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你一晚上都板着脸,是不是吃醋了啊?”

凌晨一点,妻子林雅脱下那双磨脚的高跟鞋,随手将带着余温的外套扔在沙发上。她转过身,嘴角带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狡黠与试探。

她的双颊还带着酒精微醺的酡红,那一抹原本精致的口红,此刻却在唇边晕染开来,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暧昧。

我坐在客厅那张我们曾经一起挑选的灰色布艺沙发上,没有开主灯,只有落地灯昏黄的光影将我的影子拉得狭长。

“没吃醋。”我端起桌子上凉透的水,喝了一口,冰冷刺喉。我抬起眼眸,目光毫无波澜地穿透她的眼睛,“林雅,我们离婚吧。明天周一,民政局早上九点上班,带好你的证件。”

她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像是一个正在恶作剧的孩子突然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声音因为慌乱而变得尖锐:“你疯了?林深你是不是有病!不就是大学同学聚会,我和顾言洲多说了几句话吗?你至于这么小肚鸡肠,拿离婚来吓唬我?”

吓唬?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她以为这只是一场夫妻间吃醋拌嘴的情趣,以为我会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那样,红着眼眶质问她,然后被她的几句软话哄好,继续做她安稳的避风港。

可是,她大概不知道,当时我的灵魂已经被她亲手凌迟了一遍。

故事要从五个小时前的那场同学聚会说起。

林雅和我是大学校友,但她比我低一届。在学校里,她和顾言洲是公认的金童玉女,那段轰轰烈烈的初恋几乎人尽皆知。后来顾言洲为了出国留学的名额,在两人感情最浓烈的时候提出了分手。

林雅崩溃了整整一年,而我,就是在那一年里默默陪在她身边,像个捡漏的拾荒者,一点点拼凑起她破碎的心。

结婚三年,我自问把她宠到了骨子里。我以为时间是一剂良药,我以为五年的陪伴足以洗刷掉那个男人留下的所有痕迹,直到今天这场所谓的“系友十周年聚会”。

出门前,林雅在梳妆台前坐了整整两个小时。她换下了平时惯穿的休闲装,穿上了一件极其贴身的黑色丝绒吊带裙,那是她去年买回来后一次都没穿过的。她甚至喷了那瓶一直被她藏在柜子最深处的香水——后来我才知道,那是顾言洲喜欢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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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只觉得妻子今天格外美丽,甚至还笑着夸她。可当我推开包厢的门,看到坐在主位上那个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男人时,我瞬间明白了这盛装打扮背后的意义。

顾言洲回来了。

整场聚会,林雅就像变了一个人。她平时在我面前那种慵懒、随意的状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充满表现欲的亢奋。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顾言洲的方向,而顾言洲,也毫不避讳地用那种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回应她。

我坐在林雅身边,就像一个透明的、滑稽的道具。同学们的敬酒、寒暄,我都应对得体,但我能感觉到周围人偶尔投来的那种复杂、同情甚至隐秘看好戏的目光。大家都是成年人,包厢里涌动的暗流,谁会看不出来?

酒过三巡,顾言洲站起身,借口去洗手间走出了包厢。不到两分钟,林雅也放下了筷子,凑到我耳边轻声说:“老公,我去补个妆。”

“好。”我微笑着点头,甚至还替她拉开了椅子。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我的心跳开始加速,一种强烈的、令人作呕的直觉像毒蛇一样缠住了我的脖子。我没有立刻跟出去,而是坐在座位上,看着手机上的时间。一秒,两秒,一分,两分。

五分钟过去了,林雅没有回来。

十分钟过去了,林雅依然没有回来。

我站起身,随口跟旁边的同学说去抽根烟,然后推开了包厢的门。走廊里很安静,厚重的地毯吸走了所有的脚步声。我走到洗手间的方向,那里分为男卫、女卫,以及走廊尽头一个很少有人使用的、带反锁门的残疾人兼家庭卫生间。

男卫和女卫里都没有林雅的身影。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目光死死地盯住那扇紧闭的家庭卫生间的门。

门缝底下的感应灯亮着。里面很安静,安静到我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拿出手机,拨通了林雅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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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那扇紧闭的门内传来了一阵被刻意压抑的、熟悉的手机震动声。紧接着,震动声被迅速掐断。手机屏幕上显示:“对方已挂断”。

那一刻,走廊里的冷气仿佛瞬间穿透了我的西装,冻结了我的血液。我站在离那扇门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感觉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