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次被陆宴舟关在佛堂反思后,
迟来的系统告诉我,只要死亡,就可以回到原世界。
于是,我变成了合格的高门主母。
我不再在意陆宴舟频繁留宿在寡嫂房中,
不再执着于一夫一妻的承诺,也不再争抢侯府的中馈之权。
儿子嫌弃地打翻我亲手做的饭菜时,
我也只是让丫鬟帮他擦干净手,平静地说以后再也不做了。
就连下人端来那碗避子药时,哪怕明知腹中已有身孕,
我也毫不犹豫地一饮而尽。
等陆宴舟赶到时,只看到满地刺目的红。
他拔剑直指我的咽喉,向来沉稳的声音满是崩溃。
“沈清棠,你就这么恨我?”
“你自幼学医,明知这药性太烈,却还是连亲生骨肉都容不下?”
望着寒光凛凛的剑锋。
我释然一笑。
随后,挺身迎了上去。
......
剑锋入肉的一瞬,
陆宴舟瞳孔骤缩,猛地回手撤剑。
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锐利的剑刃擦过我的脖颈。
殷红的血珠滚落,染红了我素白的衣领。
哐当一声,长剑落地。
陆宴舟半跪在地上,用手捂住我的脖颈。
“沈清棠,你当真是疯了!”
我心中暗道可惜。
见自己没死成,这才回答了陆宴舟的第一个问题。
“侯爷曾说过,我育有一子,足矣。”
“若是我再生子,岂不是生了个女儿的寡嫂难堪?”
陆宴舟呼吸猛地一滞。
“你刚刚唤我什么?”
我哑然。
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陆宴舟之间已经生疏到这种地步。
成婚后我总是喜欢喊他宴舟。
因此总被婆母嫌弃出身低贱,没规没矩。
可我不肯改口。
如今,我倒是学会了尊卑有别。
落在我脖颈处的手指猛地收紧。
我吃痛出声,这才减了几分力道。
耳边传来陆宴舟咬牙切齿的声音。
“我说过的,兄长意外身亡,兼祧两房实属无奈之举。”
“等大房后继有人,我不会再碰嫂嫂。”
“算我求你,就再等上一阵子,行吗?”
一个等字,让我独守空闺整整三年。
从一个月一次,到几乎夜夜留宿,
陪伴我的,是燃尽的蜡烛,流干的泪。
好不容易等到谢宁仪怀孕,
陆宴舟又以照顾嫂嫂为由,搬到了云宁苑。
我又等了一个春秋。
谢宁仪生下的,却是个女儿。
眼看着陆宴舟还要去她房里留宿,
我不想再等了。
我开始闹,不准他再去云宁苑。
甚至像个市井泼妇,一哭二闹三上吊。
我做这些,不过是想要独属于我一人的夫君。
在陆宴舟眼里,成了不可饶恕的妒妇行径。
可当年他求娶我,说最是欣赏我敢爱敢恨的性子。
他承诺婚后只有我一人。
永不纳妾,也不会将我关在深宅大院。
婚后第七年,陆宴舟却为了给守寡的谢宁仪立威,
当着一众仆妇的面,一次次将我关入佛堂。
他说要我学学谢宁仪的温婉大度,学学什么是高门主母的气度。
膝盖跪的青紫,手也因为抄写女则痛得发抖。
却只等来他一句:“清棠,你何时才能变得懂事些?”
就连腹中的胎儿,都是在满月宴后,陆宴舟醉酒走错了院子。
那时我满心以为他是来求和,纵容他肆意妄为。
就在到达顶点时,他却含糊不清喊着寡嫂的名字。
过往的酸楚涌上喉头,混着血腥气咽下。
我抬头,一字一顿道:
“侯爷无需再说这些假话哄我。”
“从今往后,侯爷想去嫂嫂那儿便去,想留宿便留宿,我绝无半句怨言。”
“若是侯爷还是不满意,妾身愿自请下堂,成全你们这对有情人。”
陆宴舟胸口剧烈起伏,脖颈青筋暴起。
“沈清棠,你到底还要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我和宁仪只会是叔嫂,绝无半分逾矩之情!”
这些话听上去,似乎真的爱惨了我。
可他喊我这个明媒正娶的正妻沈清棠,却亲昵地喊着嫂嫂宁仪。
我摇了摇头,“侯爷多虑了,我是真心实意的。”
不知哪句话又惹得他不高兴。
陆宴舟猛地松开我。
后脑撞上凳角,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他脸色慌乱,伸手就要扶我。
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里播报。
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预计死亡倒计时:24小时。
原来,那碗避子药,那一剑,终究还是伤了根本。
我推开陆宴舟搀扶的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侯爷请回吧,妾身累了。”
我越过他,起身就想要回厢房歇息。
动作间,裙摆下的血迹蜿蜒了一地。
就在这时,七岁的陆铮从门口冲了进来。
他将手中的小木剑朝我扔来。
木刺划过我的脸,泛起刺痛。
陆宴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滞一瞬。
随即一把拎起陆铮,伸手打在他的屁股上。
“逆子!你在干什么!”
陆铮被打得嚎啕大哭,却依旧不肯认错。
“爹爹,我不要这个坏娘亲。”
“她就不能一直待在佛堂里面,一辈子不出来吗?”
陆宴舟面色铁青,冷声呵斥:
“谁叫你说这些不孝的话?”
陆铮从陆宴舟的手中挣扎,鼓着嘴。
“爹爹,明明你也说过讨厌娘亲!”
“要不是娘亲当年在山脚下救了你,你才不会娶一个普通医女!”
“更何况娘亲还小肚鸡肠,总是针对婶娘,根本不配做侯府的主母!”
陆铮越说越起劲。
他指着我的鼻子,稚嫩的脸上满是厌恶。
“坏娘亲,我和爹爹都讨厌你,你快点消失吧。”
童言无忌,却如同一把利刃,
将我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绞得粉碎。
当年陆宴舟被困函谷关。
我不顾怀胎七月,带着三千骑兵前往救援。
那一战,险胜。
我身中数十刀,动了胎气。
难产之时,陆宴舟握着我的手,红着眼眶求我:
“清棠,别离开我。”
“你要是带着孩子离开人世,我就去殉情。”
为了他这句话,我咬着牙坚持。
带着血色的水盆换了一次又一次。
好不容易扛过生死关,铮儿却因为早产,
被太医判定活不过三日,让我早早准备后事。
我不信,拖着未愈的病体,日夜照顾。
那段日子,我翻烂了医书,寻遍世间名药。
铮儿的啼哭声却愈发羸弱。
走投无路的我,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神佛。
三步一叩,五步一拜。
凌云寺五千台阶上,至今还残留着我留下的血迹。
或许是心诚则灵。
自那以后,铮儿的身体开始好转。
只是身体会比足月生下的孩子要弱。
每逢气温骤变,我都会拘着他在房中读书写字。
谢宁仪却总是纵着他胡来。
哪怕是在数九寒天,也任由他捧着冰碗吃个痛快。
不出三日,铮儿便高烧不退,咳得撕心裂肺。
陆宴舟忙于军务,谢宁仪更是避之不及,生怕被传染。
是我不眠不休地守在床榻前。
一遍遍为他擦拭身体,换着法子熬制驱寒的汤药。
等病好了,陆铮却因那几日受的苦楚,将账全算在了我头上。
他哭闹着打翻了我不眠不休熬煮的药碗。
药汁溅在我的手背上,烫起了一片红痕。
他恨上了让他喝药的我,
却对那个只会给他甜头、害他生病的谢宁仪亲近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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