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只白鸽停在我的窗台上……”最近，两个视障男孩用卡农唱《白鸽》获得不少网友的关注。视频里，伴随着轻盈的钢琴声，穿黑衣服的男孩唱完一句，蓝色衣服男孩紧接着跟上，两人一边唱着一边模仿鸽子的“咕咕”叫声。趁着曲子的间隙，他们还忍不住对话起来：“我们也唱得太默契了吧！”“没错！”
评论处有人说：“学音乐的人才知道这俩孩子多了不起！他们唱的是卡农啊！而且节奏非常准确，跳音是跳音，连音是连音，真好啊！”
两位男孩的老师张晨告诉记者，这两个孩子是安庆特殊教育学校的学生，也是七彩旋合唱团的孩子。“蓝色衣服的男孩特别有天分，可惜他这个学期因为家里有事，暂时离开了学校。我们都很想他。”张晨说。
△张晨带着航航（左）和奇奇（右）一起唱歌。
视障男孩唱《白鸽》走红网络
张晨身上有很多标签和荣誉：“全国首位盲人声乐硕士”、第二十七届“中国青年五四奖章”获得者、全国模范教师……为了让更多人看到视障儿童的世界，她在网上分享了不少孩子们唱歌的视频。其中最受关注的是两个男孩航航和奇奇。他们靠用卡农唱法唱《白鸽》圈粉网友。卡农唱法是一种多声部模仿式复调演唱技法。两个男孩你一句我一句，像两只欢快的小鸟，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航航完全看不见，奇奇可以看到一点光。张晨从一年级开始教他们音乐，就发现他俩很有乐感，尤其是奇奇。“特别有灵气，对音准很敏感，随便一首歌教他以后他就可以卡得很准。”张晨有一支合唱团，通过考核后，航航和奇奇被吸纳进合唱团，开始训练唱和声。
对视障儿童来说，学盲文乐谱难度较大。张晨一点一点教他们摸盲文谱，还得将乐谱转化为他们能感知到的音。张晨教孩子们用身体去感知音符。她具体解释道，哆、来、咪、发、唆、啦、西是一个上阶梯的感觉，声音和气息要在什么位置，她会让学生去感受，“高音会在头顶上，低音会在脚下。”
“他们看不到，但可以用其他的感官，包括听觉、触觉、味觉、动觉、本体觉等几个通道同时作用，能感受到就能够理解。”
比如他们在视频中唱的《白鸽》。白鸽是什么样子，白鸽飞起来又是什么样子？张晨通过音乐的描述让他们感受到白鸽飞起的画面。“第一句‘有只白鸽停在我的窗台上’，它是一个向上的旋律。就好像是鸽子张开翅膀往上飞，然后再落下来，停在窗台上，这样一个旋律线，带着他们用手去划出来，他们才能知道。”
张晨还教过他们一首歌叫《飞曲》，她找来各种鸟叫的声音，让孩子们去模仿，还教孩子们用身体去模仿鸟的动作。
虽然两个男孩吸引了不少网友的关注，但张晨遗憾地告诉记者，奇奇目前已经退学了。他是留守儿童，在校就读时由奶奶租房子照顾他。最近，奶奶的一位长辈生病了，要回县里去照顾病人，只好把他一起带回去了。
此前，奇奇的家人很支持他学音乐，但家里遇到这种情况也让张晨感到无奈：“我不知道能用什么方式帮到他们。”她打算过一阵子亲自到奇奇的老家看看他，“他真的非常有灵气。”
△张晨带着航航（左）和奇奇（右）一起唱歌。
航航也特别想念自己的小伙伴，他和张晨说：“老师，梦见和奇奇一起唱歌了。”
发布视频是想让孩子们更加自信
13岁时，张晨因过度用眼导致视网膜脱落，不幸双目失明。在父母的鼓励下，她来到安庆市特殊教育学校学习，是音乐让她逐渐走出黑暗的世界，再次拥抱世界的美好。16岁，她以全国第一名的成绩考上长春大学音乐系钢琴专业。大学毕业后，她选择回到家乡安庆特殊教育学校任教，在教学的过程中，她还以专业第一的成绩考入安庆师范大学音乐学院成为一名研究生。音乐给予她的，她也想带给这些孩子们。
“视障人士的未来不一定只能做推拿。”张晨说。她带过的学生，有从事推拿的，也当老师、做主播、做运动员、做配音、从事计算机、图书出版等各种职业。
“我现在是完全看不到的状态。”张晨说。但她的生活大体可以自理，她有自己的短视频账号，通过手机语音功能，她能与网友互动。张晨希望通过分享孩子们的视频，让外界更多地看到这些孩子。“我想让孩子们得到更多的认可，更加自信。”张晨经常会给孩子们转达网友们的评论，有人认可的感觉总是能让孩子们欢呼雀跃。
因为视力的缺失，视障人士对于声音的世界很敏感。张晨告诉记者，孩子们喜欢和声音相关的很多事情，“比如朗诵故事，听广播，还有做手工。”这些孩子的生活丰富多彩，并不是常人想象的那样枯燥。
“他们的内心更干净，可以更专注，对音乐更敏感。这个是感官代偿。”张晨说。她还记得，有一次上课，一个女同学告诉她：“老师，这段旋律让我体会到是白色的，非常纯净，非常圣洁。”这就是视障儿童的“天分”。
潇湘晨报·晨视频记者李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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