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岁那会儿,魏武帝把自家几个小子叫到跟前,盘问他们将来的志向。
这位老父亲纳闷了,统帅三军有啥意思?
他这儿子的回复极其生动:穿上重甲拿起武器,遇到危险绝不退缩,冲锋陷阵必须冲在最前面,该赏就赏绝不含糊,该杀就杀绝不手软。
听完这话,当权者乐得合不拢嘴,直夸自家骨肉骨子里随自己。
映入眼帘的,分明是匹在阵地前沿肆意狂奔的黄发野兽。
此役打完,这名悍将的军事生涯算是冲上了顶点,兜转到最后,却成了绝响。
要是把罗贯中笔下第七十二回的那场硬仗揉碎了品,你一眼就能看出,这位黄须小将临阵的判断力与身手,搁在群雄割据的后半场,简直是降维碾压。
那会儿,老曹在西北边陲快被死对头逼入绝境了。
为了翻盘,求援信火急火燎地发了出去。
赶来帮忙的,正是刚把北方游牧部落收拾服帖、两条腿跑断也得赶过来的二公子。
这位生力军刚踏进沙场,连个招呼都不打,径直杠上了敌军阵营里那位过继来的长子。
按当时武将圈子的战力排行榜来看,这位少壮派绝对算不上软柿子。
他常年跟武圣家的大公子组队刷经验,明摆着是西蜀那边倾尽资源拉扯大的新生代头目。
既然他兄弟能跟西凉悍将硬刚三十多招没落下风,那作为同档次的好手,这位西蜀小将的武艺兜个底也得是中上游拔尖的。
谁知道真动起手来,刚过三招。
黄须小将仅凭三次兵器碰撞,就把对手彻底打懵。
这种威压感绝非勉强赢下,而是那位少壮派脑子一片空白,瞬间醒悟过来彼此实力犹如天堑,扭头扯着缰绳就逃。
这笔买卖,西蜀阵营那帮老油条心里门儿清。
若是能扛住三十次交锋,顶多算胶着;哪怕顶上十次,也称得上拼了老命;偏偏只走了三回合,那跟被当场秒杀没啥区别。
不过这头猛兽的杀戮还在继续。
正赶上溃兵灰溜溜逃回本阵,西凉锦马超领着手下偏将猛冲过来。
这偏将啥来头?
搁在益州本地将领堆里,他跟雷铜可是平起平坐的。
能在西凉猛将手底下混饭吃,足见其临阵手段和拳脚功夫起码能在西南地界排进二流前列。
带兵的二公子立马催马迎击,毫无避让之意。
这回死得更快:总共两招。
起手第一下探探虚实,紧接着兵器一递,当场把人扎了个透心凉。
连一顿饭的功夫都不到,这位曹家子弟不光把敌方新星的心态干崩了,还顺带手把一位巴蜀宿将整建制报销了。
大部分看客八成觉得,这无非就是仗着膀大腰圆力气大罢了。
说白了并非如此,这层杀戮外衣底下,裹着的是一名职业军头极度理性的临场判断。
他走的第一步险棋就是:把皇亲国戚最安逸的升官道给堵死了。
身为最高掌权者的血脉,哪怕躺平不干,也大可学着自家三弟弄弄笔墨,要不就跟大哥似的在权力中枢发号施令。
可他偏偏挑了最折磨人的苦差事——从小苦练骑马射箭,力气大得吓人,敢跟飞禽走兽赤膊上阵。
史书上这寥寥数语换来的,是身上数不清的伤疤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经验。
当未来接班人捧着书本琢磨怎么管人那会儿,他正光着膀子寻思怎么掐断猛虎的脖颈。
这么一来,他一到阵前就透着股要命的狠劲儿。
干掉偏将、打跑新星,招招都是奔着要害去的,没半点虚套子。
在西北荒山上,他带着一帮累得双腿灌铅的士卒,体能早透支到了极限。
这时候,最明智的打法就是别拖泥带水,靠着最狂暴的物理输出撕烂敌军阵型,好把自家兄弟跌进冰窟窿里的胆气给捞回来。
活儿干得很漂亮,可谁知道,他在沙场上算计得太精明,却引得自家亲兄弟在幕后拨起了另一把算盘。
西北战事落幕没多久,魏王驾鹤西去,大公子坐上龙椅。
就在这时候,黄须小将撞上了这辈子最要命的路口,也暴露出他作为统帅在权谋维度的致命短板。
这人实在猛得离谱。
手里攥着兵权,敢跟野熊摔跤,营帐里说话比谁都好使,外加刚拿了赫赫战功的同胞兄弟。
搁在新登基的主子眼里,这画面瞧着像啥?
明摆着,这绝非能供着的镇国神器,而是个随时可能掀翻屋顶的火药桶。
在新皇上的算计里,像张儁乂或者司马仲达这种异姓将帅,本事再通天也只是打工人,大可用官位和规矩去拿捏他们。
可自家老二不一样,那是正儿八经的自家人,经脉里淌着一模一样的祖传血统。
一旦他生出非分之想,那就得当场换老板了。
得,这下到了黄初三年,一纸诏书把这员悍将摁在了任城地界的藩王位子上。
表面瞅着是加官进爵,其实就是关了禁闭。
打那往后,这位曾让西蜀少将腿肚子转筋、让巴蜀宿将一命呜呼的狠角色,连兵器的边儿都没能再摸过。
纵观那百余年的乱世,这算是最让人心塞的暴殄天物了。
咱们不妨瞎猜一回:要是这股子战意没被朝堂算计给掐灭,真让他熬到三分天下的后半程,那得是多恐怖的存在?
等到武侯兵出祁山、姜伯约频繁惹事的那段日子,市面上正缺能打的硬茬子。
老一辈的顶级战神早就死得七七八八了。
西南那头儿,连高龄老汉都能举旗开路;北方这边,光靠个姓张的老将就能控住全场。
要是让他活到那会儿,就算功夫退化两成,那也是妙才将军那个档次的顶梁柱。
要论带兵打仗,他早年能拿几千轻骑干翻好几万游牧主力。
这种逆风翻盘的调度手腕,恰好是北方防备西蜀北伐最眼馋的游走突击群。
可偏偏,北方政权的顶层设计埋了雷。
当权者和后边的几代接班人,一头扎进个出不来的怪圈:觉得自家亲戚靠不住,就下手削了他们的带兵权;没亲戚在外头镇着,导致庙堂之上连个能压制外人的自家人都没有;折腾到最后,异姓权臣翅膀硬了,硬生生把老板的家底儿给生吞活剥了。
倘若那头猛兽还活着,高平陵起事那会儿,夺权的老狐狸敢不敢去招惹一个敢跟虎豹玩命、几下子就锤爆敌方新秀的活阎王?
这汉子的憋屈就在于,他在沙场的临机专断上毫无瑕疵,硬是把自己磨成了一把割喉的利刃。
但在官场站位上,却对那种老子天下第一容易招雷劈的残酷法则毫无防备。
带着一身足以碾压时代的横练功夫,到头来只混了个任城藩王的空壳子,在借酒浇愁和胸闷气短中彻底熬干了血性。
回过头再瞅定军山那片场子,那几下雷霆万钧的突刺,不光是他这辈子最后的怒吼,其实也把整个帝国未来的走势给剧透了:兜里明明捏着俩王四个二,却由于坐庄的顾虑太多,情愿拿刀剁了自己的手指头,也不肯把筹码推上桌。
这可能就是岁月最让人背脊发凉的一面——在龙椅的算盘珠子底下,再暴烈的武力值,弄不好也就是笔随时能被涂抹掉的坏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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