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8月，一个电话打破了北京联络办公室的平静。门卫说有位神秘访客坚决不肯透露姓名，非要见戴宏夫妇。等电话那头传来一句”我是六纵的”，戴宏才恍然大悟：这不是当年威震敌胆的”王疯子”王近山嘛！可谁能想到，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将军，如今竟然连看病都得托老部下走后门。
001
那天下午，蔡捷跟妻子戴宏急匆匆赶到门口。眼前的王近山让他们心里一沉，哪还有半点当年的威风？一身朴素便装，连军装都不穿了，脸上那股子英气全收敛了，只剩下岁月磨出来的平静。
蔡捷跟王近山可不是普通关系。当年在六纵，王近山就是他的顶头上司。那会儿部队里都流传着王近山的事迹，这人打仗不要命，敌人都怕他三分。可1949年后，俩人联系就少了，这一晃就是十几年，再见面却是这副光景。
王近山倒是先开了口，语气还挺轻松：“还好还好，我现在算是真正的解甲归田了。你们不晓得吧，我现在会种地了，葡萄嫁接都学会了！对了，农场的苹果快熟了，你们得帮我推销推销啊。”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可听在蔡捷耳朵里却格外扎心。
002
提到王近山，那可真是个传奇人物。15岁那年，他就跟着徐向前干革命了。徐向前带兵严厉得很，打仗从来都冲在最前头，山头上站着镇定指挥，炮火再猛也不往后退半步。王近山就是看着这样的长官长大的，耳濡目染下，从一个毛头小子练成了胆大包天的狠角色。
1935年那场仗最能说明问题。红四方面军在四川江油跟敌军援兵硬碰硬，当时王近山已经是团长了，亲自带队冲锋。战况激烈到什么程度？王近山头部都挂了彩，血流不止。战友们把他抬到担架上往后方送，可前线战事吃紧的消息一传来，王近山哪里躺得住？硬是让人把担架抬回前线，就那么躺在担架上继续指挥部队反击。
这就是王近山的作风，打仗的时候，胜利比他的命重要。关键时刻更是主动出击，专找硬骨头啃。部队里都叫他”王疯子”，这外号可不是白来的，是一仗一仗打出来的威名。
003
戴宏看着眼前这位老首长，心里五味杂陈。她试探着问起农场的情况：“王司令，听说那边条件挺艰苦的？就两间半小房子，地面坑坑洼洼，连像样的厕所都没有，您那腿脚……”
王近山摆摆手，笑得挺坦然：“这算啥条件差？比当年在山里打游击强多了。我这腿本来就不利索，现在那凹凸不平的地面，走起来反倒比平地还顺当呢。”这话说得轻巧，可谁都听得出背后的苦涩。
蔡捷再也憋不住了：“老首长，您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的，绝对不推辞！”
王近山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出了来意：“这次来，一是想看看你们过得怎么样，二是确实有件事想麻烦你们。”他顿了顿，接着说：“原来在北京看病都是去北京医院，现在各家医院都换了医疗证，可我没地方换证，医院不给看病。我恳求你们，能不能帮我开个＇后门＇？”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蔡捷夫妇对视一眼，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甭提了。当年那个战功赫赫的王近山将军，如今连看病都得托人走后门，这算什么事儿啊？
004
蔡捷的声音有些哽咽：“王司令，不管发生什么情况，您永远是我们最尊敬的老首长。您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体养好，别的事情都不用操心。看病的问题，我跟戴宏马上去找河南驻京办商量，您放心，这事儿我们立刻就办！”
王近山听了这话，眼眶有些发红。这些年他经历了太多，从高位跌落，被降职发配到农场劳动改造，曾经的战友有的避之不及，有的装作不认识。如今老部下还能这样对他，这份情谊比什么都重。
办完看病的事，王近山又提了个请求：“我这次来北京不容易，除了看病，还想去拜访一下谢觉哉老先生。你们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蔡捷有点为难：“见谢老不是问题，但得提前约好才行。”
王近山挠挠头：“我有他电话号码，可不知道怎么打啊。”
蔡捷一时没忍住，开玩笑说：“您当了这么多年首长，连电话都不会打了？”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果然，王近山尴尬地笑了笑：“你说得对，这些事以后我得多学着干了。”
005
蔡捷赶紧去帮忙联系。没过多久，他回来转告王近山：“老首长，刚才接电话的是谢老夫人王定国，她让您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派车来接您。”
王近山听了，心里暖洋洋的。虽然现在处境艰难，虽然已经不在位子上了，可老战友、老部下对他的关心却从未改变。这份温暖，就像寒冬里的一把火，让他觉得日子还有盼头。
那个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王近山身上。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冲锋陷阵的”王疯子”，如今学会了种地嫁接，学会了在逆境中保持平和。他知道，只要老战友们还记得他，只要那份革命情谊还在，就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
窗外的北京城车水马龙，一如既往地繁华热闹。而在这间小小的办公室里，三个老战友之间流淌着的情谊，比任何功名利禄都来得真实而珍贵。王近山坐在那里，第一次觉得，失去了军装和职位，他依然还是那个被战友们惦记着的王近山。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