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张两百万的大额存单在保险柜里锁着,像一块还没捂热的烙铁,烫得人心慌。

刘翠芬带着闺女住进来的第十五天,家里的空气就开始发馊,那是老咸菜缸子混合着廉价香水的味道,直往人鼻孔里钻。

大姑姐赵燕嘴里的瓜子皮吐得满地都是,一边吐一边还要斜着眼在那儿哭穷,说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双眼睛却死死盯着林晓瑜的手提包。

赵成坐在那儿,像尊泥菩萨,半天憋不出个屁来,任由他妈的唾沫星子喷了一脸。

林晓瑜看着这满屋子的乌烟瘴气,看着那真皮沙发上的油印子,心里盘算着这出戏什么时候唱到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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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的南方,雨下得没完没了。空气里全是湿漉漉的水汽,粘在皮肤上甩都甩不脱,像一层看不见的油膜。

林晓瑜下班回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得像一块脏抹布。

她站在自家门口,还没掏钥匙,就听见里面传来的电视声,那声音尖锐、嘈杂,像是有人拿着铁片在玻璃上用力刮擦。

那是大姑姐赵燕最爱看的苦情剧,女人哭,男人吼,夹杂着广告里的叫卖声,透过厚重的防盗门,像针一样扎进林晓瑜的耳朵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把胸口那股浊气压下去。

这已经是刘翠芬母女住进来的第十五天。这半个月,她觉得自己不像是个刚结婚的新娘子,倒像是个寄人篱下的房客。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两圈,“咔哒”一声。门开了。

一股子浓烈的、混合着陈年葱花爆锅和某种发酵酸菜的味道,猛地扑面而来。这味道霸道得很,瞬间就把林晓瑜身上那点淡雅的茉莉花香水味给吞噬了。

玄关的那块米白色羊毛地毯,是林晓瑜去土耳其旅游时背回来的,平时她连踩都舍不得用力。

此刻,那上面横七竖八地躺着两双沾满黄泥的布鞋,鞋帮子都磨得起毛了,还有一双红得刺眼的塑料拖鞋,那是赵燕的。

那拖鞋底子上带着黑乎乎的泥垢,在羊毛地毯上蹭出了一道道灰色的印记,像是一张原本干净的脸上被划了几道丑陋的伤疤。

林晓瑜的高跟鞋被踢到了角落里,一只鞋跟挂在鞋柜的边缘,摇摇欲坠。

“哎哟,晓瑜回来啦?”

刘翠芬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那种特有的、高亢的乡音,像个破锣。

她系着林晓瑜那条爱马仕的真丝围裙——那是林晓瑜平时用来搭配衣服拍照用的,现在上面沾满了油点子和酱油渍。

刘翠芬手里抓着一把湿淋淋的锅铲,站在玄关口,脸上堆着那层虚假的笑,褶子里都藏着算计。

“正好,赶紧洗手端菜,这一大家子都等着你开饭呢。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猪肉炖粉条,油大着呢。”

林晓瑜没接话,眼神落在地毯上那双泥鞋上,停顿了三秒,然后默默地换上了那双一次性的客用拖鞋。

她原本的那双真皮拖鞋,自从赵燕来了之后,就不知去向了。后来她在卫生间的角落里看到过一眼,湿漉漉地泡在脏水里。

走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一百寸的电视屏幕上,女主角正哭得梨花带雨。

赵燕四仰八叉地躺在那个意大利进口的米色真皮沙发上,两只脚丫子高高翘着,脚后跟那一层厚厚的老茧正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地蹭着娇贵的皮面,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她手里抓着一把瓜子,嗑一声,嘴皮子一翻,“噗”地一口,瓜子皮像天女散花一样,落在刚做过晶面保养的大理石地砖上。

茶几上,原本摆着林晓瑜心爱的水晶花瓶,插着几支鲜艳的洋桔梗。

现在,花瓶被推到了边角,几支花枯萎地垂着头,像是断了气。占据C位的,是一大盘吃剩的鸡骨头,还有三个空玻璃瓶。

那是林晓瑜托朋友从泰国带回来的顶级即食燕窝,一瓶就要好几百。

看见林晓瑜进来,赵燕连屁股都没挪一下,只是把眼皮慵懒地抬了抬,嘴角的瓜子皮都没擦干净:“弟妹回来了啊。这城里上班就是好,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坐办公室里吹空调。不像咱们命苦,还得在家操心这一日三餐。”

她打了个饱嗝,指了指桌上的空瓶子:“哎对了,我想喝冰箱里那个什么燕窝,妈说那是给你补身子的。我寻思着我也得补补,就尝了一瓶。咋没啥味儿呢?跟糖水似的,还没家里熬的小米粥好喝。”

三个空瓶子。那是林晓瑜一个月的量。

林晓瑜把包放在玄关柜上,声音冷淡:“姐,那个燕窝是凉性的,你肠胃不好,少喝点。”

“哎哟,看把你心疼的。”赵燕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瓜子壳扔进盘子里,“不就是几瓶糖水吗?我是你姐,喝你几口水还能喝穷了你?再说了,我弟现在出息了,这点东西算啥?”

这时候,阳台的门开了。赵成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拖布,那拖布头黑得像块炭,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黑水。赵成穿着一件起球的老头衫,那是刘翠芬非逼着他穿的,说是透气。

他看着满地的瓜子皮,又看了看站在客厅中央、浑身散发着冷气的林晓瑜,脸色僵了一下。

赵成的眼神有些躲闪,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刘翠芬那一嗓子给吼了回去。

“成子!愣着干啥?还不快去盛饭!你媳妇金贵,干不了重活,你这当男人的不得多担待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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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翠芬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菜从厨房走出来,“啪”地一声放在餐桌上,汤汁溅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岩板桌面上。

赵成叹了口气,把拖布放在一边,低着头去厨房拿碗筷。

林晓瑜看着他的背影,那个曾经在职场上雷厉风行、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在这个家里,背显得那么驼,像是个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软体动物。

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猪肉炖粉条,那是刘翠芬的拿手菜,也是她的“杀威棒”。

大块的五花肉切得有麻将牌那么厚,肥肉颤巍巍的,在酱油色的汤里浮沉。

上面漂着厚厚的一层猪油,还没吃,光是闻着那股油腥味,林晓瑜的胃里就开始翻腾。旁边还有一盘黑乎乎的炒鸡蛋,盐放多了,结着白色的晶体。

刘翠芬拿着筷子,在那个盆里搅来搅去,发出令人牙酸的碰撞声。她精准地挑出一块最大的肥肉,夹起来,那油顺着筷子往下滴。

“燕儿啊,多吃点。”

刘翠芬把那块肉放进赵燕的碗里,语气里满是宠溺,“看你在婆家受那个气,人都瘦脱相了。这次回来就不走了,让你弟好好养着你。咱们老赵家的闺女,不能在外面受委屈。”

赵燕也不客气,把那块肥肉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震天响,油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衣服上:“妈,还是你好。那死鬼一家都不是东西,嫌我生不出儿子,还要赶我走。这次我要是没个落脚地,我就真不活了。”

林晓瑜低头吃着碗里的白米饭,一粒一粒地数着。她没动筷子去夹菜,那盆菜已经被她们母女俩的口水洗礼过了。

这半个月来,这种对话每天都在上演。像是一种心理暗示,又像是一种温水煮青蛙的策略。

一开始,是刘翠芬提着大包小包,带着哭哭啼啼的赵燕杀上门来。

那天林晓瑜刚和赵成度完蜜月回来,还没来得及享受二人世界。门铃就被按得像是火警警报。

打开门,刘翠芬那张满是褶子的脸挤在猫眼前,后面跟着披头散发的赵燕。

“妈?姐?你们怎么来了?”赵成当时也懵了。

“咋?不欢迎啊?”刘翠芬一屁股挤进门,把那几个散发着霉味的蛇皮袋子往地上一扔,“你姐跟那个没良心的吵架了,离家出走!没地儿去,来投奔你这个亲弟弟。我怕她想不开,跟过来看着点。”

理由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理来。

赵成是个孝子,虽然是凤凰男出身,但骨子里那股传统的家庭观念根深蒂固。他总觉得,姐姐小时候为了供他上学吃了不少苦,现在姐姐有难,他不能不管。

林晓瑜也没法说什么,只能把书房腾出来,铺了床,让给她们住。

谁知道,这一住,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书房被赵燕霸占成了她的私人领地,林晓瑜放在书柜里的那些珍藏版书籍,被她拿来垫桌脚,或者随手扔在地上当坐垫。

客卫的洗手台上,堆满了赵燕那堆廉价的化妆品,瓶瓶罐罐粘着头发丝。林晓瑜那瓶还没开封的海蓝之谜面霜,被赵燕挖去了一大半,用来涂脚后跟。

林晓瑜跟赵成提过几次,赵成总是叹气:“晓瑜,忍忍吧。她们也不容易。我姐那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没文化,素质低,你别跟她一般见识。等她心情好了,就把她送回去。”

“忍忍?”林晓瑜冷笑。这忍字头上一把刀,刀刀割的是她的肉。

饭桌上,刘翠芬又开始了她的表演。

“晓瑜啊,”她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那双三角眼直勾勾地盯着林晓瑜,“你说句话啊。你姐这事儿,你咋看?这都在这住了半个月了,你也别光顾着自个儿上班,也得关心关心家里事儿。”

林晓瑜放下碗,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妈,姐要是在那受气,住几天散散心是应该的。法律上讲,家暴或者虐待都是可以起诉离婚的。如果需要律师,我可以帮忙介绍。”

“起诉个屁!律师?”

刘翠芬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那唾沫星子差点飞进菜盆里,“你们城里人就这套虚头巴脑的。离了婚住哪?那是农村,离了婚的女人那是烂破鞋,谁还要?再说了,燕儿这次出来,走得急,也没带啥钱,总不能喝西北风吧。”

赵燕把碗一推,眼圈瞬间红了,这眼泪说来就来,比演员还专业:“弟妹,你这是嫌弃我了?我知道,我是个穷亲戚,没你有钱,没你这大小姐金贵。我吃你点饭,住你两天房,你是不是心里跟针扎似的?”

林晓瑜看着赵燕那双滴流乱转、透着精光的眼睛,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来散心的,这是来打秋风的,甚至,是来鸠占鹊巢的。

“姐,你误会了。”林晓瑜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波澜,“我只是建议你走法律程序,保障自己的权益。”

“我不要什么权益!我要个家!”赵燕突然吼了一嗓子,“我现在回不去了!那个家我是死也不回去了!”

赵成在旁边闷着头扒饭,筷子碰着碗沿,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成子!”刘翠芬拿筷子头狠狠地敲了敲赵成的头,“你哑巴了?你姐被人欺负成这样,你也不放个屁?你娶了媳妇就忘了娘家人了?你姐小时候背着你下地干活,你忘了?”

赵成放下碗,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情,就像是一道紧箍咒,念了二十年,还在念。

“妈,晓瑜也没说啥。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再说。”赵成试图和稀泥。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猪啊?”

刘翠芬瞪圆了眼,把桌子拍得震天响,“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必须说明白。燕儿不想回去了,打算在城里住下。这城里房子贵,租房那是给别人送钱,不划算。再说了,咱们一家人,住得近点也有个照应。”

林晓瑜心里咯噔一下。来了。

所有的铺垫,所有的撒泼打滚,所有的脏乱差,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

饭后的客厅里,气氛比外面的梅雨天还要闷,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雷声隐隐滚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咆哮。

刘翠芬盘着腿坐在沙发正中间,像个土皇帝。

她手里捧着那杯原本属于赵成的紫砂茶杯——那是赵成最喜欢的,平时保养得极好,现在被刘翠芬那一双满是老茧和油污的手摩挲着,显得格格不入。

赵燕坐在她旁边,拿着遥控器不停地换台,电视屏幕忽明忽暗,映着她那张满是油光的脸,显得有些狰狞。

林晓瑜坐在单人沙发上,背挺得笔直,手里拿着手机,屏幕是黑的。赵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茶几旁边,像个受审的犯人,头垂得很低。

“我也打听了,”刘翠芬清了清嗓子,那种发号施令的语气,让林晓瑜想起了以前地主婆训长工的场景,“这附近有个小区,叫什么……锦绣花园?离得不远,过个马路就到。有套二手房急着出手。那房主是个败家子,赌钱输了,被高利贷追债,急需现钱。九十平米,精装修,只要一百九十万。这可是捡漏的大好事,过了这村没这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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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九十万。

林晓瑜抬起头,看了刘翠芬一眼。

这老太太,大字不识几个,这一百九十万的行情倒是摸得挺准,连哪儿有急售房源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看来这半个月没少在小区楼下跟那些老太太大妈们套近乎。

“妈,一百九十万不是小数目。”

赵成低声说,声音沙哑,“我现在每个月工资八千,除了还信用卡,还要给你们寄两千生活费,手里根本没存款。你也知道,这几年为了给姐夫还债,我的积蓄都掏空了。”

“你没有,这家里有啊!”

刘翠芬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手指头直接指向了林晓瑜,指甲缝里还带着黑泥,“晓瑜结婚的时候,不是带过来两百万陪嫁吗?那天婚礼上我都看见了,那个大牌子上写着呢!那钱放着也是生虫,正好拿出来给你姐把这房子买了。”

林晓瑜笑了,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弧度,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妈,您这算盘打得够响的。连我那陪嫁都惦记上了?”

“咋叫惦记?”

刘翠芬理直气壮,脖子一梗,“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那钱是你爸妈给的,既然你嫁过来了,那就是带到赵家的。这钱放着也是死钱,不如拿出来置办个房产,写你姐的名字,以后你姐也有个窝,不用来烦你们,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妈,那是我的婚前财产。”林晓瑜语气平静,却字字珠玑,“那钱是我爸妈给我压箱底的安身立命钱,存的是死期,五年。”

“死期咋了?死期也能取!大不了不要那点利息!”

刘翠芬身子往前一探,那张脸几乎要凑到林晓瑜鼻子上,一股大蒜味直冲脑门,“晓瑜啊,做人不能太自私。你看看你姐,都要流落街头了。你有这大房子住着,一百五十平米的大平层,豪车开着,手里攥着两百万,你就忍心看着你姐去睡马路?你的心是肉长的还是石头做的?”

“妈,这不是忍心不忍心的问题。”林晓瑜往后靠了靠,避开那股味道,“这钱我有别的安排。而且,救急不救穷,这是老话。姐有手有脚,三十多岁的人了,还要靠弟弟弟媳养着,这说出去好听吗?”

“你说谁没手没脚?”

赵燕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摔,电池盖都摔飞了,两节电池滚到了地毯上,“弟妹,你这就是看不起我。你是不是觉得这钱是你们林家的,跟我们赵家没关系?我告诉你,你嫁进赵家门,就是赵家的人!这古代还有‘七出’之条呢,不孝顺公婆这一条就够休了你的!你的钱就是赵成的钱,赵成的钱就是我的钱!咱妈还没死呢,这家里轮不到你分这么清!”

“姐,你少说两句。”赵成皱着眉头,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凭啥少说?”赵燕跳了起来,像个泼妇一样指着赵成的鼻子骂,“赵成,你个没良心的东西!你忘了?小时候家里穷,为了供你上学,我早早就辍学去厂里打工,把手指头都轧断了一根!你现在出息了,住豪宅开豪车,娶了阔太太,就不管你姐死活了?你那良心让狗吃了?”

赵燕说着,猛地把左手伸出来,那小拇指确实短了一截,伤口早已愈合,但看起来依然触目惊心。

这是赵家的“尚方宝剑”,也是赵成心里永远拔不掉的一根刺。

只要赵燕一亮出这根手指头,全家都得闭嘴,赵成更是得乖乖听话。二十年来,这根断指就像是一张无限透支的信用卡,赵燕刷了一次又一次。

刘翠芬见状,立马拍着大腿嚎了起来,那声音抑扬顿挫,仿佛在唱戏:“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啊!养了个儿子是白眼狼啊!看着亲姐姐遭罪不管啊!这媳妇也是个铁石心肠啊,眼看着大姑姐去死啊!老头子啊,你咋走得那么早啊,留下我们孤儿寡母被人欺负啊!”

那声音尖锐刺耳,穿透力极强,林晓瑜觉得耳膜都要被震破了。

“妈,你别闹了行不行?”赵成捂着脑袋,声音里透着深深的疲惫。

“我闹?是我闹吗?”

刘翠芬从沙发上蹦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地板,把那昂贵的大理石地砖拍得啪啪响,“这日子没法过了!儿媳妇把钱攥得死死的,防贼一样防着咱们。这哪是一家人啊,这是仇人啊!今天你要是不把这钱拿出来,我就死在这儿!我就一头撞死在这茶几上!我看你们以后怎么在这房子里住下去,不怕闹鬼吗!”

说着,刘翠芬真的作势要往茶几角上撞,那架势看着挺吓人,其实眼睛一直在瞄着赵成的反应。

赵成赶紧伸手去拦,刘翠芬顺势抱住赵成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裤子上蹭,那条刚买的西裤瞬间就毁了:“成子啊,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是这家里的男人,这房子是你住的,你是户主!这钱你也有一半份!你就眼看着你媳妇欺负咱娘俩?你还是不是个带把的?”

赵燕也在旁边帮腔,阴阳怪气地说:“就是!弟,你硬气点行不行?这房子这么大,那是咱们赵家的地盘!你让她把钱拿出来,不拿就让她滚蛋!反正这房子是你的,离了婚让她净身出户!我看她到时候还狂什么狂!”

林晓瑜冷眼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那点仅存的情分像燃尽的蚊香灰,风一吹就散了。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刘翠芬,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厌恶:“妈,您要是真想撞,那得用力点。这大理石硬,别只磕个包,到时候还得我出医药费。”

“你听听!你听听这叫人话吗?”

刘翠芬嚎得更响了,像是杀猪一样,“成子,你要还是个男人,今天就给我做个主!这钱,必须给!这房子,以后也得写上你姐的名字!不然这日子咱们谁也别想过!我就天天在这儿闹,闹到你单位去,闹到你们领导那儿去,我看你还要不要脸!”

窗外打了个闷雷,雨终于下来了,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玻璃上,像是无数双手在拍打着窗棂。

屋里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赵成被刘翠芬死死抱着腿,脸上的肌肉抽搐着,青筋暴起。

他慢慢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摸索了一会儿,又把手拿了出来,空的。

他看向林晓瑜,眼神很深,像是深潭里的水,看不出情绪。

林晓瑜没躲闪,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她给赵成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他今天妥协了,如果他今天敢让步一分,那这婚,明天就离。

“成子!你说话!”

刘翠芬还在摇晃着他的腿,像是个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你是不是怕她?妈给你撑腰!这娘们要是敢不听话,大耳刮子抽她!咱老赵家没有怕媳妇的种!你爸当年怎么打我的,你就怎么打她!打服了就好了!”

赵燕也凑过来,推搡了赵成一把:“弟,你要是今天不把这事儿办了,我就从这楼上跳下去!二十八楼啊,跳下去就成肉泥了!让左邻右舍都看看,这有钱人家是怎么逼死亲戚的!我看你以后怎么做人!”

赵成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长,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刘翠芬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刘翠芬愣了一下,以为儿子要动手打媳妇了,脸上露出一丝得逞的狞笑,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给儿子腾出发挥的空间。

赵成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被扯皱的裤脚。他没看林晓瑜,也没看他妈和姐姐,而是转身走向了主卧。

那是他们的婚房,刘翠芬来了之后一直想进去睡,被林晓瑜锁了门,钥匙只有他们俩有。

“干啥去?拿钱去?”赵燕眼睛一亮,也不哭了,眼泪瞬间收住,脖子伸得老长,像只等着喂食的鸭子。

刘翠芬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哼了一声,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傲慢:“这就对了。

早拿出来不就完了吗,非得闹这一出。晓瑜啊,以后学着点,这男人当家,女人就得听话。这钱啊,还是得放在男人手里才踏实。”

林晓瑜没理她,目光紧紧锁着卧室的门。她的心跳也有些加速,不知道赵成到底要干什么。

片刻后,门开了。

赵成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拿银行卡,也没拿存折,而是拿着一个暗红色的本子。

那颜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有些刺眼,像是一块干涸的血迹,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刘翠芬和赵燕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本子吸住了。那是房产证。

刘翠芬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那笑容里透着贪婪和愚昧。

她以为儿子这是要把房子拿出来做抵押,或者是把房子过户给姐姐,或者仅仅是用这个本子来宣示主权,来压制这个不听话的儿媳妇。

“哎呀,成子,这就对了嘛!”

刘翠芬搓着手就要去接那个本子,眼里冒着绿光,“把这房子卖了也行,反正这么大住着也空旷,打扫卫生都费劲。或者去银行贷点款,给你姐把房买了,咱们一家人住一起多热闹。这红本本看着就喜庆。”

赵燕也兴奋地凑过来,甚至忘了刚才还在假装要跳楼:“弟,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是有姐的。这房子现在值不少钱吧?地段这么好,起码得五六百万吧?把这卖了,咱们换两个小的,妈跟我住,你俩住……哎呀,这才是亲弟弟嘛!”

赵成没把本子递过去。

他走到茶几前,绕过那一地的瓜子皮,站在了刘翠芬和赵燕的对面。他的脸白得吓人,眼神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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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手,那个红本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了大理石茶几上。

这一声巨响,把桌上的空燕窝瓶子都震倒了,骨碌碌滚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连电视里的哭声都显得遥远了。

赵成冷冷地说道:“妈,别嚎了。你既然觉得这房子你能做主,你现在就翻开瞅瞅,这上面到底写的是谁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