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人民海军》报、《求是》杂志、新华社、国防部官网、广东党史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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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5年8月6日凌晨2时51分,福建漳州东山岛附近海域,隆隆炮声响彻海天。
机舱内温度高达四五十度,20岁的轮机兵麦贤得正在机器轰鸣声中检查设备运转情况。
他是611号护卫艇的机电兵,负责确保主机正常运转。突然,一声巨响震动了整个舱室。
麦贤得只觉得头部一阵剧痛,仿佛有一把烧红的烙铁穿进头颅。
一块高温弹片打进了他的右前额,一直插到左侧靠近太阳穴的额叶里。
鲜血和脑浆顺着伤口涌出,糊住了眼睛。麦贤得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
就在机舱内其他战友准备抢救伤员的时候,更大的危机出现了。
舱内的管道被震裂,高温蒸汽喷薄而出,水温表的指针在疯狂上涨。
如果主机因过热停摆,整艘护卫艇就会失去动力,成为敌舰的活靶子。
简单包扎后,麦贤得苏醒过来。他挣扎着站起身,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战斗岗位。
副指导员周桂全命令他原地休息,可副指导员刚刚离开机舱,麦贤得就以惊人的毅力站了起来,用左手指着机器,示意要继续工作。
然而此时的麦贤得,额上的鲜血和流出的脑浆已经糊住了眼角和睫毛,他几乎什么也看不见,这个来自广东饶平县汫洲镇的年轻战士,即将用一种超乎常人的意志,创造一个医学史上都难以解释的奇迹……
【一】海战爆发,小艇迎战大舰
1965年的台湾海峡,局势并不平静。台湾当局的军舰时常在这片海域活动,对大陆沿海进行骚扰。
8月5日,南海舰队接到情报,台湾方面的军舰正在闽粤交界海域活动。
当天拂晓,台湾海军巡防第二舰队的旗舰"剑门"号大型猎潜舰和"章江"号小型猎潜舰,从高雄左营军港悄悄驶出。
这两艘军舰排水量分别达到1300吨和450吨,装备有先进的火炮和雷达系统。台湾方面此次出动,企图对大陆沿海实施袭扰。
南海舰队司令部迅速做出反应,命令汕头水警区护卫艇41大队的护卫艇4艘、快艇11大队的鱼雷艇6艘组成突击编队迎敌。
这些护卫艇和鱼雷艇的排水量只有几百吨,与对方的千吨级军舰相比,如同小虾米对大鲸鱼。
麦贤得所在的611号护卫艇是其中一艘。这个年仅20岁的年轻人,1964年3月参军入伍,成为一名光荣的人民海军战士。
在海军服役的一年多时间里,麦贤得刻苦训练,掌握了扎实的轮机操作技能。
海军是技术兵种,海上作战常在深夜进行,官兵们需要苦练"夜老虎"绝活。
所谓"夜老虎",就是在黑暗中即使视线受阻,仍能熟练操作舰艇机舱里的装备。
麦贤得在训练中废寝忘食,经常蒙住双眼,在轮机舱里一个螺丝一个接口地揣摩,将机舱里的几百条管道、几千颗螺丝的位置,摸了一遍又一遍,做到了然于胸。
虽然文化底子薄,但麦贤得克服困难,勤奋钻研电机专业。
他放弃了无数个午睡和节假日,经常一个人躲在山顶上,拼命地记诵专业术语、技术原理和设备数据。
在军事训练中,他同样严格要求自己。老战士有一项在无照明条件下转油柜的训练,这项训练对新战士不作要求,但麦贤得坚决要求参加,跟着老同志学,请老同志出难题考验自己,练就了一套娴熟本领。
8月5日深夜,护卫艇编队连夜出海。海面上夜色浓重,能见度极低。
麦贤得在闷热的机舱里,监控着主机的转速、油压、水温等各项数据,确保动力系统正常运转。
8月6日凌晨2时51分,双方在东山岛附近海域遭遇。
护卫艇编队采取"小艇打大舰,近战夜战"的战术,趁着夜色快速接近敌舰。台湾军舰的炮弹如雨点般袭来,海面上炮火连天,硝烟弥漫。
【二】致命一击,脑浆外溢仍坚守
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611号护卫艇在海面上灵活机动,躲避敌舰的炮火,同时寻找攻击机会。
机舱内,麦贤得紧盯着各项仪表,手上的活儿一刻没停。舰艇能否快速机动,能否冲锋,全靠机舱提供稳定的动力。
凌晨时分,战斗达到白热化。611艇正在抢修意外停车的后左主机,麦贤得立即跑过去帮助启动机器。
就在这个时候,台湾军舰的一发炮弹击中了护卫艇的机舱部位。
一块弹片打进麦贤得的右前额,深深插入颅骨,一直钻到左侧靠近太阳穴的额叶里。
这是致命的伤势。弹片穿透颅骨,损伤了脑组织,鲜血和脑脊液立即从伤口涌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麦贤得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觉。额上的鲜血和流出的脑浆糊住了眼角和睫毛,他什么也看不见了。
副指导员周桂全赶到机舱,为麦贤得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伤口被纱布缠住,但鲜血仍然不断渗出。周桂全看到这种伤势,知道麦贤得伤得很重,命令他原地休息。
副指导员刚刚离开机舱,麦贤得就苏醒过来。他嘴里已经发不出声音,但意识逐渐恢复。
尽管头部剧痛,视线模糊,麦贤得用手撑着舱壁,以惊人的毅力挣扎着站立起来。他用左手指着机器,示意要继续工作。
战斗还在继续。护卫艇在海面上左右机动,躲避敌舰的炮火,发起一次又一次冲锋。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加速,都需要机舱提供稳定的动力。
麦贤得明白,机舱是舰艇的心脏,只要机器停转,全艇官兵的生命都会受到威胁。
他站到了自己的岗位上,一刻不停地检查机器。
由于头部失血过多,双眼无法正常视物,他凭着平时练就的"夜老虎"硬功夫,用手摸索着检查设备。
在剧烈摇摆的机舱里,他穿来绕去,摸索着检查一根根管路、一个个阀门、一颗颗螺丝钉。
舱内温度本就高达四五十度,混着血腥味和机油味,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麦贤得的工作服已经被鲜血浸透,血滴在滚烫的机器上,发出滋滋的声音。
由于失血过多,他的动作逐渐有些迟钝,几次差点栽倒,但他的战斗意志却更加坚强。
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麦贤得在几台机器、几十条管路、数千颗螺丝里,检查出一个只有手指头大小的被震松了的螺丝。
这颗螺丝位于一个重要的油阀上,如果不及时拧紧,会导致漏油,最终造成主机停转。
麦贤得用扳手顽强地把螺丝拧紧,保证了机器的正常运转,保证了舰艇的机动能力。
【三】战斗胜利,英雄倒在岗位
从凌晨2时51分到5时22分,整整3个小时,麦贤得一直坚守在机舱里。
他穿梭在机器间,检查着一台又一台设备,确保动力系统正常运转。
额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脑脊液还在不断外溢,但他始终没有离开自己的战斗岗位。
海战进行得异常惨烈。护卫艇编队集中火力阻击来犯的台湾军舰。
凌晨3时44分,在人民海军护卫艇和鱼雷艇的猛烈攻击下,"章江"号猎潜舰中弹起火,迅速沉没。
接着,编队又向"剑门"号发起攻击。护卫艇各艇马上减速,使编队与"剑门"号同速、同向航行,充分发挥火力。
炮弹倾泻在"剑门"号上,前甲板顿时腾起了熊熊烈焰。
从云澳赶来的鱼雷快艇第2梯队也加入了战斗。五艘鱼雷快艇一字排开,向"剑门"号冲了过去。
十枚鱼雷如十道闪电直射"剑门"号。5时22分,"剑门"号在发出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后,迅速沉入海底。
八六海战以人民海军的完胜而告终。台湾海军"剑门"号、"章江"号两舰被击沉,击毙台湾海军巡防第2舰队少将司令胡嘉恒以下170余人,俘获"剑门"号中校艇长王蕴山以下33人。
战斗结束后,麦贤得向战友们伸出两个手指示意着胜利,然后便昏迷过去。
战友们这才发现,麦贤得脚下已经积了一滩血,他的脸色白得吓人。他们赶紧将麦贤得抬出机舱,进行紧急处理。
舰艇返航后,麦贤得被立即送往汕头地区医院。医生们看到这种伤势,都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脑脊液和鲜血,颅骨上有一个拇指大小的窟窿,能清晰地看到跳动的脑组织。
右眼球被震伤,左侧肢体已经失去知觉。按医学常识,这样的伤势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能保持清醒战斗3个小时,简直难以想象。
汕头地区医院投入了全部力量抢救麦贤得。医生们进行了紧急手术,但由于伤势过于严重,设备和技术条件有限,手术效果不理想。麦
贤得在接受手术后陷入了深度昏迷,生命危在旦夕。
【四】消息上报,中央高度关注
八六海战的消息迅速传到北京。这场海战不仅击沉了台湾方面的两艘主力舰,而且涌现出了许多英勇战斗的事迹。
其中,麦贤得头部重伤仍坚守战位3个多小时的事迹,引起了各方面的高度关注。
8月6日,八六海战结束的当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部发布嘉奖令。
第二天,《人民日报》发表了专题社论。海战的战果和参战人员的英勇表现,受到各方面的高度评价。
8月12日,南海舰队湛江基地召开了八六海战庆功授奖大会。
大会决定授予麦贤得"战斗英雄"荣誉称号,授予611号护卫艇"海上英雄艇"荣誉称号,授予119号鱼雷艇"英雄快艇"荣誉称号。包括麦贤得在内的611艇九名官兵被荣记一等功。
8月17日,11名八六海战有功人员代表参战的全体指战员,在北京人民大会堂受到了接见。
在正式接见前的座谈会上,有关方面询问了麦贤得的伤势情况。
海军汕头水警区副司令员孔照年汇报了战斗经过,并特别提到了麦贤得的英勇事迹。
当了解到正在广州军区总医院抢救的麦贤得伤情危重,仍在昏迷中时,有关方面立即作出安排,要求派最好的医生去抢救,千方百计把这位英勇顽强的战士救活,使他早日恢复健康。
汕头地区医院的第二次手术失败后,麦贤得的伤情更加危急。
这个消息传到北京后,引起了高度重视。中央军委决定,马上派直升机将麦贤得和另外三名重伤员,送至广州军区广州总医院。
直升机载着麦贤得从汕头飞往广州。这是一场与死神的赛跑。机上的医护人员一路监控着麦贤得的生命体征,随时准备进行抢救。
麦贤得躺在担架上,陷入深度昏迷,呼吸微弱,血压不稳,情况十分危急。
飞机降落在广州军区总医院的停机坪上。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医护人员立即将麦贤得送进了抢救室。
广州军区总医院安排了最好的脑外科医师组成专家小组,由著名的脑外科专家刘明铎主任担任麦贤得的主治医师。
医院还抽调了经验丰富又特别有责任心的护士长李金爱、护士许曼云,24小时专门护理麦贤得。
抢救工作立即展开。刘明铎主任带领专家小组对麦贤得的伤情进行了全面评估。
弹片深深嵌入颅内,位置危险,周围是重要的脑组织和血管。颅骨破损严重,脑脊液持续外漏,随时可能发生颅内感染。右眼球受损,左侧肢体瘫痪。
每一个问题都棘手,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让麦贤得失去生命或者变成植物人。
专家们经过反复研究,制定了详细的治疗方案。他们决定分步进行手术,先处理最紧急的问题,稳定生命体征,然后再进行更复杂的手术取出弹片。
在广州军区总医院,麦贤得接受了一系列治疗,医护人员日以继夜地守护着这位年轻的战士,监测着他的生命体征,调整着治疗方案。
麦贤得的伤情牵动着中南海,有关方面不断询问抢救进展,要求医院全力以赴,不惜一切代价救活这位英雄战士。
医疗专家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同时也深受鼓舞,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场医学挑战,更是一次生命的守护。
然而在接下来长达9个月的治疗过程中,深深嵌在麦贤得颅内的那块弹片,始终像一颗定时炸弹,威胁着这位英雄的生命,一场更加艰难的手术正在等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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