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的深冬,云居山大雪封山,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刮过真如禅寺那残破的红墙。在山门外,一个衣衫单薄的中年男人已经跪了整整一夜。他的眉毛和头发上结满了冰霜,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嘴唇乌青,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执拗。
那个男人叫林深。他不是来求财的,也不是来求寿的,他是来求“命”的——求一条能让自己从无尽的欲望地狱中解脱出来的活命。
“大师!求求您救救我!我已经三年没碰过女人,三年没和女人说过一句话,我甚至用针扎自己的大腿,用冷水浇头!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都是那些龌龊的画面?为什么我越是强压,心里的火烧得越旺?我快要疯了!”林深对着紧闭的山门嘶哑地吼叫着,指甲深深地抠进雪地下的泥土里,渗出了鲜血。
他曾是名噪一时的大商人,家有温婉贤淑的妻子和可爱的女儿。然而,在金钱和权力的膨胀下,他迷失了。他开始流连于风月场所,沉溺于女色之中不可自拔。最终,一场因情妇设下的骗局让他倾家荡产,妻子带着女儿含泪离他而去。家破人亡的剧痛让他幡然醒悟,他认定是“女色”这把剔骨刀毁了自己的一生。于是,他发下毒誓,此生彻底“戒色”,与女人绝缘。
他逃进深山,把自己关在柴房里,不见天日。他以为只要眼睛看不见,身体碰不到,这病就能好。可是他错了,外部的隔离并没有换来内心的宁静。那些曾经的画面如同附骨之蛆,在每一个深夜将他吞噬。他甚至开始自残,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转移精神的折磨。直到他听闻云居山有一位120岁的高僧虚云老和尚,是当世的大德,他便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夜爬上了大雪封山的云居山。
就在林深即将冻僵昏死过去的时候,“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了。一个穿着破旧百衲衣的年轻僧人走了出来,看着地上的林深,双手合十叹息道:“施主,老和尚说,冰雪冻不住心里的火。你且进来吧。”
林深连滚带爬地跟着僧人走进了寺庙。在寺院深处的一间简陋茅棚里,他终于见到了那位传奇的老人。
120岁的虚云老和尚盘腿坐在一张旧木榻上。他的身形极为消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脸上的皱纹如同千年古树的树皮,刻满了岁月的风霜。然而,当老和尚缓缓睁开眼睛时,林深浑身一震。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没有浑浊,没有迟暮,只有如深潭般的平静与慈悲,仿佛能瞬间看穿世人皮囊下所有的伪装与挣扎。
林深“扑通”一声跪倒在老和尚榻前,嚎啕大哭起来。他将自己的罪孽、自己的悔恨、以及这三年来如同炼狱般的“戒色”经历和盘托出。
“师傅,我知错了!我知道女色是万恶之源,是刮骨钢刀!我现在把女人当成毒蛇猛兽,躲得远远的。我天天念经,天天打坐,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还是这么脏?难道我非得把自己的眼睛弄瞎,把这具身子毁了,才能彻底戒掉这色欲吗?”林深哭得撕心裂肺,像一个找不到家的绝望孩子。
虚云老和尚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直到林深的哭声渐渐变成了抽噎,老和尚才微微动了动嘴唇,声音不大,却如同晨钟暮鼓般在狭小的茅棚里回荡:“孩子,你弄错了。你这不是在戒色,你是在和自己的影子打架。只要你还在太阳底下,这影子你永远也打不散。”
林深愣住了,泪眼婆娑地抬起头,满脸的不解:“影子?可是……可是如果不把这色心彻底断绝,我怎么重新做人?”
老和尚轻轻摇了摇头,指了指门外漫天的飞雪:“你先去寮房住下吧。从明天起,你不要念经,也不要打坐了。你去帮寺里扫院子、劈柴。什么时候你能把这满院子的落雪扫干净了,再来找我。”
林深虽然满心疑惑,但他不敢违背老和尚的安排。从此,他成了真如禅寺里的一名行堂义工。
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扫雪、扫落叶。他依然严格恪守着自己定下的“戒律”。云居山虽然偏僻,但偶尔也会有山下的女信众上来上香。每当这个时候,林深就像是见了鬼一样,立刻扔下扫帚躲进柴房,死死锁上门,捂住耳朵,连女人的声音都不敢听。他觉得这些女人身上带着“毒”,只要看一眼,自己这三年的修行就会毁于一旦。
他的举动引起了寺里其他义工的议论,有人笑他神经过敏,有人说他魔怔了。但林深不为所动,他甚至为自己的“定力”感到一丝骄傲。他觉得,只要自己这样坚持下去,总有一天能把心里的火彻底熄灭。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第二年的初夏。山上的冰雪早已消融,取而代之的是连绵不绝的阴雨。
这一天傍晚,暴雨如注,狂风夹杂着豆大的雨点砸在寺院的青石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林深正在前院的长廊下清理水沟,突然,山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值班的僧人打开门,只见一个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的年轻少妇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她的怀里死死抱着一个大约两三岁的孩子,孩子脸色惨白,正发着高烧,已经陷入了昏迷。
“师傅!求求你们救救我孩子!我们在山里迷路了,孩子淋了雨发高烧,再不救他就没命了!”女人哭喊着,因为极度的恐惧和寒冷,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这一幕恰好被廊下的林深看得清清楚楚。
林深的瞳孔瞬间收缩,他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两步。那个女人的身体、哭泣的声音、凌乱的头发,就像一把把尖刀,瞬间刺破了他辛辛苦苦维持了三年的防线。他的脑海中突然不可控制地闪过曾经在风月场所的种种画面,心跳骤然加速,脸涨得通红。
“不能看!不能碰!那是毒蛇!那是业障!”林深在心里疯狂地对自己咆哮着。他猛地转过身,闭上眼睛,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仿佛那个抱着垂死孩子的母亲是什么可怕的妖魔鬼怪。
“大哥!那位大哥!求求你帮我把孩子抱起来!求求你了!”女人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凄厉地哀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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