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农历三月初五,重庆铜梁安居镇新春村的柏自福家挤得水泄不通,院门口的田埂上都站满了人——两千多个乡邻赶过来,只为给枯草青老人过347岁生日。

有人攥着刚摘的橘子,有人拎着自家做的糕饼,挤在院子里喊“枯老”,声音裹着桂花香飘出半里地。

没人说得清枯草青到底多大。村民们只知道,爷爷的爷爷小时候见他,他就是个留着长胡子的老头;1930年代他来安居镇时,柏自福的父亲正躺在门板上喊疼——脚上的大疮烂了半年,连郎中都摇头。

枯草青蹲在床边,随手抓把土,吐两口唾沫揉成泥,往疮上一敷,捏了捏说“明天就好”。第二天柏父掀开被子,伤口果然长平了,连疤都没留。

从那以后,枯草青就住在了冠子山下的黄房子里。那房子在山顶,推开窗能看见远处的农田和炊烟,像嵌在画里。村民们说他是“活神仙”:会让虱子在手臂上排队,吹声口哨就左转右转;能把断成三节的钢针含在嘴里,吐出来时已经接好;还能把鹅卵石攥在手心,几分钟后变得像馒头一样软,直接吃下去。

有次石匠调侃他“魏太监”,他瞪了一眼,石匠的大锤杆当场断成两截,錾子砸在石头上溅起火星——直到石匠们弯腰道歉,他才挥挥手让一切恢复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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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沿着田埂往上走,问路边摘橘子的大哥“枯老的房子在哪”,他抬手指向山顶:“那栋黄房子,现在没人住了。”山顶的风里飘着桂香,黄房子的门没锁,门框上还留着去年祭拜的红绸。

窗户上的纸已经破了,透过缝隙能看见里面的木桌——据说当年枯草青就在这张桌上给人把脉,桌上的铜炉还留着药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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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说,枯草青一辈子没结婚,却喜欢小孩。小时候柏自福去他家玩,他会摸出块糖塞给孩子,然后让虱子在手臂上走圈,逗得孩子们笑个不停。

他的医术更神:隔壁村的张奶奶得了哮喘,吃了他开的草药,居然能下地种菜;远在上海的商人专门赶过来,求他治多年的胃病——他只抓了把野菊花,让商人泡着喝,没几天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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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黄房子后面走,有条小路通向墓地。墓前的石碑上刻着“故显考祖师枯公会草青大人之位”,旁边的对联写着“神医奇妙扬名远,寿高莫测古奇闻”。

墓碑前的供盘里还留着没化的糕饼,香烛的灰堆得像小山。村民说,每年三月初五和六月十七(他去世的日子),都会有人来祭拜,有的是当年被他治好的病人,有的是听说过他的奇事来求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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枯草青是1991年8月7日走的,坐在他常坐的木椅上,手里还攥着半根旱烟。徒弟们说他走得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他留下的遗书里说:“不要学整人的法术,多做善事。”徒弟们把他的鲁班下册烧了,只留了上册——现在那本书还在柏自福家,页边卷着角,写满了草药的名字。

站在山顶往下看,农田里的水稻泛着绿光,鸭子在田埂边游来游去。风里飘着桂香,像枯草青当年的药香。村民们还在说他的奇事:比如他的头发白了又转青,比如他能让老鼠绕着粮仓跑,比如严新大师曾经来给他治过病。这些事像风一样,在安居镇的巷子里飘了几十年,飘成了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