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有没有过这样的疑惑:小区里溜达的狗子,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有腿短身子长的腊肠,像个移动的小沙发靠垫;有浑身褶子、一脸愁容的沙皮,仿佛在思考狗生哲学;还有站起来比人还高、威风凛凛的大丹,跟个小马驹似的。
可转头看看各家窗台上晒太阳的猫,甭管是中华田园猫还是外国来的品种猫,大抵都是那个模样:圆脑袋、尖耳朵、长尾巴、柔软的身子,差别似乎就在毛色长短和花纹上。
这事儿琢磨起来挺有意思,同是人家里的宝贝宠物,怎么狗就能整出这么些“奇形怪状”的款式,而猫就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顶多换换皮肤?
咱们得先把时间轴往前倒,倒回到一万多年前。狗的祖先灰狼,那时候就开始在人类部落附近转悠,捡点残羹剩饭。
人类发现这伙计能看家、能协助狩猎,是个好帮手,于是有意识地开始了驯化和选育。这选育可不是随便来的,是彻头彻尾的“定向培养”。
你需要打猎的伙伴?就选那些跑得快、嗅觉灵、耐力好的狼来配种,慢慢有了细犬、 Pointer 这样的视觉或嗅觉猎犬。
你需要守护牲畜的卫士?就挑那些体型大、性格沉稳、威慑力强的,培育出像大白熊犬、马雷玛牧羊犬这样的大家伙。
你需要抓老鼠的小型助手?那就选体型小巧、动作敏捷的,弄出了各类梗犬。到了后来,纯粹为了陪伴和观赏,各种体型极端、外貌独特的品种更是层出不穷,比如为了保持吉娃娃的小巧,或者塑造斗牛犬特有的魁梧体格和扁平面孔。
人类对狗的选择,是强烈且目的性极强的人工选择,每一次配对都冲着某个特定功能或外形去,经过成千上万代的积累,狗的体型、毛质、头骨形状、耳朵形态甚至性格,都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分化。
这种分化程度,在哺乳动物驯化史上是极其罕见的。
那么猫呢?猫的“入职”经历就大不相同了。大约在九千到一万年前,近东地区的人类进入了农耕社会,粮食储存引来了老鼠。
野生的非洲野猫(这是现代家猫的主要祖先)自发地来到谷仓附近捕鼠,人类发现这群“自来”的室友不仅不碍事,还能解决鼠患,于是采取了“来去自由”的包容政策。猫的驯化,在初期很大程度上是“自我驯化”,是人类与猫基于互利共生的自然选择结果。
人类对猫的选择压力,在很长很长时间里都非常单一:会抓老鼠、不太怕人、别惹大麻烦就行。至于它们长什么样,是条纹还是斑点,人类起初并不太关心。
猫作为独行侠式的捕猎者,其基本身体结构——流线型的身体、锐利的感官、可伸缩的爪子——对于高效捕鼠来说已经是近乎完美的设计,人类没有强烈的动机去改变这个“成功模板”。
所以,猫在自然和人类无意识的选择下,其基本形态保持了惊人的稳定。
到了遗传学的层面,这差异就更明显了。科学家通过比对狗和猫的基因组发现,狗基因组中与早期胚胎发育相关的基因区域,存在着比猫多得多的变异。
特别是那些控制生长激素、骨骼发育的基因,比如著名的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基因,它的变异就直接关联了狗从小到吉娃娃、大到大丹犬的体型差异光谱。人类在选育狗的时候,无形中放大了这些控制外貌性状的基因的变异。
反观猫,它们的基因组,尤其是那些关乎基本身体结构的基因,显得“保守”得多。不同品种猫之间的遗传差异,远小于不同品种狗之间的差异。
大部分品种猫的外形区别,主要集中在控制毛色、毛长、耳朵是否折叠等少数几个基因上,而基本的骨骼框架、脸型比例,依然非常接近它们的野生祖先。
当然,说猫全都“长得一样”也有点绝对。经过近一两百年,尤其是十九世纪中叶以后的现代品种选育,也出现了一些外形独特的猫,比如扁脸的波斯猫、折耳的苏格兰折耳猫、无毛的斯芬克斯猫等。
但这些“特型”猫品种的数量和形态变化的跨度,与狗相比完全不在一个数量级。而且,许多猫的品种标准更侧重于被毛特征,其基础身体结构的变化远不如狗那样剧烈。
全球绝大多数家猫,并非这些少数的人工选育品种,而是随机繁殖的家猫,它们依然忠实地保持着那套历经考验的“经典款”外形。
狗的故事,是一部人类主导的、充满目的性的漫长改造史诗,我们在它们身上深深地刻下了我们多样化的需求和审美的烙印。
而猫的故事,则更像是一段默契的共生传奇,它们保留了更多独立与自然的底色,以几乎完美的原始设计,从容地走进了我们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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