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后复工第一周,我们去沪市总部开会。
董事长看着去年的业绩表大笑:
“景行在港城待三年了,去年利润翻番,他立了头功。”
“小宋啊,你和景行谈七年了,也该把人调回来办喜事了。”
高管们纷纷起哄:
“是啊宋副总,七年长跑,总不能让人家小伙一直等你吧?”
我下意识的攥紧笔,以为在港城的一千多个日夜终于熬到了头。
可宋时微闻言,将手指压在了那份已经打印好的调令上。
“周时宴调回总部,顾景行继续留任。”
她声音清冷,公事公办。
“周时宴资历浅,回总部学习对大家都好。”
“景行你总不希望我为了儿女私情,落个处事不公的名声吧?”
“我一个女孩子,做到今天的位置,就要公私分明。”
会议室里的起哄声戛然而止。
周时宴摆手,眼底是藏不住的欣喜:
“宋副总,这不合适,景行哥等了三年……”
宋时微侧头看我,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
“景行,你一向有格局,肯定能理解我的决定对吧?”
“沪港两地不远,以后每个周末我都飞过去看你,带你最爱的蝴蝶酥。”
我望着周时宴手里那份原本属于我的调令,朝她点了点头。
“宋副总说得对,职场确实该讲规矩。”
宋时微,沪港两地路远,你许诺的归途我不等了。
……
散会时,沪市的天阴沉得厉害。
众人都识趣地先行离开,周时宴却抱着文件夹,小跑到宋时微面前。
他比宋时微高出半个头,此时却刻意弓着身子,眼眶微红,显得清秀又无辜。
“宋总,谢谢您给我的机会。只是……景行哥那边,我怕他会误会,毕竟这位置原本应该是他的……”
宋时微头也没抬,继续把玩着我的手。
“这是公司的决定,与我和你景行哥的私情无关。”
“顾经理有自己的格局,不会像你一样乱了阵脚。”
宋时微语气疏离,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时宴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立即弯腰道谢:
“是,我会努力的,景行哥,那……港城那边就辛苦你了。”
我没说话,只是悄无声息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直到沈盼消失,宋时微才慢条斯理地站起身。
她摘下金丝眼镜,拿过自己的羊绒大衣。
“生气了?”
“周时宴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没见过什么世面,在总部系统性学习下,他才能长进。”
“他早晚还会回港城的,我这也是在为你着想,到时候送给你一个精兵悍将。”
我没有反驳,拎包起身。
她走到我身边,将大衣递给我,然后又像哄孩子一样捏了捏我的下巴。
“走吧,我送你去酒店。”
地下车库里,我才进入车子,宋时微就拿出一盒蝴蝶酥。
“我特意让人排队买的。”
她掰下一块,递到我唇边。
可我却没像往常那样张开口。
“我没胃口。”
她讪讪地收回了手,又想帮我系安全带。
俯身凑近时,身上用的木质香水,还是我去年送她那款。
可她系带子时,那上面的黑色极简挂件瞬间吸引了我的注意。
她愣了一下,随即自然地将其扯掉。
“周时宴这小子,昨天去领资料,非说这安全带勒脖子,自己弄了个挂件套上了。”
她随手将那团黑色扔到储物格,极其无奈。
“真是不让人省心,现在的男孩子,比你们这些古板花哨多了。”
格子里,原本放着我的过敏药。
可如今,那个小瓶子,已经被挤到了角落里。
里面有拆开的薄荷糖,进口香烟,定制打火机……
我没记错的话,全是周时宴喜欢的。
我想起在港城的一千多个日夜,为了见她一面,
我周四会住在公司,周五处理一整天的文件。
才能在六点前,赶最后一班飞往沪市的航班。
有时候因为雷雨天气延误,我就得在机场坐到天亮。
她总说,
“景行,我们两地这么远,你其实不用跑地这么勤。”
那时候我以为,她是心疼我。
现在才明白,宋时微或许是怕我撞破了她为别人准备的温床。
宋时微没有察觉我的异样,她发动车子,神色如常。
“机票订好了吗,明天我就不送你了。”
“周时宴要熟悉下流程,我得带他去各部门转转。”
她说得理所应当,我这才察觉,
她早就把我独自去机场,当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转过头,轻声开口:
“宋时微,我买过157张往返沪港的机票,每一张的终点,都是你。”
“但我妈临走前告诉我,如果一扇门敲了七年都不开,那就该换条路了。”
宋时微猛地踩下刹车,随即伸手捏了捏我的脸。
“你妈那是心疼你,说的都是气话。”
“机票钱我给你报销,刚刚在会议上我可是保证了,以后我飞去看你,不让你劳累了,嗯?”
她拿出一块巧克力,塞进我嘴里。
本不属于我的甜,在嘴里蔓延。
“乖,别在这个时候闹脾气了,等港城的项目结束,我一定接你回家。”
车子在酒店门前停下,宋时微连引擎都没熄。
她看了眼表,又看向我。
“景行,我下午真的忙,你自己上去休息吧。”
她凑近了些,想替我理一理鬓边的东西。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往后靠。
“宋时微,七年为期,你要是做不到,我就不等你了。”
宋时微失笑,神色清冷。
“别说傻话了,景行,港城那边潮,你记得按时吃药。”
翌日清晨,我准时出现在总公司。
人事部看到我提交的婚假申请单,先是一愣,随即会意笑道。
“恭喜啊景行,这十天的婚假我批了。”
“我就说嘛,宋副总昨天就是意气用事,回去两人约个会,不就和好,愿意结婚了。”
路过的同事听到她似是而非的调侃,半小时就把这事传遍了全公司。
走到茶水间,几个相熟的高层对我致意。
“景行,你和小宋你们俩可算修成正果了,到时候别忘了请我们喝喜酒。”
我只是礼貌地微笑,既不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还要去交接下工作,我们回聊。”
我去送最后一份报表,还没进董事长的门。
隔着门缝,就看到了让我呼吸停滞的画面。
副总办公室里,周时宴站在桌子前,穿了件衬衫,故意解开胸前两颗扣子。
宋时微正前倾俯身,手指摸到了她胸肌,她正极有耐心地帮他摆弄着衣服。
“这件衬衫不合适,下次别穿了。”
她话虽然在责备,可眼底的那抹温软,是我从未见过的。
周时宴贴近,姿势暧昧。
“可人家想穿给姐姐看吗。”
宋时微无奈,勾了勾他的鼻子:
“精兵悍将没培养成,倒养成了个麻烦精。”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敲响了门。
屋内的两人迅速分开,宋时微看到是我,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
“景行,你怎么还在这,今天不该飞港城了吗?”
她看到我手里的东西,长舒了一口气。
“还有报表没送来啊,这种小事,让周时宴去拿就好。”
宋时微伸手去接,指尖没碰到我时,周时宴先一步接了过去。
“景行哥,这种跑腿的活我来就行,微微姐刚刚还夸我学得快活干得好呢。”
宋时微点点头。
“时宴说得对,景行,他确实是个好苗子。”
那一刻,仿佛二人真是办公室好师徒。
就在这时,董事长推门而入。
他一进门,就哈哈大笑:
“微微,行啊,小顾的婚假申请都到我这儿了。”
“你们小两口打算在港城办,还是在沪市办?”
“咱们公司这一对金童玉女,可得把婚事办好了。”
宋时微的手猛地僵住。
她抬眸看我,先是震惊,随即眼中染上了怒意。
“董事长,我们的私事还没定呢,您别听风就是雨的哈哈哈。”
董事长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像是看出了状况不对,借故离去。
大门关上,宋时微站起身靠近我。
“顾景行,你长本事了,把婚假申请递了上去!”
“你现在这样,是要逼婚吗?”
“怎么,你不是总说自己是新时代男性吗,怎么也开始催婚逼我了!”
她毫不掩饰的训斥我。
周时宴站在旁边,适时地惊呼出声:
“景行哥,原来你提交婚假了呀……”
“可是宋总下午还要带我去考察场地,这,她没办法陪你准备婚事啊。”
宋时微嫌恶地看了我一眼,随手扔掉了桌上的咖啡杯。
那个杯子,是我去diy送给她的。
“时宴,让你看笑话了,下午的行程不变,你先去忙吧。”
周时宴挑眉,朝我意味深长的扯出一抹笑。
“好啊,宋总,我们老地方见。”
说罢,他消失在我眼前。
宋时微扯了扯领带,放软了声音。
“景行,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我现在是事业上升期,不会为了这些私事,打乱自己的计划。”
“要嘛,你用请的假去旅个游好好休息,花销全都算我的。”
“如果你执意结婚,那新娘,你自己去找吧。”
我并未向往常那样妥协,抬起头,迎着她的目光。
“好,这可是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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