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去了军区总医院体检。
上一世,军医说我的病如果更早发现,治愈率会高很多。
这一世,健康的身体才是本钱。
八点半刚取到号,魏珩的电话来了:“你现在来我办公室,有急事。”
“我在医院体检。”
“体检可以改天。”他声音不容置疑,“我临时接到命令,下午要去参加西部战区联合作战研讨。你帮我带特战学员去参加军事模拟演练,流程你都熟。”
前世,这样的要求太常见了。
我帮他学员改训练报告、协调演习资源、甚至半夜送生病的学员去急诊。
他回来听我说完,也只是淡淡一句“辛苦了”。
好像那都是我该做的。
“那是你的学员,你自己安排吧。”我说。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魏珩的声音沉下来:“我现在没时间——”
我直接挂了电话。
检查结果出来很快,军医指着CT影像:“目前没有癌变迹象。但有几个血液指标需要警惕,建议药物干预,定期复查。”
我接过化验单,手指微颤,心中大石终于落地。
走出医院时,手机弹出朋友圈推送,魏珩带的特战学员发了视频。
许霜在模拟演练现场带队,镜头一转,魏珩匆匆赶到。
背景音里学员们说:“许霜姐今天指挥得太漂亮了!”
“魏旅长和许霜姐站一起真般配!”
视频最后几秒,魏珩突然身形一晃,手按胃部,脸色煞白地倒下去。
“魏旅长!”许霜惊叫。
画面中断。
我这才想起,已经两天没提醒他吃药了。
手机响起,许霜带着哭腔:“你快来军区总院!珩哥胃出血,在急救!我没带他证件,办不了手续!”
我赶到医院时,手术室灯还亮着。
许霜和几个学员围在门口。
一个男学员看见我,立刻瞪过来:“你明明知道魏旅长胃不好,怎么不提醒他吃药?”
另一个女学员小声附和:“要是你肯帮忙带队,魏旅长也不用急着赶回来。”
许霜拉了拉她:“别说了,现在最重要的是珩哥没事。”
我没理他们,去护士站用我带的军官证办了手续。
一小时后,手术室门开。
军医径直走向许霜:“家属?”
“我是。他怎么样?”
“急性胃出血,已经止住了。接下来注意饮食,按时服药。”
军医交代时,许霜连连点头,学员们认真听着。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我。
我等军医说完,走过去把缴费单和病历本递给许霜:“我先走了。”
转身离开时,身后的对话声渐渐模糊。
接下来几天,我埋头处理剩余工作,写交接报告。
直到一周后下班回家属院,推开门的瞬间,我顿住了。
魏珩坐在沙发上,脸色还苍白。
许霜在旁边削苹果。
魏珩的父母也在。
魏母看了我一眼,语气平淡:“回来了?”
我点头打招呼,准备回房间。
魏父叫住我:“站住,魏珩住院这几天,你没露过一次面。现在人回来了,问都不问一句?”
魏母接过话:“当初是你非要打结婚报告,现在人到手了,就这么不上心?”
我转身:“其实我——”
“阿姨您别生气。”许霜柔声打断,“叶映姐工作忙,可能心里也不好受。”
魏母脸色缓和,拍拍许霜的手:“还是你懂事。”
魏珩瞥了我一眼,最终没说什么。
他们低声交流,气氛融洽得像一家人。
也罢,解释再多也是多余,我默默走进房间关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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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集团军机关的最后一天,我早早收拾了办公室。
几盆绿植送给隔壁同事,文件全部归档,抽屉清空。
一个迷彩背包就装完了所有个人物品。
我刚走出机关大楼,几个人突然围过来,其中有人扛着摄像机。
“叶少校吗?关于军属王桂兰女士优抚材料丢失,您有什么解释?”
“作为负责人,您是否承认工作失职?”
话筒几乎戳到我脸上。
我被挤得后退,摄像机的棱角磕到额头,一阵钝痛。
见势不妙,我转身快步退回大楼。
门口卫兵拦住了想跟进来的人。
我心脏狂跳,手机震动不停,同事发来新闻链接:
军官弄丢关键材料,烈士遗属优抚金被拖半年!
报道说王桂兰的儿子在边境任务中牺牲,她按政策应享受的优抚待遇,因材料丢失一直被拖延,而她丈夫患病正在等着钱急救。
文末附了任务分工记录的截图,负责人一栏写着“叶映”。
同事又发消息:我记得这事之前不是许霜在跟吗?怎么变成你了?
我赶忙点开工作群翻记录。
两天前的分工表里,王桂兰事项后面的负责人姓名,不知何时从“许霜”改成了“叶映”。
我浑身发冷,给处长发消息:处长,王桂兰阿姨的事为什么变成我负责了?我从未接手过。
几乎立刻收到回复:小许两天前跟我说,已经和你交接好了,你同意处理。怎么现在出了事,又说不知情?
我找到许霜的号码,拨过去,忙音。
拨了十几次,依旧不通。
直到天色暗下来,楼外的人才散去。
许霜才接了电话。
我压住怒火:“你在哪里,我们当面谈。”
电话那头传来碗勺碰撞声,然后是许霜带笑的声音:“我在你们家属院呀。珩哥刚出院需要人照顾,你工作忙,我就过来帮忙做晚饭。”
我直接挂了电话。
冲回家属院,推开家门。
许霜正端着汤碗坐在魏珩身边。
看见我进来,她站起身:“叶映姐你回来啦,我炖了——”
我上前一步,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
碗摔在地上,汤汁四溅。
许霜捂住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魏珩猛地站起,抓住我手腕:“你疯了!”
我甩开他,盯着许霜:“材料原件你放哪儿了?现在立刻跟我去说清楚。”
许霜眼眶瞬间红了,泪水涌出:“叶映姐,对不起,我那几天在医院照顾珩哥,工作上一时疏忽……我这就去解释!”
魏珩按住她肩膀:“不行。你现在出面,只会让事情闹得更大。档案里会记重大失误,甚至可能被退伍。”
他转向我:“让许霜承认交接时沟通失误;你写情况说明,承担主要责任。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控制影响。”
我冷笑:“所以我就该当替罪羊?我不可能帮她背锅。”
魏珩沉默几秒,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如果你不担下这件事,我就把当年你父亲指挥失误的战斗报告找出来。”
我浑身一僵。
死死盯着他,像看陌生人。
那次边境任务,我父亲是为救他被围困的小队才违令行动,最终中弹牺牲。
现在却成了他拿捏我的把柄。
客厅静得可怕。
过了很久,我才开口,声音沙哑:“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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