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出神，窗外忽然响起一道清脆的碎瓷声。
隔壁院子里正是红鲤的住处。
“发生什么事了？”
“说是红鲤姑娘心血来潮想听碎瓷声，王爷便命人把茶盏花瓶全搬到隔壁院子里去了，正给红鲤姑娘摔着玩呢。”
谢铮对红鲤向来及其宠爱，我没什么意外。
探查归来的侍女却啐道：“竟把青楼做派搬到郡王府来，真不要脸！”
我笑了笑，忽然想到自己的花还在外面摆着，连忙道：
“蓉儿，快去瞧瞧我搁在外头的雪兰！”
蓉儿明白这花对我的重要性，霎时脸色一白，连忙跑出去看。
我的眼睛不好，在夜里看不清路的，出去总是摔跤。
现下也顾不得其他，我跌跌撞撞地随着蓉儿跑出去。
“蓉儿，雪兰还在吗？”
“娘子，花在这儿呢，玉瓶儿没了，定被那狐狸精拿去听响儿了！”
“在哪儿呢？”我蹲下身，在地上摸索。
蓉儿连忙把花递来：
“在这儿呢娘子。”
我接过来，不顾泥土会弄脏衣裳，将还含着苞的雪兰抱在怀里。
“快回去找个新的花瓶，再弄些土来。”
我刚嘱咐完蓉儿，身边的院子便敞开了门。
“何事喧哗？”
是谢铮的声音，带着怒气。
我将蓉儿护在身后，靠着声音分辨他的方位，屈膝行礼：
“王爷恕罪，是我的东西丢了，现下已经找到，我这就回去。”
一道婉转娇媚的声音响起：
“呀，妾身今儿砸的东西里不会有王妃的什么东西吧？”
仆人们点亮灯。
猛地触及光，我的眼睛被刺得流出泪水。
谢铮的声音带了些烦躁：
“有委屈便同本王说，你哭什么？”
他对我向来不耐。
我用帕子将眼角溢出的泪珠拭干，轻声道：“只是一个花瓶丢了，没什么打紧的事。”
谢铮一顿想起来自己让下人将府上所有的花瓶都搬来给红鲤摔着玩。
“抱歉，不知道其中有你的东西。”
他略略停顿片刻，缓声道：
“若不然，你现在同我一起去库房，我亲自给你挑一个好的。”
我一怔，没想到他会为了一个花瓶丢下红鲤。
“今日是王爷的大喜之日，一个廉价物价儿用不着王爷费心。”
我无意争宠。
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对我与红鲤都没什么好处。
谢铮霎时冷下脸来，嗤道：
“不知好歹。”
他牵着红鲤转身便走。
微弱的光亮里，我却看见红鲤微微偏过头望向我。
跳跃着火光的眼底，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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