他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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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6年的秋天,厂里的日子过得有些躁动。

李建国今年二十四岁,是红旗机械厂二车间里技术最好的维修工。他平时不爱说话,除了钻研机床说明书,就是背着那个帆布工具包在车间里转悠。那时候,厂里正推行承包责任制,二车间新引进了一台西德进口的二轴机床,全厂的眼睛都盯着这块肥肉。

这台机器是厂里的宝贝,也是秦雪梅的“命根子”。秦雪梅是二车间的主任,三十四岁,在这一片家属区里是出了名的“冷美人”。她平时总是穿着一身笔挺的蓝色卡其布工作服,头发扎成一个干练的马尾,说话做事从不拖泥带水。背地里,工人们都叫她“铁娘子”。

但是,就在交货期只剩三天的时候,这台西德机床罢工了。

那是十月的一个周五,天黑得很早。厂里的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外面下着细细密密的秋雨。李建国吃了一个凉掉的馒头,就一头钻进了二车间。他必须在天亮前找出故障原因,否则全车间的奖金都要泡汤。

车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机床上方的一个吊灯晃晃悠悠。李建国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上半身探进机器狭窄的缝隙里。他的衣服已经被汗水和机油打湿了,黏在身上很难受。

“这螺丝怎么滑丝了?”李建国自言自语,顺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油污。

就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脚步声。那脚步声很有节奏,“咯噔、咯噔”,是那种细跟皮鞋踩在硬地上的声音。李建国愣了一下,因为在二车间,平时没有人会穿这种鞋。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见一双黑色的皮鞋停在机床旁边。视线往上,是笔直的腿,还有暗红色呢子大衣的下摆。

“秦主任?”李建国吓了一跳,赶紧想从机器底下爬出来。

“你先别动,就在下面呆着。”秦雪梅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一些沙哑。

李建国僵住了,只能保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他看见秦雪梅走到墙边的配电柜旁。那里装着整个车间的总闸。秦雪梅伸出手,动作很慢,但是很坚定。

“咔哒!”

世界瞬间黑了下去。原本嗡嗡响的变压器声音消失了,空气里只剩下雨水敲打石棉瓦顶棚的声音。

“建国,别修了。现在车间里就我们俩了。”秦雪梅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建国的心跳得飞快。他在黑暗中慢慢爬出来,膝盖撞到了铁架子,疼得他吸了一口凉气。

“秦……秦主任,这电闸坏了吗?”李建国试探着问。

他听到火柴划过的声音。一抹微弱的红光闪了一下,秦雪梅点了一根烟。李建国有些吃惊,他从来不知道秦雪梅会抽烟。

“电闸没坏,是我拉下的。”秦雪梅吐出一口烟。烟草的味道在机油味里弥漫开来,“建国,你跟我说实话,这机器到底是怎么坏的?”

李建国愣住了。他摸索着靠在机床边上,看不清秦雪梅的神情,只能看到那个红色的烟头随着她的呼吸忽明忽暗。

“初步看是线路烧了,”李建国老老实实地回答,“但是我觉得奇怪,这德产的线材质量很好,按理说不该这么容易就熔断。我刚才正准备拆开分线盒看看。”

秦雪梅沉默了一会儿,走近了几步。她身上的那种香皂味混着烟味,钻进了李建国的鼻子里。

“要是有人故意让它坏呢?”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

李建国吓得差点跳起来:“故意?主任,这可是进口机器,谁敢……”

“谁都敢。”秦雪梅打断了他的话,“下个月厂里要选副厂长,我是候选人之一。马副主任也是。如果这批货交不出去,我不但当不成副厂长,还得把车间主任的位子让出来。建国,你是个老实孩子,平时只管修机器,所以他们不防着你。”

李建国感觉后背发凉。他以前听说过厂里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但是总觉得离自己很远。

“那……那我把它修好不就行了?”李建国小声说。

秦雪梅冷笑了一声:“修好?你以为修好了就没事了?如果真的是他们动的手脚,他们会看着你修好吗?”

李建国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雪梅突然凑近了。在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有些吓人。

“建国,你帮我一个忙。”她的手搭在了李建国的肩膀上。李建国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主任,您说,只要我能办到的。”李建国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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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你不要修好它。你要把它拆得更乱一点,看起来就像是彻底报废了。”秦雪梅的话让李建国彻底懵了。

“为什么呀?”他不解地问,“不交货,咱们车间的工人都得喝西北风去。”

“因为只有机器‘死’了,那些躲在后面的人才会露头。”秦雪梅掐灭了烟,黑暗重新笼罩了一切,“他们以为我今晚会一个人在办公室哭,或者到处求人。我要你陪我演一出戏。”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是李建国这辈子过得最恍惚的时间。

秦雪梅一直坐在他旁边,跟他讲起她进厂这十年的经历。她从一个普通的翻砂工,一步步走到今天,背后吃了多少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建国,你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我吗?”秦雪梅自嘲地笑了笑,“他们说我是靠着和老厂长的关系爬上来的。他们不看我熬了多少个通宵,不看我为了跑业务喝了多少酒。在他们眼里,一个女人当主任,就是不正经。”

李建国听得心里酸溜溜的。他想起秦雪梅确实经常工作到深夜,厂里那个单身宿舍的小窗户,经常是最后熄灯的一盏。

“主任,我相信你。”李建国认真地说。

“光有你相信没用。”秦雪梅站起身,在黑暗里走了几步,“建国,待会可能会有人来。如果是马副主任或者保卫科的人,你记住,无论他们问你什么,你就说机器是自然损耗,修不好了。你要表现得很沮丧,明白吗?”

李建国点了点头,然后才意识到秦雪梅看不见。他赶紧补了一句:“明白了。”

就在这时候,外面的雨好像下得更大了。风吹着车间的铁门,发出哐当哐当的响声。

秦雪梅突然停住了脚步。她侧着耳朵听了一会儿,然后迅速拉着李建国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车间最深处的一个大木箱后面。

“嘘,有人来了。”她小声提醒。

李建国屏住呼吸。果然,在雨声中,他听到了另一种声音。那是几个人踩在水坑里的脚步声,还有压低了的说话声。

“就在这儿,门锁着呢。”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李建国听出来了,那是保卫科的小王。

“钥匙呢?把门打开。”另一个声音响起,李建国心里一沉,那是马副主任的声音。

“马主任,这深更半夜的,咱们来这儿干啥?秦主任不是说李建国在里头修机器吗?”小王问。

“就是因为他在修,咱们才要来看看。万一这小子把国家财产修坏了,谁负责?再说了,我接到举报,说有人在这里乱搞男女关系。”马副主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阴狠。

李建国感觉到秦雪梅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她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李建国的胳膊肉里。

“乱搞男女关系”这六个字,在1986年那就是一颗炸弹。只要这个名头扣下来,秦雪梅这辈子就彻底毁了,李建国也得跟着坐牢或者被开除。

门外传来了钥匙捅进锁孔的声音。

“快,进地沟!”秦雪梅贴在李建国耳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二车间的机床下面有一条半米深的地沟,是用来排废油和铁屑的。里面又脏又臭,平时连老鼠都不愿意进去。

李建国没有犹豫,他拉着秦雪梅,猫着腰钻进了机床旁边的阴影里。他先跳进地沟,然后伸出手,接住了秦雪梅。地沟里积了一层厚厚的油水,秦雪梅的呢子大衣瞬间就脏了,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两人刚缩进地沟窄窄的阴影里,车间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几道强烈的手电光柱像剑一样刺破了黑暗,在车间里来回晃动。

“人呢?”马副主任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回荡,“李建国!李建国你给我出来!”

手电光在机床上扫过,最后停在那个被拉下的总闸上。

“哟呵,电闸都拉了。”马副主任冷笑了一声,“这黑灯瞎火的,修的是哪门子机器?小王,给我仔细搜!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建国感觉到秦雪梅紧紧缩在自己怀里,两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地沟里的油腥味刺激着鼻腔,李建国拼命忍住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一道光柱从他们头顶扫过,照亮了地沟边缘的一只扳手。

“马主任,这儿没人啊。”小王转了一圈,“是不是秦主任已经回去了?”

“不可能!我一直在厂门口盯着,没见她出去。”马副主任的声音有些急躁,“那小子的自行车还在棚里。他们肯定躲在哪个旮旯里。这二车间就这么大点地方,还能飞了不成?”

马副主任一边说,一边朝着李建国他们藏身的机床走过来。

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每一个响声都像是砸在李建国的心尖上。李建国甚至能看到马副主任那双有些歪的皮鞋底,正停在地沟边缘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只要马副主任往前再走半步,低头看一眼,一切就全完了。

“马主任,你看那是什么?”小王突然喊了一声。

马副主任停住脚步,转过身去:“什么东西?”

“那是秦主任的办公室,灯好像亮着。”小王指着二楼的一个小窗口说。

趁着他们分神的功夫,秦雪梅突然摸到了李建国的手,在他手心里飞快地划了几下。李建国感觉到那是几个字,但他太紧张了,根本没分辨出来。

马副主任骂骂咧咧地带着人往办公室走去。

地沟里的空气变得稀薄。李建国感觉到秦雪梅的身体越来越烫。

“建国,”她用蚊子叫一样的声音说,“你听着,待会我出去引开他们。你趁机从后窗翻出去,去办公楼找老厂长。他今天在办公室值班。”

“不行,主任,你一个人出去就说不清了。”李建国急了。

“顾不上了。”秦雪梅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他们是有备而来的。如果被他们在这儿抓个正着,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你去找老厂长,就说马副主任带人搞破坏,把进口机器弄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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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别可是了!这是命令!”秦雪梅的声音带了一丝决绝。

她撑着地沟边缘正要往上爬,突然,车间外又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刹车声。

这次不是一辆车,好像是好几辆。

马副主任在二楼办公室窗口往下看了一眼,声音突然变了调:“保卫处的正规军怎么来了?还有公安局的车?”

李建国和秦雪梅都愣住了。

车间大门再次被撞开。

这次进来的光亮比刚才强了无数倍。那是汽车的大灯直接照进了车间,把里面映照得如同白昼。

“都不许动!我是厂保卫处老张!”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马副主任连滚带爬地从二楼跑下来,脸上堆着笑:“张处长,您怎么亲自来了?我正带人在这儿抓破坏分子呢。”

“抓破坏分子?”被称为张处长的人冷笑一声,“马大坏,你是在抓破坏分子,还是在制造破坏?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半夜偷拆进口机器零件,准备变卖。举报人就在这儿。”

马副主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举报?谁举报我?这是诬蔑!”

“是不是诬蔑,搜搜你的兜就知道了。”

李建国躲在地沟里,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这剧情转得太快,他甚至没反应过来。秦雪梅也愣住了,她呆呆地看着外面发生的一切,显然这也不在她的计划之内。

“张处长,您可不能听信谗言啊。”马副主任的声音开始发抖,“我这是为了厂里的财产安全……”

“少废话,搜!”

一阵嘈杂的推搡声过后,李建国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这是什么?”张处长的声音变得极其严厉,“二轴机床的核心集成板,怎么在你兜里?”

“这……这不是我拿的!是有人塞给我的!”马副主任带着哭腔喊道。

就在这时候,李建国感觉到秦雪梅拉了拉他的衣角。她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庆幸,也有深深的后怕。

外面的对峙还在继续。马副主任显然不肯就范,他还在大声争辩着。

“张处长,我知道了!这是秦雪梅设的局!是她!她就在这车间里,她肯定躲在哪儿看着呢!她和那个修机器的小子在一块儿,他们……”

马副主任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他在车间里疯狂地转着圈,手指向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出来啊!秦雪梅!你出来对质啊!”

李建国屏住呼吸,他感觉到那群人的脚步声再次杂乱地响起来。张处长似乎也被马副主任的话动摇了。

“小王,去那边看看。马大坏说得对,秦主任要是真在里头,这事儿还得另说。”张处长吩咐道。

手电光再次扫向地沟方向。

李建国感觉到秦雪梅的手猛地抓紧了他的胳膊。

这一刻,时间仿佛停滞了。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声都像是在宣判。如果他们现在出去,即便马副主任被抓了,秦雪梅的名声也彻底完了。一个女人,深夜和一个年轻男工躲在地沟里,在这个年代,这本身就是一种“罪名”。

就在这个时候,马副主任突然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随后,车间里响起了一个声音,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