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一年,我在婆家过得像个透明人。婆婆张桂兰视我为眼中钉,丈夫王志鹏永远只会说“妈,你少说两句”。

我以为忍气吞声就能换来家庭和睦,直到公公王建军的六十岁寿宴上,婆婆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是“破鞋”。

那一刻,所有的屈辱都化为了冷笑。我没有哭闹,只是端起酒杯,缓缓走到威严的公公面前,问出了那个足以将这个家彻底炸毁的问题。

那一瞬间的死寂,比任何争吵都更令人恐惧,因为我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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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今天你王叔家的闺女回来,晚上家里吃饭,你早点下班去菜场买只鸡,要活的。”

电话那头,婆婆张桂兰的语气像是命令,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我正对着电脑核对一份紧急的财务报表,闻言只能把即将出口的“今天可能要加班”咽了回去。

“好的,妈,我知道了。”我温顺地回答。

“别买冰冻的,志鹏不爱吃。也别让人家帮你杀,拿回来自己弄,干净。”她又补充了一句,随后“啪”地挂了电话。

我握着听筒,听着里面的忙音,心里一阵发堵。

结婚一年了,这样的对话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小公司做会计。一年前,我嫁给了王志鹏。

王志鹏是我大学同学,人长得斯文,性格也温和。我们谈了三年恋爱,感情一直很好。他家是本地的,父母都是国企职工,家境比我这个从小城市考出来的姑娘要好上不少。

我以为,嫁给爱情,未来的日子总不会太差。

可我没想到,婚姻里不止有爱情,还有一个叫张桂兰的婆婆。

从我第一次踏进王家的大门,张桂兰看我的眼神就带着审视和不满意。她嫌弃我家境普通,不能给她儿子在事业上带来任何帮助。她嫌弃我不会说本地话,带着一股“外地口音”。

甚至,她嫌弃我太瘦,说“屁股不大,不好生养”。

婚后,我们和公婆住在一起。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公婆一间,我们一间,还有一间是书房。在这个不大的空间里,我和张桂兰的矛盾,就像阴雨天的霉菌,在各个角落无声地滋生。

我早上起晚了五分钟,她会拉长了脸说:“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懒。想当年我们天不亮就得起来干活。”

我买了一件新裙子,她会撇着嘴说:“钱不是大风刮来的,就知道打扮自己,也不知道省着点过日子。”

我做的菜咸了淡了,她更是能念叨一整天。

而我的丈夫王志鹏,夹在我们中间,永远扮演着和事佬的角色。

“妈,林晚工作也挺累的,您就别说她了。”

“老婆,我妈就那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

他总是这样两头劝,试图息事宁人。可他的话,就像打在棉花上的拳头,软绵绵的,毫无用处。张桂兰依旧我行我素,而我心里的委屈,也越积越多。

在这个家里,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我的公公王建军。

王建军在单位是个小领导,即将退休,在家里的地位堪比皇帝。他说一不二,家里的大小事,最后都得他点头。他为人严肃,不苟言笑,总是一副大家长的派头。

他奉行“男主外,女主内”,认为女人家的吵吵闹-闹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于我和婆婆的矛盾,他从不插手,甚至觉得是我们女人头发长见识短,没事找事。

他唯一的软肋,就是他的儿子王志鹏。王志鹏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是他口中“我们老王家的种”。

我下了班,按照婆婆的吩咐,挤公交车去了离家三站地外的大菜场。那里的菜便宜,活禽也新鲜。

我提着还在扑腾的鸡,和一大袋子蔬菜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一进门,就看到婆婆正和王叔家的闺女王倩倩坐在沙发上,有说有笑。王倩倩和我同岁,在银行工作,是婆婆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

看到我,张桂兰脸上的笑容立刻淡了几分。

“怎么才回来?菜场离家很远吗?”她的语气带着责备。

“妈,今天公司事多,下班晚了点。”我小声解释。

“事多?再多有家里的事重要吗?”她瞥了我一眼,又扭头对王倩倩笑着说,“倩倩啊,你看,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没个家庭观念。不像你们,工作又好,人又懂事。”

王倩倩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朝我点了点头。

我没说话,默默地提着菜进了厨房。系上围裙,开始杀鸡、洗菜。厨房里只有我一个人忙碌的身影,客厅里不时传来婆婆和王倩倩的笑声。

王志鹏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四菜一汤。

他看到我额头上的汗,有些心疼地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辛苦了,老婆。”

我心里的委屈,在他这个拥抱里,稍微缓解了一些。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公公王建军难得地问了我几句工作上的事。婆婆张桂兰则一个劲地给王倩倩夹菜,嘴里不停地夸她。

“倩倩啊,多吃点。你看你,工作那么好,人又漂亮,将来谁娶了你,真是天大的福气。”

说着,她意有所指地看了我一眼:“不像有些人,工作一般般,家务也做得马马虎虎,还花钱大手大脚。”

我夹着菜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王志鹏立刻打圆场:“妈,吃饭呢,说这些干什么。林晚做得不是挺好的吗?”

“好?哪里好了?”张桂兰立刻把矛头对准了儿子,“你就是被她灌了迷魂汤了!我跟你说,志鹏,娶媳妇就要娶倩倩这样的,知根知底,工作体面,对你将来也有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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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尴尬了。王倩倩的脸涨得通红。

我爸王建军皱了皱眉,放下了筷子:“行了,吃饭的时候,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还让不让人吃了?”

公公发了话,婆婆才不情不愿地闭上了嘴。

那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我一个人在厨房洗碗。王志鹏走进来,从背后抱着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老婆,对不起。我妈她……”

“她就那样,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往心里去。”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嘲。

他感受到了我的疏离,抱得更紧了:“林晚,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受委屈了。再忍忍,等过两年,我们攒够了钱,就搬出去住,好不好?”

搬出去住,这句话,他已经说了一年了。可房价越来越高,我们俩的工资,应付日常开销和人情往来后,所剩无几。买房,像一个遥不可及的梦。

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洗着碗。

水很凉,就像我的心一样。

我和婆婆矛盾的第一次大爆发,是在一个月后。

起因,是我曾经的初恋男友,周宇。

那是一个周末,家里来了几个远房亲戚。大家坐在客厅里聊天,不知怎么的,就聊到了我在老家的事。

一个表婶突然一拍大腿,看着我说:“哎,林晚,我前阵子去南方出差,好像看到你以前那个同学了,叫……叫周宇的,对吧?就是你高中时候处得挺好的那个男孩子。”

“嗡”的一声,我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周宇,这个名字,我已经很久没有提起,也没有听人提起过了。

那是我年少时,一段青涩而美好的回忆。我们是高中同学,大学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感情一直很好。我们曾以为,一毕业就会结婚,会永远在一起。

可毕业那年,他为了救一个落水的小孩,自己却再也没有上来。

那是-我心里最深的一道疤,我从不轻易触碰。

我没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以这种方式,再次听到他的名字。

亲戚们并不知道周宇已经不在了,还在那里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哦,我想起来了,是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吧?当年你们俩可是我们那一带有名的金童玉女啊。”

“后来怎么没在一起啊?可惜了。”

我脸色发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王志鹏察觉到我的不对劲,立刻打断了他们:“婶儿,陈年旧事了,还提它干嘛。来,喝茶,喝茶。”

他悄悄握住我冰冷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

我勉强笑了笑,摇了摇头。

我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我忽略了坐在旁边,从头到尾一言不发,但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婆婆张桂兰。

亲戚们走后,她终于爆发了。

“林晚!”她连名带姓地叫我,声音尖利,“我今天才知道,原来你在我们志鹏之前,还有一个啊!”

我愣住了,看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我说你怎么进门一年,肚子都没个动静!原来根子在这儿呢!”她的话越来越难听,“心都不知道放在哪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旧情人呢?”

“妈,您胡说什么!”王志鹏急了,拦在她面前,“林晚和那个人早就没关系了!而且那个人他……”

“你给我闭嘴!”张桂兰一把推开儿子,“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我今天就要好好问问她!我们王家是娶媳妇,不是收破烂的!一个不清不白的女人,也敢进我们家的门!”

“不清不白?”我再也忍不住了,浑身发抖地站起来,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妈,在您眼里,谈过恋爱,就是不清不白吗?”

“你还敢顶嘴?”张桂兰气得跳脚,“谈过恋爱?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现在的女孩子,一个个在外面不检点,谁知道干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啪!”

我狠狠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张桂兰!”我也豁出去了,第一次这样叫她的名字,“你说话给我放尊重一点!我和周宇是谈过恋爱,但我们是清白的!而且,他已经不在了!”

说完这句话,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张桂兰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激烈地反抗。

王志鹏也吓坏了,赶紧过来抱住我,不停地拍着我的背:“林晚,别哭,别哭。妈,你太过分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晚!”

“我过分?”张桂兰反应过来后,更加愤怒了,“好啊!王志鹏,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来指责你亲妈了?她有什么好?不就是个二手货!你还当个宝!”

“你闭嘴!”王志鹏也红了眼,冲她吼道。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王志鹏对他妈发这么大的火。

公公王建军听到争吵声,从书房里走了出来。他皱着眉,看着我们,低喝一声:“吵什么吵!像什么样子!”

“老王,你来得正好!”张桂兰立刻像找到了主心骨,指着我告状,“你看看你这个好儿媳妇!背着我们志鹏,在外面还有一个!现在还敢跟我拍桌子了!”

王建军看向我,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悦。

我擦干眼泪,倔强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爸,不是妈说的那样。”王志鹏急着解释,“林晚那个同学,大学毕业就……就出意外没了。妈说话太难听了。”

王建军听了,眉头皱得更深了。他看了看哭得满脸是泪的我,又看了看气得浑身发抖的张桂兰,最后,他把目光落在了王志鹏身上。

“志鹏,你是个男人。自己的媳妇,自己管好。”

说完,他转身回了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王志鹏所有的勇气。也让我彻底看清了,在这个家里,我永远是个外人。

那晚,我和王志鹏爆发了结婚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

“为什么不跟我妈解释清楚?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那个同学已经不在了?”他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语气里充满了烦躁。

“我为什么要解释?”我坐在床边,冷冷地看着他,“解释了有用吗?她心里已经给我定了罪。在她眼里,我就是个不干不净的女人。”

“可你也不能跟她吵啊!她是我妈!你就不能忍一忍吗?”

“忍?”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王志鹏,我忍了一年了!我忍受她对我百般挑剔,忍受她对我颐指气使,忍受她把我当保姆使唤!可我忍来的是什么?是她当着我的面,侮辱我,侮辱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我受够了!”我冲他喊道,“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

“林晚,你别冲动。”他慌了,过来抱住我,“我知道你委屈。我们搬出去,我们马上就搬出去,好不好?”

我推开他,心灰意冷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头。

那一夜,我们背对背,谁也没有再说话。

那次争吵过后,我和婆婆的关系,降到了冰点。我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可以一整天不说一句话。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志鹏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少。

我以为,我们的婚姻,就会在这样无声的硝烟中,慢慢被消耗殆尽。

一个意外的发现,却让这一切,走向了一个我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方向。

那是初秋的一个周末,天气很好。婆婆心血来潮,说要换季大扫除。

她把家里指挥得团团转,最后,目光落在了通往顶楼阁楼的那个小小的楼梯口。

“那上面,好几年没动过了,全是灰。林晚,你年轻,上去收拾一下。”她理所当然地吩咐我。

那个阁楼,又矮又闷,堆满了各种杂物,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王志鹏想替我去,被她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大男人家,干这种活像什么样子?就让她去!”

我没说什么,找了个口罩戴上,默默地爬了上去。

阁楼里果然像婆婆说的那样,灰尘厚得能写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味道。

我忍着呛人的灰尘,开始一件一件地整理那些旧东西。大部分都是些没用的旧家具和废品。

就在我搬动一个破旧的樟木箱时,我感觉箱子的夹层里,似乎有东西。

我好奇地摸了摸,果然,在箱子底部和一层木板的夹缝里,藏着一个扁扁的铁皮盒子。盒子上了锁,已经锈迹斑斑。

这是什么?婆婆藏的私房钱?

出于一种莫名的直觉,我没有声张,而是悄悄地把盒子塞进了我的口袋里。

那天晚上,等所有人都睡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用一根发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撬开了那把生锈的锁。

我的心,怦怦直跳。

我打开盒子,里面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金银珠宝。

只有一沓用红绳捆着的、已经泛黄的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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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个用一块粉色的旧手帕,小心翼翼包裹着的小物件。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这不像是一个老人会珍藏的东西。

我解开红绳,颤抖着手,抽出了第一封信。

信纸已经很脆了,字迹也有些模糊。但那上面的内容,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中轰然炸响。

“亲爱的桂兰:”

桂兰?是婆婆张桂兰的名字。

我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见信如晤。分别数日,思念未减分毫。你走后,我的心也跟着空了。桂兰,你真的决定了吗?真的要嫁给那个王建军吗?”

“我知道,他家里条件好,能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可他不懂你,他不会像我一样爱你。我恨我自己,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一切。”

信的落款,是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冯峰。

我呆住了。

这……这是婆婆年轻时候的情书?写信的人,不是公公王建军?

我像是着了魔一样,一封一封地看了下去。

信里,详细地记录了那个叫冯峰的男人和婆婆张桂兰之间,一段热烈而痛苦的爱情。他们是下乡时的知青,真心相爱,却因为冯峰的家庭成分问题,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张桂兰的父母,以死相逼,让她嫁给当时正在追求她、各方面条件都很好的王建军。

在最后一封信里,我看到了一段让我遍体生寒的话。

“桂兰,我们的事,我谁也没说。我知道你已经有了我们的孩子。既然你已经决定了,就忘了我吧。孩子生下来,就当是王建军的,他能给他一个好前程。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写信了。忘了我,好好过日子。”

信的日期,是在王志鹏出生的前七个月。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我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孩子……

王志鹏……

难道……

一个荒唐又可怕的念头,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我颤抖着手,打开了那个用手帕包裹着的小物件。

里面,是一枚男士的黄铜袖扣。款式很老旧,但擦拭得很干净。

在袖扣的背面,清晰地刻着一个字——“峰”。

冯峰的“峰”。

而我的丈夫,叫王志鹏。

他的名字里,为什么会有一个“鹏”字?

我一直以为,那是公公望子成龙的期望。可现在……

我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冰窟窿,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这个我生活了一年的家,这个看似普通的家庭,竟然隐藏着这样一个惊天的秘密。

强势刻薄的婆婆,严厉古板的公公,温和懦弱的丈夫……

在这一刻,他们所有人的形象,在我脑海里,都变得扭曲而陌生。

我拿着那些信和袖扣,一夜无眠。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把这个秘密公之于众?这个家,会瞬间崩塌。王志鹏,他该如何面对这个残酷的真相?

把这个秘密永远地烂在心里?那我呢?我就要继续忍受张桂兰的欺压,继续在这个虚伪的家庭里,扮演一个温顺的儿媳妇吗?

我的内心,在激烈地交战。

第二天早上,我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眼睛里布满血丝的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那些信,重新放回了铁盒里,藏在了我衣柜的最深处。

但那枚袖扣,我留了下来。

我不知道我留下它,是为了什么。也许,是想给自己留一张底牌。一张,可以在我被逼到绝境时,用来反击的底牌。

从那天起,我看待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眼光都变了。

我看着张桂兰,不再觉得她只是一个刻薄的老人。我看到的是一个被过去束缚,内心充满了不安和恐惧的女人。她的强势,也许只是为了掩盖她心底那个巨大的秘密。

我看着王建军,不再觉得他只是一个严厉的大家长。我看到的是一个被蒙在鼓里,戴了几十年绿帽子的可怜男人。他对儿子的骄傲,显得那么讽刺。

我看着王志-鹏,心里更是五味杂陈。他是无辜的。他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温暖。可这份温暖,却是建立在一个谎言之上。

我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和试探。

有一次,我故意在婆婆面前,提起我一个同事的故事。

“妈,我有个同事,她老公最近可烦了。他爸妈闹离婚呢,说是什么陈年旧事翻出来了。”

正在看电视的张桂兰,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别人的家事,你瞎打听什么。”她头也没回,冷冷地说了一句。

还有一次,我看到公公在看一份旧报纸。我凑过去,装作不经意地问:“爸,您那个年代,是不是有很多知青下乡啊?”

公公扶了扶老花镜,点了点头:“是啊,我们单位就好几个。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随便问问。”我笑了笑,“您认识的人里,有没有姓冯的啊?”

公公想了想,摇了摇头:“姓冯的?没什么印象。”

他的反应很自然,看来,他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的心,又沉了几分。

日子就在这种诡异的平静中,一天天过去。

我像一个怀揣着炸药的潜行者,小心翼翼地,走在这个即将被引爆的雷区里。

很快,就到了公公王建军的六十大寿。

这是王家的一件大事。婆婆张桂兰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在市里最好的酒店,订了十桌酒席,把所有能请的亲戚朋友,都请了过来。

她要办得风风光光的,让所有人都看看,他们王家现在过得有多好,她的儿子有多出息。

寿宴那天,我穿了一件新买的红色连衣裙,化了一个精致的淡妆。

婆婆看到我,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撇了撇嘴:“穿得这么妖里妖气的,给谁看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今天的主角呢。”

我已经习惯了她的冷嘲热讽,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宴会厅里,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公公王建军穿着一身崭新的中山装,满面红光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王志鹏跟在他身边,端茶倒水,应酬着各位长辈,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我作为儿媳,自然也要跟着忙前忙后,招呼客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气氛正热烈的时候,意外,还是发生了。

一个喝得有些多的远房舅舅,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到我们这桌。

他拍着王志鹏的肩膀,大着舌头说:“建军啊,你这个儿子,养得好啊!一表人才,工作又好。什么时候,也让我抱上孙子啊?”

一句无心的话,却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张桂兰的心上。

结婚一年,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这早就是她的一块心病。

她当着众人的面,不好发作,只能干笑着说:“快了,快了。”

可她那双淬了毒一样的眼睛,却死死地瞪着我。

我低着头,假装没有看见。

那个舅舅走了之后,婆婆的脸色就一直很难看。她喝了好几杯闷酒,脸颊泛红。

我知道,暴风雨,要来了。

果然,在公公上台讲完话,接受完大家的生日祝福后,婆婆端着酒杯,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主桌敬酒,而是径直走到了我面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她,聚集到了我身上。

“林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醉意,“今天是你爸的大寿,按理说,我不该说你。但是,有些话,我实在是不吐不快。”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她要干什么了。

我抬起头,平静地看着她。

“你嫁到我们王家,一年多了吧?”她冷笑着问。

我点了点头。

“我们王家,没亏待你吧?给你吃,给你住,把你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我没说话,心里冷笑。亲生女儿?有谁家的亲生女儿,是当保姆使唤的?

“可是你呢?”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指着我的鼻子,“你又是怎么回报我们的?进门一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我们王家是要传宗接代的!不是娶个花瓶回来摆着的!”

她的话,像一颗炸弹,在宴会厅里轰然炸响。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我们。

王志鹏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他赶紧站起来,拉住婆婆的胳膊:“妈!你喝多了!胡说什么呢!”

“我胡说?”张桂兰一把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我没胡说!我今天就要当着所有亲戚朋友的面,把话说清楚!”

她指着我,几乎是嘶吼着说道:“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丑事!一个被人穿过的破鞋,也敢嫁到我们王家来!真是脏了我们家的门楣!”

“破鞋”两个字,像两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了我的脸上。

火辣辣的疼。

我看到周围的人,都在对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我甚至能听到他们说的话。

“哎哟,原来是这样啊……”

“看着挺文静的,没想到啊……”

“这下王家可丢大人了。”

那些声音,像无数根针,扎进我的耳朵里。

我看到王志鹏,急得满头大汗,却只是徒劳地拉着他妈,嘴里重复着那句苍白无力的“妈,你少说两句”。

我看到坐在主位上的公公王建军,脸色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他狠狠地瞪着我,眼神里的愤怒和厌恶,毫不掩饰。在他看来,是我,让他今天在所有亲戚面前,丢尽了脸面。

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小丑,站在舞台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审判和嘲笑。

屈辱,愤怒,绝望……

所有的情绪,在那一刻,都涌上了我的心头。

我放在桌下的手,死死地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

我告诉自己,林晚,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我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微笑。

我笑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会哭天抢地,或者羞愤离场的时候,我笑了。

我没有理会还在那里歇斯底里咒骂的婆婆,也没有去看那个让我失望透顶的丈夫。

我缓缓地站起身。

全场的嘈杂声,因为我这个反常的举动,渐渐地平息了下来。所有人都用一种惊愕的、不解的眼神看着我。

我端起面前那杯满满的酒,一步一步,穿过人群,走到了坐在主位上的公公王建军面前。

他的脸上,还带着未消的怒气,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我的身上。

我在他面前站定,无视他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

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我微笑着,用一种清晰得近乎残忍的语调,一字一句地开口了。

“爸,今天您大寿,儿媳妇不孝,给您添堵了。我先自罚一杯,给您赔罪。”

说完,我仰起头,将杯中辛辣的白酒,一饮而尽。

酒液像火一样,从我的喉咙,一直烧到我的胃里。

我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紧接着,我抬起头,直视着公公那双充满怒火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在我心里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在您发火之前,我作为儿媳,斗胆想问您一个压在我心里很久的问题。”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宴会厅。

“老爷子,您辛辛苦苦,养了二十七年,一直引以为傲的宝贝儿子……”

我顿了顿,看着婆婆张桂兰那张因为我的话而瞬间煞白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您就那么确定,他身上流的,真的是你们老王家的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