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九十年代的北京东城,胡同纵横交错,青灰色的砖墙爬着斑驳的痕迹,墙根下总蹲着几个叼着烟卷的半大孩子,眼神里藏着混社会的野气。那时候的江湖,没有明确的规矩,拼的是狠劲,讲的是义气,而加代,就是从这片胡同里,一步步闯出名堂的。

一九九五年的深秋,晚风带着凉意,吹得胡同里的落叶打着旋儿。李海明在自家开的鼎汇茶楼摆了一桌酒,说是要给刚从广州来的对象霍笑妹接风,还特意托徐汉宇,把发小加代也叫了过来。李海明家境优渥,茶楼生意红火,在街坊邻里间也算有头有脸,这场酒局,他本想好好出出风头,让霍笑妹看看自己在北京的排场。

傍晚六点多,人陆续到齐了。徐汉宇和丁雅清最先来,俩人都是退伍军人,身材挺拔,眼神干练,一进门就跟李海明打了招呼。紧接着,霍笑妹带着三个闺蜜走了进来,她今年三十一岁,一米六八的个子,肤白貌美,穿着一条淡粉色的连体连衣裙,高马尾扎得利落,既有成熟女人的韵味,又带着几分飒爽。

最后进门的是加代,那年他二十八岁,一米七五的个子,一百三十斤左右,梳着油亮的小背头,穿着一件合身的深灰色小西装,面容俊朗,眼神温和,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他刚一进门,屋里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聚了过去,连霍笑妹身边的闺蜜都小声嘀咕:“这小伙长得真帅,比李海明精神多了。”

李海明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了几秒,却还是强装热情地迎了上去:“加代,可算来了,快坐快坐。”加代笑着点头,顺势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他懂人情世故,知道这场酒局的主角是李海明,不想抢了他的风头。

酒局一开始,李海明就忙着给霍笑妹夹菜、倒酒,嘴里不停念叨着北京的风土人情,时不时还炫耀几句自己的人脉。可霍笑妹的目光,却总不自觉地飘向角落里的加代。她看得出来,这个小伙虽然话不多,却很沉稳,举手投足间,有着不同于常人的气场。

“我也去敬他杯酒,这小伙长得真帅!”一个闺蜜拉着霍笑妹的胳膊,眼里满是羡慕。霍笑妹点点头,嘴上说着“行,你去吧”,可没等那闺蜜起身,她自己却先端起了酒杯,径直走到加代面前,声音温柔又爽朗:“帅哥,我敬你一杯。”

加代立马起身,双手端起酒杯,笑容温和:“姐,你好,我叫加代。”俩人酒杯相撞,发出“哐”的一声脆响,都仰头干了杯中的酒。白酒的辛辣滑过喉咙,霍笑妹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看着加代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好感。

这一幕,李海明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他本来想借着这场酒局,在霍笑妹面前好好表现,没成想,加代的出现,抢走了他所有的风头。他偷偷凑到徐汉宇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汉宇,加代现在干点儿啥啊?咋这么招人捧?”

徐汉宇实话实说:“加代没正经工作,就跟着几个兄弟混点儿小社会,为人仗义,在东城这边小有名气。”李海明听了,心里更不平衡了,一个混社会的,凭啥比自己受欢迎?他端起酒杯,故意冲加代喊:“加代,过来一下!”

加代应声起身,走到他面前:“海明,咋了?”李海明装腔作势地放下酒杯,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听说你混社会呢?我认识几个北京的大哥,南城的杜崽儿、小西天的闫京,还有邹庆、西直门的大象,都是我铁哥们,你混社会的,总该认识吧?”

加代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容,坦诚地摇了摇头:“不好意思,海明,我不认识。”这话一出,李海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加代这么不给面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自己下不来台。“不认识?”李海明拍了一下桌子,语气带着嘲讽,“那你这社会咋混的?别扯了,喝酒!”

加代没反驳,默默端起酒杯,干了杯中酒。他看得出来,李海明是吃醋了,也知道自己无意间抢了他的风头,心里挺不是滋味。之后,霍笑妹和她的闺蜜们轮流给加代敬酒,加代一次次推辞,却架不住众人的热情,只能硬着头皮喝。他一边躲酒,一边往角落挪,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就算这样,邻桌几个认识他的人,还是主动过来敬酒。

“戴哥,敬您一杯,以后在东城,还请您多照应。”几个小伙子端着酒杯,态度恭敬。加代赶紧起身,笑着摆手:“兄弟们客气了,改天咱再喝,今天这儿还有朋友,别扫了大伙的兴。”

酒局足足喝了两个多小时,众人酒足饭饱,李海明站起身,拍了拍手,大声说道:“各位,今天我对象霍笑妹头一回来北京,咱北京人得拿出热情来!一会儿咱去前边的蝶恋舞厅,那地方环境好,老板看场子的叫魏东,跟我关系嘎嘎铁,到那儿咱随便玩!”

说完,他转头看向加代,语气里带着几分炫耀:“加代,以后你在东城要是挨欺负,就找我,我给你介绍魏东,他在蝶恋舞厅看场子,好使!”加代笑着点头:“行行行,谢了海明。”

众人穿好衣服准备出发,加代拽了拽徐汉宇和丁雅清的胳膊,小声说:“我不去舞厅了,你们去吧,我看海明有点不高兴,别扫了大伙的兴。”徐汉宇愣了一下,急忙劝道:“代哥,别啊,你咋不去呢?他让咱来的,他不高兴算啥?走,一起去!”

正说着,霍笑妹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加代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撒娇:“老弟,走啊,一起去呗!你不去,就没啥意思了,今天跟你喝酒最开心,一会儿姐再敬你两杯!”男的劝,女的拉,加代再推辞,就显得生分了,只好点了点头,跟着众人一起往蝶恋舞厅走。

十一几个人,那时候没车,蝶恋舞厅离茶楼也不远,就沿着胡同步行前往。路过蝶恋舞厅斜对面的小饭馆时,加代停下了脚步——那是他发小四宝子开的饭馆,四宝子当年跟马三儿一起打架进去了,至今还没出来,现在是四宝子的媳妇帮着看店。

“大哥!”四宝子媳妇一眼就瞅见了加代,连忙热情地打招呼。加代笑着点头:“嫂子,我带几个朋友,去前边舞厅玩会儿。”四宝子媳妇叮嘱道:“戴哥,那地方鱼龙混杂,你可得小心点,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那时候没有手机,大伙都用BB机,有事就呼一下,加代点点头,跟四宝子媳妇道别后,继续跟着众人往前走。

九十年代的北京夜生活,比东北热闹多了,蝶恋舞厅里灯红酒绿,音乐震天响,闪烁的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徐汉宇和丁雅清从没去过这种场合,眼睛都看直了,丁雅清拉着加代的胳膊,小声问:“戴哥,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吧?”加代笑了笑:“还行,有时候跟朋友来坐坐,放松一下。”

李海明一进舞厅,就开始装熟,大声喊着:“来来来,大伙往里走!”他看见前面有个经理模样的小姑娘,立马凑过去,笑容谄媚:“老妹儿,你好,你们看场子的魏东大哥在不在?麻烦你喊他一声呗。”小姑娘点点头,转身去喊魏东了。

没一会儿,一个一米八五的光头男人走了过来,身材魁梧,眼神凌厉,正是魏东。他一看见李海明,脸上立马露出笑容:“海明啊,好久不见!”李海明赶紧伸手,紧紧握住魏东的手,指着霍笑妹介绍道:“东哥,这是我对象,你弟妹。”魏东客气地冲霍笑妹点了点头:“弟妹你好。”

“今儿带了多少人来?”魏东问道。李海明得意地说:“一共十一个,都是我朋友,带他们来玩玩。”魏东笑着说:“走,里边请,我给你们找个离舞台近的位置。”众人跟着魏东往里走,找了个圆桌坐下,加代依旧找了个最靠边的位置,尽量不引人注目。

坐定后,李海明问众人:“喝啥酒?大伙自己点,别客气。”徐汉宇他们从没去过这种地方,根本不会点酒,都推说:“你点吧,随你。”霍笑妹在广州、深圳常去这种场合,点酒熟门熟路,拿起酒单,很快就点好了酒和小吃。

就在这时,霍笑妹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加代身上,轻声问道:“老弟,你想喝啥酒?姐给你点。”加代抬头,对上霍笑妹的目光,笑着摇了摇头:“姐,你点啥我喝啥,我不挑。”

这话正好被李海明听见,他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冒了上来,暗自骂道:“操你奶奶的加代,故意跟我作对是吧?一会儿非得找个机会,把你给整走不可!”他越想越气,觉得加代就是故意抢他的风头,今天必须给加代一个教训,让他滚蛋。

没过多久,酒和小吃就端了上来,舞厅里的音乐越来越劲爆,舞池里的人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三教九流,鱼龙混杂。霍笑妹和她的闺蜜们又凑到加代身边,轮流给他敬酒,加代不好推辞,只能一杯接一杯地喝。

徐汉宇凑到丁雅清身边,小声嘀咕:“雅清,你瞅这事儿邪乎不?这么多人都围着加代敬酒,说实话,人家长得是真帅,比咱俩强多了,你看那几个小姑娘,眼睛都看直了。”丁雅清点点头,深有感触地说:“可不是咋的,加代哥为人仗义,长得又精神,确实招人喜欢。”

李海明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却又发作不得。更让他生气的是,邻桌几个混社会的小年轻,一眼就认出了加代,连忙端着酒杯走了过来,态度恭敬:“戴哥,敬您一杯,早就听说您在东城仗义,今天能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

加代笑着起身,跟他们碰了碰杯:“兄弟们客气了,以后有事儿,尽管开口。”这一下,李海明彻底坐不住了,他故意咳嗽了一声,冲加代喊道:“加代,跟我去趟厕所呗?我有点事跟你说。”

加代瞅了他一眼,心里清楚,李海明是要找事,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啊,我正好也想去趟厕所。”俩人一起往厕所走,刚进厕所,李海明就一抱胳膊,瞪着加代,语气凶狠:“加代,你啥意思啊?我好心带你这臭农民见见识场合,你不懂事儿是吧?”

加代皱了皱眉,语气平静:“海明,咋了这是?我一开始就说不来,是你们非得劝我来,到地方了你又说这话,我哪儿招惹你了?”李海明急了,指着加代的鼻子骂道:“咋了?你在这儿抢我风头啊!你知道我花多少钱请客吗?结果你倒好,出尽了风头,把我晾在一边,你故意的吧?”

加代不想跟他计较,退让道:“那这样,海明,我现在就走,不扫你的兴,说实话,我本来也不爱来这种地方。”李海明没好气地说:“行,赶紧走,别在这儿碍眼。”

俩人从厕所出来,回到各自的座位。李海明想搂霍笑妹,却又不敢——他俩还在追求阶段,没确定关系,只能客气地说:“笑妹,咱俩喝一杯。”就在这时,加代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啪”地一抖,就要穿上起身。

徐汉宇和丁雅清赶紧拦住他,徐汉宇着急地问:“代哥,你干啥呀?这就走了?”加代笑了笑:“我待着也没意思,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点。”徐汉宇拉住他,语气坚定:“不行,代哥,你不能走!当初是李海明让你过来的,现在又盼着你走,他太过分了!你要是走,我们俩也走!”

丁雅清也跟着起身:“对,代哥,我们跟你一起走!”俩人的声音不小,全桌人都听见了,霍笑妹也立马起身,手里端着酒杯,快步走到加代面前,想拦住他:“老弟,你别走啊,再喝一会儿,好不容易聚一次。”

霍笑妹穿着高跟鞋,“咔嚓咔嚓”地往前走,舞厅里人来人往,灯光昏暗,难免磕磕碰碰。就在她快要走到加代身边时,从卫生间方向走过来两个人,领头的是个大高个儿,叫九阳,在东城混了有些年,为人嚣张跋扈,身边跟着一个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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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阳没留神,跟霍笑妹撞了个满怀,霍笑妹手里的啤酒“哗啦”一下全洒了出来,一半洒在九阳的脸上,一半洒在俩人的衣服上,俩人都被撞得人仰马翻。九阳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啤酒,眼睛瞪得通红,破口大骂:“我操!谁他妈瞎眼了?敢洒我一脸一身酒!”

身边的小弟赶紧把九阳扶起来,着急地喊:“杨哥,杨哥,你没事吧?”九阳指着刚爬起来的霍笑妹,恶狠狠地问:“是你撞的我?”霍笑妹赶紧整理了一下被撞乱的头发,满脸歉意地说:“大哥,不好意思,真对不起,我没瞅着您。”

九阳往前凑了两步,盯着霍笑妹,本来一肚子火气,可看清霍笑妹的模样后,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霍笑妹肤白貌美,气质出众,三十一岁的年纪,正是最有女人味的时候,九阳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就碰了碰霍笑妹的手,笑着说:“老妹儿,没事没事,不小心而已,这小手真白。”

霍笑妹赶紧往回抽手,脸上露出几分慌乱:“哥,您别这样。”九阳自我介绍道:“老妹儿,我叫九阳,在东城这边,没人不认识我。今天这事儿,算你运气好,换别人撞我,腿都得给他打折,你信不?”

霍笑妹赶紧点头:“哥,我信,实在对不起,您的衣服多少钱?我赔您一件新的。”九阳摆了摆手,笑着说:“赔啥赔,不用赔。老妹儿,这么着,跟哥去那桌喝两杯,就当赔罪了,顺便认识认识,以后在东城,哥罩着你。”

说着,他就伸手去拉霍笑妹的手,霍笑妹使劲挣扎:“哥,我不去,真不去,我还有朋友在这儿。”九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凶狠:“老妹儿,给你脸了是吧?酒都洒我身上了,让你陪我喝两杯都不愿意?别人想陪我喝,我还不稀得让呢!赶紧痛快儿的,别墨迹!”

霍笑妹急了,大声说道:“哥,我有对象,我男朋友就在这儿!”她以为说有男朋友,九阳就能收敛一点,可没想到,九阳嗤笑一声:“有男朋友算个屁啊!陪我喝两杯,又不跟你男朋友咋样,赶紧走!”

九阳说着,就硬拉着霍笑妹往前走,霍笑妹挣扎不过,只能回头,用期盼的眼神瞅着李海明,盼着他过来救自己。李海明坐在那儿,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小声嘟囔:“这咋整啊,笑妹被人拉走了。”

霍笑妹急得大喊:“李海明,你瞅啥呢?我都让人拉走了,你快过来救我啊!”李海明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来,一步步走过去,小声喊:“大哥,大哥,等会儿,她是我女朋友,您别拉她了。”

九阳回头,瞪了李海明一眼,语气不屑:“你女朋友?我跟你女朋友喝两杯酒,咋了?不行啊?”李海明吓得不敢抬头,小声求情:“大哥,她是我女朋友,您别这么拉着她,要不,我赔您钱,您把她放开呗。”

九阳脸色一黑,骂道:“小兔崽子,我告诉你,赶紧给我滚犊子,别在这儿碍事,不然我连你一起打!”李海明本来就胆小,一听这话,立马就不敢吱声了,往后退了两步,眼睁睁地看着九阳拉着霍笑妹往前走。

加代他们本来都走到门口了,听见这边的争吵声,加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倒要看看,李海明会不会救霍笑妹,可看着李海明那副懦弱的样子,加代心里泛起一丝失望。

李海明犹豫了半天,又壮着胆子凑过去,小声说:“大哥,实在不好意思,您别欺负我女朋友了,我再给您赔点钱,您把她放开,行不?”九阳不耐烦了,抬手“啪”地一下,就给了李海明一个嘴巴,恶狠狠地骂:“小兔崽子,再敢多嘴一句,我整死你,听见没?”

霍笑妹吓得懵了,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九阳拽着她,继续往前走。李海明捂着脸,站在那儿一动不动,彻底傻了。就在这时,加代动了,他“啪”地一抖衣襟,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拉住霍笑妹的胳膊,将她拽到自己身后,语气坚定:“姐,你往后边躲躲,有我在。”

接着,加代转头,看向九阳,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狠劲:“不好意思大哥,我姐不小心把酒洒在您身上,是我们不对,但您也不能这么欺负她吧?”九阳瞪着加代,恶狠狠地问:“我操,你谁啊?敢管老子的闲事?”

“我是她弟弟。”加代淡淡地说道。九阳更火了:“咋的?你想替她出头?她对象刚才没被我打够,你也想试试?”加代耐着性子,继续说道:“大哥,刚才的事儿,我也听明白了,就是一场误会,我替我姐给您道个歉,实在是不好意思。”

说着,他冲丁雅清喊了一声:“丁雅清,去吧台拿一杯酒过来。”丁雅清立马跑过去,拿了一杯白酒递过来。加代端着酒杯,语气从容,不卑不亢:“大哥,这杯酒,我给您两个选择,您让我选哪个,我就选哪个。第一个选择,我把这杯酒干了,再跟您说声抱歉;第二个选择,您把这杯酒泼我身上,出出气。”

九阳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加代,冷笑一声:“嘿,小伙儿,跟谁在这儿装英雄救美呢?你知道我是谁吗?敢跟我这么说话。”加代笑了笑:“哥,我没装,就是想给您赔个不是,我谁也不跟,就自己在东城混口饭吃。”

“家哪儿的?叫啥名儿?”九阳问道。加代说:“我家就在东城,我叫加代。”九阳点点头:“加代?有点耳熟,挺有魄力啊。”加代没接话,继续劝道:“哥,我姐是外地来的,不容易,今天这事,咱别为难她,行不?您要是能解气,把这酒泼我身上也成。”

九阳“哈”地笑了一声,一把抢过加代手里的酒杯,说道:“行,那我就成全你!”说着,他举起酒杯,“哗啦”一下,就把酒从加代的头顶浇了下去。加代浑身都湿透了,白酒顺着头发往下淌,衬衫、西装全沾了酒味儿,可他却一动不动,眼神依旧平静。

九阳把空杯子一甩,骂道:“现在能滚了吧?”加代抹了把脸上的酒,刚要说话,九阳又“啪”地一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语气凶狠:“妈的,坏我好事,还想就这么走?”接着,他冲身边的小弟喊:“都过来!给我打他,往死里打!”

九阳身边本来就带了一个小弟,邻桌还有四个同伙,一共六个人,立马围了上来,把加代堵在中间。双方瞬间扭打在一起,霍笑妹急得大喊:“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们,别打了!”可没人理会她,加代一个人,硬生生跟六个人缠斗起来,嘴角很快就被踢出血了,却依旧没有退缩,硬扛着对方的拳头和脚。

其实,加代这边一共七个男的,可其他人都吓得懵了,不敢上前帮忙。只有徐汉宇和丁雅清,是退伍军人出身,跟加代关系又铁,徐汉宇骂了一句:“操,跟他们干!”说着,就和丁雅清一起冲了上去,在人群中把加代往出拽。

那时候,加代正捂着脑袋,被人踢得蹲在地上,徐汉宇和丁雅清一边拽,一边挡,很快就跟加代站到了一起。加代瞅着他俩,笑着问:“你俩不怕啊?”徐汉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大哥,怕个屁!咱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干他就完了!”

仨人并肩作战,对着那六个人就打了起来。别看就三个人,可徐汉宇和丁雅清当过兵,身手利落,加代也从小就爱打架,下手狠劲,没一会儿,就把那六个人打得鼻青脸肿,躺在地上直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们服了!服了!”

加代上前一步,盯着他们,语气冰冷:“服不服?记住了,欺负人就该挨打,以后再敢嚣张,我打断你们的腿!”地上的人赶紧点头:“知道了!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加代一挥手:“滚犊子,赶紧走!”

那六个人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九阳捂着脑袋,临走前,还放狠话:“加代,你给我等着!我记住你了,以后我肯定找你报仇!”徐汉宇还想追,加代拦住他:“别追了,让他们走,穷寇莫追。”

仨人打完架,都喘着粗气,丁雅清看着加代嘴角的血,着急地问:“代哥,你没事吧?嘴角都出血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加代擦了擦嘴角的血,笑着说:“没事,这点皮外伤,不算啥,不用去医院。走,咱回家。”

霍笑妹赶紧跑过来,拉住加代的手,眼里满是心疼和感激:“老弟,你没事吧?刚才多亏你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咋办。”加代笑了笑:“姐,我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你没事就好。”

这时候,李海明凑了过来,还想装样子:“笑妹,咱继续喝酒呗?刚才就是一场误会,都解决了。”霍笑妹一把扒拉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道:“喝个屁!没心情了!李海明,你还是个爷们儿吗?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就眼睁睁地看着,连管都不敢管,你太让我失望了!”

加代他们转身要走,霍笑妹直接跟了上去,加代把湿透的西装搭在肩膀上,白衬衫沾着酒渍和血迹,却依旧透着一股利落和帅气。那四个女的看着加代的背影,小声嘀咕:“这小伙也太帅了,又勇敢又仗义,跟白马王子似的。”

徐汉宇和丁雅清跟李海明打了声招呼:“海明,我们走了,你自己玩呗。”说完,就跟着加代走了。李海明还想拉霍笑妹:“笑妹,你别走啊,我知道错了,以后我一定保护你,行不行?”霍笑妹甩开他的手,冷冷地说:“别拉我,我跟你没关系了,以后你别再找我了。”

之后,霍笑妹找了家小宾馆住下,加代他们也各自回了家。另一边,九阳带着五个兄弟,一瘸一拐地去了医院,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其中一个兄弟,捂着胳膊,疼得龇牙咧嘴:“杨哥,那加代也太能打了,瞅给咱打的,疼死我了。”

九阳咬着牙,眼里满是恨意:“我操,这小子是东城的?以前我咋没见过?那三个小子,指定是练过,不然六个打不过三个。”兄弟问道:“杨哥,那咋整啊?就这么算了?”九阳恶狠狠地说:“算了?不可能!我在东城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受过这么大的气!明天我就找我大哥宝钢,让他帮我报仇,必须让加代付出代价!”

九阳嘴里的宝钢,在当时的东城,可是响当当的人物,三十八九岁,长得五大三粗,憨态可掬,却心狠手辣,在东直门一带,名气大得很,开了一家“蓝宝石夜总会”,手下有不少小弟,在东城的江湖上,没人敢轻易招惹他。

第二天一早,九阳就揣着一肚子火气,直奔东直门的蓝宝石夜总会。那时候,蓝宝石夜总会是两层的小独楼,装修气派,在当时的东城,算是数一数二的夜场。一进门,九阳就抓住大堂经理,着急地问:“我刚哥呢?刚哥搁哪呢?”

经理瞅了瞅他鼻青脸肿的样子,皱了皱眉:“九阳?你这是咋了?让人打成这样了?刚哥在对面包子铺吃早餐呢,你找他有事?”九阳没心思细说,摆了摆手:“别提了,我找刚哥有急事,十万火急!”

说着,他就急匆匆地往对面包子铺跑。一进门,就看见宝钢坐在那儿,狼吞虎咽地吃着早餐,桌上摆着卤煮、炒肝儿、俩大包子,还有一碗豆汁儿,就着臭豆腐,典型的老北京早餐标配。宝钢长得又胖又壮,坐在那儿,跟个大肥猪似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谁啊?吵吵嚷嚷的。”

九阳赶紧凑过去,喊了一声:“刚哥!”宝钢抬头,眯着眼瞅了半天,才认出他来,惊讶地说:“九阳?你咋让人打成这样了?我都没认出来你!坐吧,咋回事,跟哥说说,谁这么大胆子,敢打我宝钢的弟弟?”

九阳一屁股坐下,气呼呼地说:“哥,我让人给揍了!那小子叫加代,不知道跟谁混的,听着像个新人,年纪不大,却挺能打,我们六个人,都没打过他和他身边的两个兄弟,还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宝钢夹了一口卤煮,嚼了嚼,问道:“几个人把你们打成这样?”九阳脸一红,不好意思地说:“我们六个,他们三个……可那三个小子,身手太厉害了,我感觉,就连白晓航,都不一定能打过他们。”

宝钢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能找着他们不?”九阳摇了摇头:“找不着,不知道他们住哪儿,也不知道他们平时在哪混。”宝钢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说道:“找不着不行!在哪儿打的?”

九阳赶紧说:“在东城的蝶恋舞厅!对了哥,蝶恋舞厅看场子的叫魏东,他应该认识加代身边的朋友,说不定能找着加代。”宝钢点点头,拿起最后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边嚼边说:“行,等我吃完早餐,咱回我办公室,好好研究研究。你是我宝钢的弟弟,这事儿,哥必须管,不能让你白白受委屈!”

没一会儿,宝钢就吃饱了,一拍肚子,打了个饱嗝,起身说道:“走了九阳,回我办公室。”俩人回到蓝宝石夜总会二楼的单独办公室,一坐下,宝钢就说道:“蝶恋舞厅是吧?你从现在开始,就去蝶恋舞厅门口蹲点,看看能不能等着那几个小子,等着了,就立马给我打电话,我带人过去收拾他们。”

九阳有点犯怵:“哥,我要是蹲不着咋办啊?还有,那加代太能打了,我怕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宝钢眼一瞪,骂道:“蹲不着就进舞厅里找!妈的,打我弟弟,还想跑?你带两个兄弟过去,多留意点,一旦发现他们,就立马通知我,别擅自行动。”

九阳不敢多说,赶紧点点头,带着两个兄弟,去蝶恋舞厅门口蹲守。仨人在门口抽烟,时不时往舞厅里瞅,嘴里还不停地嘀咕:“加代,你小子给我等着,今天我一定抓住你,好好收拾你!”

可他们从中午,等到晚上,也没见加代他们的影子,九阳只好灰溜溜地回到蓝宝石夜总会,找宝钢复命:“哥,没蹲着,那几个小子,没去蝶恋舞厅。”宝钢没生气,只是喊了一声:“小飞!小飞!”

没一会儿,一个精瘦的小子跑了进来,他是蓝宝石夜总会的内保,叫小飞,身手利落,办事机灵,是宝钢的心腹。小飞一进门,就恭敬地问:“刚哥,咋了?”宝钢说:“集合人!把东城那帮能打的小孩,全给我找来,越多越好,我要去找加代,给九阳报仇!”

小飞点点头:“好嘞刚哥,我这就去办!”那时候,混社会的人,都想找机会扬名立万,一旦被闫京、杜崽儿那样的大佬相中,就能立马“站起来”,不用再混底层。而白晓航,那时候已经初出茅庐,在北京小有名气,大伙都想像他那样,一战成名,所以,一听说要打仗,都踊跃报名。

没多大一会儿,小飞就找来了一百多个小孩,大多是十七八岁、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个个血气方刚,眼里满是戾气。那时候打仗,没有像样的武器,大多是拿小学教室里拆的桌椅腿,一人攥一根;还有的,去劳保日杂店买镐把子,两三块钱一根;最狠的,是拿家里的暖气管子,专挑带接头的那段,抡起来又沉又狠。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地聚在蓝宝石夜总会门口,黑压压的一片,手里拎着镐把子、桌椅腿、暖气管子,气势汹汹。路过的老百姓,瞅着这阵仗,都吓得赶紧躲开,小声嘀咕:“我的妈呀,这是要干仗啊?这是谁啊,这么厉害,能召集这么多人。”

宝钢瞅着人差不多齐了,问小飞:“小飞,人都集合完了?”小飞点点头:“刚哥,都齐了,一百二十多个人,都是东城能打的小孩。”宝钢满意地点点头,走到队伍前面,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大伙听好了!今天,我带你们去蝶恋舞厅,找一个叫加代的小子,他打了我弟弟九阳,今天,咱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到了地方,都给我硬气点,我说干,你们就往死里干,出了事,我宝钢担着!”

底下的人,齐声喊着:“好!刚哥,我们听你的!跟你干,肯定能火!”宝钢一挥手:“走!”一百多号人,跟在宝钢身后,手里拎着家伙,浩浩荡荡地往蝶恋舞厅走,有的边走路边抽烟,有的勾肩搭背,咋咋呼呼的,老远就能听见动静。

快到蝶恋舞厅的时候,九阳指着前面的舞厅,说道:“刚哥,就是这家,蝶恋舞厅,看场子的叫魏东,他认识加代身边的朋友。”宝钢点点头:“好,进去!”说着,就带头,推开了蝶恋舞厅的大门。

此时的蝶恋舞厅,正热闹非凡,音乐震天响,灯光闪烁,舞池里的人,随着音乐扭动着身体,气氛热烈。宝钢往舞厅中间一站,扯着嗓子,大声喊道:“把灯打开!音乐给我关了!都给我停下来!”

舞厅里的人,一瞅这阵仗,瞬间就安静下来,纷纷停下了动作,目光都聚到了宝钢身上。有人小声嘀咕:“完了,这是宝钢啊!谁惹着他了?这下要惨了!”外面的人太多,舞厅里根本装不下,也就进来二十多个人,剩下的一百多号人,都堵在门口,虎视眈眈,气势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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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东赶紧跑了过来,点头哈腰,满脸谄媚:“刚哥,您好!我是魏东,蝶恋舞厅看场子的,您怎么来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宝钢压根不认识他,没好气地问:“你叫魏东?”魏东赶紧点头:“对,刚哥,我叫魏东,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宝钢指着音响的方向,大声骂道:“妈的,先把音乐关了!太吵了,我说话都听不清,快点!”魏东有点犯难:“刚哥,我就是个看场子的,关音乐,会影响生意的……”宝钢身后的小飞,立马吼道:“我刚哥让你关音乐,你听不着啊?别给脸不要脸,再墨迹,连你一起打!”

魏东吓得一哆嗦,他哪敢跟宝钢叫板,赶紧冲DJ喊:“DJ,快把音乐关了,把灯光打开!”DJ不敢怠慢,立马关掉了音乐,打开了舞厅里的灯。音乐一停,舞厅里瞬间安静下来,跳舞的人,也都纷纷退到一边,不敢说话。

宝钢扫了一圈舞厅,大声说道:“都等会儿!我唠完嗑,你们再玩!魏东,我问你,昨天,是不是有个叫加代的小子,在你这儿,打了我弟弟九阳?”魏东赶紧解释:“刚哥,打您弟弟的人,我真不认识,只听人叫他加代,我没见过他,也不知道他是谁。”

宝钢眼一瞪,语气凶狠:“你不认识?我告诉你,在你家店里,我弟弟被人打了,你这店,也有责任!今天,你必须帮我找加代,要是找不着,我就把你这店砸了!再者说,你不认识加代,总认识他身边的朋友吧?认识,就赶紧说,别墨迹,说出来,我去找他们,不找你麻烦;你要是不说,今天,我就把你这蝶恋舞厅,夷为平地!”

魏东吓得浑身发抖,赶紧说道:“刚哥,我想起了!加代身边,有个小子,姓李,叫李海明,我知道他家在哪!李海明家,就在蝶恋舞厅斜对面的鼎汇茶楼,那是他家开的!”宝钢眼睛一亮,点点头:“鼎汇茶楼是吧?行,走,咱去鼎汇茶楼,找李海明,问他加代在哪!”

说着,宝钢就带头往外走,一百多号人,浩浩荡荡地跟在后面,直奔李海明家的鼎汇茶楼。此时的鼎汇茶楼里,李海明和霍笑妹,正在拌嘴,茶楼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他们两个人。

李海明还在辩解:“笑妹,你别生气了,昨天那情况,我也没办法啊,那九阳太厉害了,我打不过他,我要是上去,也是白白挨打,还救不了你。”霍笑妹翻了个白眼,冷笑一声:“你就说你自己完蛋得了!还找借口,加代要是像你这样,早晚得让人欺负死!可人家加代,就算挨打,也敢站出来保护我,你呢?你就只会躲在一边,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