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楼道很安静。

傅烨磊站在自家门前,手里还提着那盒顺路买的糕点。

他特意没打电话,想给徐思琪一个惊喜。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清晰的咔哒声。

他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推开了门。

客厅温暖的灯光涌了出来。

他看见徐思琪背对着门,坐在沙发边的矮凳上。

她微微倾着身子,手里端着一个小瓷碗。

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一个头发花白、面色有些憔悴的妇人。

那是他岳母,蒋秀莉。

徐思琪正用小勺,小心翼翼地给母亲喂着什么。

喂得很慢,很专注。

傅烨磊脸上的笑,一下子冻住了。

他站在玄关,忘了换鞋。

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上,摊开放着几张纸。

最上面那份,标题加粗的黑色字体异常扎眼。

旁边散落着一些车票。

还有一本深蓝色的病历。

他突然觉得,门外的寒气,顺着敞开的门,一股脑地灌进了他的脊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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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腊月二十六下午,超市里挤满了人。

徐思琪推着购物车,在干货区慢慢走。

她拿起一包香菇,看了看产地,又放回去。

母亲蒋秀莉炖汤喜欢用辽西的香菇,香味足。

最后她在另一个货架找到了,小心地放进车里。

车子里已经堆了不少东西。

两盒精装的阿胶糕,母亲冬天手脚容易凉。

父亲生前爱喝的那种茉莉花茶,牌子很老,她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

虽然父亲不在了,但母亲每年过年还是会泡上一壶,对着空座位絮叨几句。

还有一些本地的特色点心,母亲牙口不如从前,得挑酥软的。

她掏出手机,点开视频通话。

响了几声,母亲的脸出现在屏幕里。

背景是家里熟悉的客厅,窗台上那盆水仙已经冒了花苞。

“妈,我在超市呢。”徐思琪把镜头对准购物车,“你看,买了香菇,你炖汤用的。还买了阿胶糕。”

蒋秀莉在那边眯着眼笑:“买那么多干啥,我吃不完。路上人多不多?你自己注意安全。”

“不多,还行。”徐思琪撒了个小谎。

她侧了侧身,想躲开背后拥挤的人潮。

“小傅呢?没陪你一起?”母亲问。

徐思琪回头看了一眼。

傅烨磊站在几步外的进口食品区,背对着她。

他一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

他似乎在看什么视频,偶尔划动一下屏幕。

“他在呢。”徐思琪收回目光,对母亲笑了笑,“妈,我们后天一早就出发,开车回去。你什么都别准备,等我回去做。”

“好好,路上一定开慢点。”蒋秀莉叮嘱着,“小傅开车,你让他别急。平安最要紧。”

又聊了几句家常,徐思琪才挂断电话。

她推着车走到傅烨磊身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傅烨磊手指快速点了两下,锁了屏幕,把手机揣回兜里。

“没什么,公司群里发了个通知。”他扫了一眼购物车,“买这么多?”

“给妈带的。一年也就回去这么一两次。”徐思琪看了看他空着的两手,“你给妈买点什么?酒?还是茶叶?爸以前……”

“哦,对。”傅烨磊像是才想起来,随口应道,“一会儿看看。这超市东西不行,明天我去专卖店买。”

他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放心,肯定挑好的。”

徐思琪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

经过糖果区时,傅烨磊停下,拿了两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

“给我妈带这个,她爱吃甜的。”

徐思琪看着那两盒巧克力,想起婆婆胡玫去年随口提过,血糖有点高,医生让少吃甜食。

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好。”

结了账,东西装了满满四个大袋子。

傅烨磊拎起两个最重的,走在前面。

徐思琪拎着剩下的,跟在他身后半步。

超市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灯一盏盏亮起。

寒风吹过来,钻进脖子里。

徐思琪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看着前面丈夫高大的背影,她心里那点细微的异样,很快被即将回家的期待冲淡了。

今年,终于能回她家过年了。

02

晚上回到家,徐思琪开始收拾行李。

她把给母亲买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仔细检查包装,再放进一个专门的纸箱里。

箱子有些沉,她搬起来时趔趄了一下。

傅烨磊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里的体育新闻。

“小心点。”他头也没回地说。

徐思琪把箱子放到墙角,又开始收拾自己和傅烨磊的衣物。

内衣、袜子、毛衣、外套。

她习惯把两个人的东西分开装。

打开傅烨磊的行李箱时,里面几乎是空的。

只有两件换洗的内衣随意扔着。

她走到客厅:“你的衣服,不收拾一下?”

傅烨磊眼睛没离开电视:“急什么,明天再收也一样。”

“明天还要去买东西,我怕来不及。”徐思琪走到衣柜前,拉开他那边的门,“穿哪件厚外套?那件黑色的羽绒服,还是羊绒大衣?”

“随便。”傅烨磊换了个台。

徐思琪手指拂过那件羊绒大衣。

这是去年她陪他一起去买的,价格不菲,他当时很喜欢,说穿着显精神。

她取下大衣,又拿了两件毛衣和裤子。

走回客厅时,她瞥见傅烨磊的行李箱旁,放着一个崭新的礼品袋。

袋子上印着某个知名茶叶品牌的logo。

她脚步顿了顿。

这是给母亲的礼物?

白天在超市,他最后也没买,说明天去专卖店。

原来已经买好了。

徐思琪心里微微一暖。

她把衣服放进箱子,蹲下身,想看看他买了什么茶。

手指刚碰到礼品袋,傅烨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那个别动。”

徐思琪回过头。

傅烨磊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那是……给我妈准备的。”他弯腰,把礼品袋拿起来,放到茶几另一边,“你妈的东西,我明天……明天一定买。”

徐思琪蹲在原地,看着他。

“你已经给你妈买好了?”她问,声音很轻。

“嗯,下午顺路就买了。”傅烨磊避开她的视线,走回沙发坐下,“你妈的,我记着呢,忘不了。”

徐思琪慢慢站起来。

膝盖有些发酸。

她看着那个被挪到远处的礼品袋,又看看丈夫侧对着她的脸。

电视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按着遥控器,频道换得飞快。

“好。”徐思琪最终只说了一个字。

她走回卧室,继续收拾。

只是动作慢了许多。

窗玻璃映出她的影子,和身后客厅里那个模糊的、坐在沙发上的人影。

两个人隔着一道门,谁也没再说话。

只有电视里喧闹的声音,填充着屋子里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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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腊月二十八,晚上十点多。

徐思琪已经睡下了。

迷迷糊糊间,听到客厅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是傅烨磊的声音,语气有点急。

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说话声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过了一会儿,卧室门被轻轻推开。

傅烨磊没开灯,借着窗外一点路灯光走到床边。

他没躺下,坐在床沿。

徐思琪转过身,面对他:“谁的电话?”

沉默了几秒。

傅烨磊才开口,声音有些沉:“我妈。”

“这么晚,有什么事?”

“她……”傅烨磊吸了口气,“她说心口不舒服,闷得慌,还有点疼。刚给我打电话,声音听着很虚。”

徐思琪坐了起来,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照亮傅烨磊紧皱的眉头。

“严重吗?叫救护车了没?”

“没叫,她说老毛病,歇歇就好。”傅烨磊搓了把脸,“但我得回去看看。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徐思琪看着他:“现在回去?开车要三个多小时。”

“我知道。”傅烨磊站起来,开始从衣柜里往外拿衣服,“连夜走,赶得及。你睡你的。”

他把白天徐思琪帮他收拾好的那几件衣服,胡乱塞进一个背包里。

动作又快又急。

徐思琪也下了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那我们明天……还去我妈那儿吗?”

傅烨磊拉背包拉链的手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

“我妈这样,我肯定得在家陪着。”他的声音闷闷的,“今年……今年就先不过去了吧。你跟你妈解释一下,明年,明年一定去。”

徐思琪光脚踩在地板上,冰凉的感觉从脚底蔓上来。

“妈那边,我可以先去。等你妈身体好点,你晚两天过来也行。”她试着说,“或者,把妈接过来,一起过年?家里地方够。”

傅烨磊转过身,眉头拧得更紧。

“你别添乱了行吗?”他的声音抬高了些,“我妈是病人,能随便折腾吗?坐三个小时车,出了问题谁负责?”

“我不是那个意思……”

“老家的规矩,病中的人不能到处跑,不吉利。”傅烨磊打断她,语气不容商量,“你就别管了,在家待着。我回去看看情况,要是不严重,我……我再想办法。”

他说完,背起包就往外走。

“傅烨磊。”徐思琪叫住他。

他停在卧室门口,没回头。

“我们说好的。”徐思琪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结婚五年,前四年都在你家过年。今年,轮到我妈了。我们早就说好的。”

傅烨磊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

“说好是说好。”他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不耐烦,“可现在不是特殊情况吗?我妈病了!这种事谁能预料?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思琪,那是我妈。她说不舒服,我能不管吗?你妈要是病了,你不也一样着急?”

徐思琪没有说话。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肩上那个鼓鼓囊囊的背包。

里面装着她亲手收拾的衣服。

还有那件他喜欢的羊绒大衣。

“路上小心。”她最后只说。

傅烨磊似乎松了口气。

“嗯,我到了给你电话。你睡吧。”

门被打开,又关上。

楼道里传来急促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

徐思琪站在原地,站了很久。

直到脚底冰得麻木。

她慢慢走回床边坐下。

床头灯还亮着,照着空了一半的床。

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冬夜。

04

后半夜,徐思琪一直没睡踏实。

天快亮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傅烨磊发来的消息:“到了。妈没事,老毛病,休息两天就好。勿念。”

短短一行字。

没有提什么时候回来。

也没有再提去她家过年的事。

徐思琪盯着屏幕看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她起身洗漱,做早餐。

厨房里只有她一个人弄出的轻微响动。

吃完早饭,她看着昨晚傅烨磊匆忙离开后留下的狼藉。

沙发靠垫歪了。

茶几上扔着他昨晚喝剩的半杯水。

地板上还有一点从鞋底掉落的泥渍。

她开始收拾。

把靠垫拍松摆正。

洗掉杯子。

拖干净地板。

又把昨天收拾好的两个行李箱打开。

自己的东西拿出来,挂回衣柜。

给母亲准备的那个纸箱,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推到了墙角。

忙完这些,已经快中午了。

她坐在沙发上,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妈。”

“思琪啊,是不是快出发了?”蒋秀莉的声音带着笑意,“我刚把被子都晒了,你们晚上盖着暖和。”

徐思琪喉咙哽了一下。

“妈……”她吸了口气,“傅烨磊他……他妈妈昨天晚上不舒服,他赶回去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哦,这样啊。”蒋秀莉的声音依然温和,只是语速慢了点,“老人家身体要紧。那……那你呢?你还过来吗?”

“我……”徐思琪攥紧了手机,“傅烨磊说,让我在家等着。他妈妈那边情况还不清楚,可能……可能需要人。”

“嗯,也是。婆婆病了,当儿媳的是该在跟前。”蒋秀莉顿了顿,“那你一个人在家,吃饭怎么办?冰箱里还有菜吗?”

“有的,妈,你别操心我。”

“那行。等小傅妈妈身体好了,你们再一块儿来。妈这儿什么时候都行。”

又说了几句,叮嘱母亲按时吃饭,注意保暖,徐思琪才挂断电话。

她握着发烫的手机,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屋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暖气管道里水流过的细微声响。

她忽然觉得,这个她亲手布置、住了几年的家,今天显得格外空旷,也格外冷。

下午,傅烨磊打了个电话过来。

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有不少人。

“妈好些了,就是还得静养。”他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了不少,“家里亲戚都过来看了,热闹着呢。你吃饭没?”

“吃了。”徐思琪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再说吧。妈这边离不开人。”傅烨磊压低了点声音,“过年嘛,家里人多,事也多。你一个人行不行?不行就找朋友玩玩。”

徐思琪没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隐约是婆婆胡玫在叫傅烨磊。

“妈叫我了,先挂了。晚点再说。”

电话断了。

忙音响了很久,徐思琪才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

她走到窗边。

外面天色阴沉,像是要下雪。

楼下偶尔有拎着年货匆匆走过的行人。

每个人,似乎都有要去的地方。

只有她,被留在了这个空旷的、冰冷的房子里。

守着一段轻飘飘的承诺,和一个回不去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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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腊月二十九,一整天都在下雪。

雪花不大,但细密,没多久就给城市盖上了一层灰白。

徐思琪没出门。

冰箱里的菜不多,她煮了点粥,就着榨菜吃了。

傅烨磊上午发来一条消息,说陪他妈去医院复查了,没什么大问题。

还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婆婆胡玫坐在医院走廊的椅子上,身上盖着傅烨磊的羽绒服,脸色看起来不错。

傅烨磊站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对着镜头笑。

背景里,还有几个徐思琪认识的亲戚。

一派其乐融融。

徐思琪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按熄了屏幕。

下午,她接到一个工作电话,处理了点急事。

忙完已是傍晚。

雪还在下。

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被雪模糊的灯光。

手机又响了。

是母亲蒋秀莉。

“思琪,吃饭了没?”母亲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

“吃了,妈。你呢?”

“我也吃了,简单弄了点。”蒋秀莉顿了顿,“雪下得大,你那边路上都结冰了吧?出门可得当心。”

“我知道,我没出门。”

“那就好。”母亲的声音里带着笑意,“隔壁蔡大爷下午送了点他自己腌的腊肉过来,挂阳台上了,说等你们来了吃。我说你们今年可能不来了,他还挺遗憾。”

徐思琪鼻子忽然有点酸。

她用力眨了眨眼。

“妈,你一个人……冷不冷?”

“不冷,屋里暖气足。就是一个人,吃饭不香。”蒋秀莉笑着说,“等你来了,妈给你做一桌好吃的。你爸以前最爱吃我做的糖醋鱼,你也是。”

“嗯。”徐思琪应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你嗓子怎么了?是不是着凉了?”母亲立刻听出来了。

“没有,可能屋里干。”

“多喝点热水。对了,小傅妈妈身体好些没?”

“好多了。”徐思琪看着窗外纷飞的雪,“应该……快好了吧。”

“那就好。老人身体没事,就是最大的福气。”蒋秀莉又叮嘱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徐思琪在窗前站了很久。

雪扑在玻璃上,很快化成一道道水痕,蜿蜒流下。

像眼泪。

她想起父亲刚去世那两年,每年过年,家里就只有她和母亲两个人。

一大桌子菜,母女俩相对无言地吃。

电视里放着热闹的春晚,衬得屋里更加冷清。

后来她结婚了,母亲一个人过年。

她打电话回去,母亲总是笑着说:“挺好的,清净。看了会儿电视,刚睡下。”

可她听得出母亲声音里的疲惫,和那种刻意装出来的轻松。

今年,她以为终于不一样了。

她以为,母亲终于不用再对着空座位说话了。

原来,还是一样的。

甚至更糟。

至少以前,她知道母亲是真的一个人。

而现在,她连母亲是不是真的“挺好的”都无法确定。

窗外的雪越下越密。

整个城市被包裹在一种朦胧的、压抑的寂静里。

徐思琪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需要做点什么。

06

除夕下午,雪终于停了。

阳光勉强从云层后透出来一点,没什么温度。

徐思琪正在厨房煮饺子。

手机忽然尖锐地响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她老家。

她擦擦手,接起来。

“喂,是蒋老师女儿吗?”一个急切的女声。

徐思琪心里一紧:“我是,您是?”

“我是你妈对门的董大姐!你快回来看看,你妈可能出事了!”

“什么?”徐思琪手里的锅铲“哐当”掉在地上。

“我今天一天没见她出门,刚才去敲门,怎么敲都没人应!打电话,电话在屋里响,没人接!”董大姐语速很快,“我听着不对劲,赶紧找你电话。你爸以前留过我的号码,说万一有事……”

“董阿姨,您有钥匙吗?能不能先开门看看?”徐思琪的声音在抖。

“没有啊!我要有钥匙我早开了!你赶紧回来吧,这大过年的,别真出什么事!”

“好,好,我马上回来!董阿姨,您帮我在门口守着,我最快速度到!”

徐思琪挂了电话,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她冲进客厅,抓起羽绒服和车钥匙。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回去!马上回去!

电梯下得慢,她直接从楼梯跑下去。

车停在小区外,挡风玻璃上结了一层薄冰。

她胡乱用袖子擦了几下,启动车子。

暖气还没上来,车里冰冷。

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发白。

三个小时的车程,她只用了两个半小时。

一路上,她不停地给母亲打电话。

一直是无人接听。

最后,干脆关机了。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冰冷的深渊。

车子冲进熟悉的老旧小区。

停稳,她几乎是摔出车门,踉跄着往楼上跑。

三楼,左边那户。

门紧闭着。

对门的董大姐正焦急地等在门口,旁边还有几个邻居。

“思琪你可算来了!”

“妈!妈!”徐思琪用力拍门,声音都变了调。

里面一片死寂。

“让开点!”一个中年男人,是楼下的蔡大爷,手里拿着一把工具。

“老蔡,能行吗?”

“试试!”

蔡大爷蹲下身,鼓捣了几下门锁。

“咔哒”一声,门开了。

徐思琪第一个冲进去。

屋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很暗。

一股沉闷的、混杂着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妈?”

客厅没人。

卧室门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