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央视主播台前的劳春燕,很多观众脑海中浮现出的形象,永远是那个知性干练、语速流利、面对重大新闻直播从来不出错的“国脸”。
从《今日关注》到《焦点访谈》,她在荧屏上展现出的专业与从容,让人很难想象,这张熟悉的面孔背后,藏着长达十九年的双城生活,以及一段“孕期含着酸梅上直播”的往事。
在复旦,她仅用3年时间就修完了四年的本科学分,提前毕业进入上海电视台。
正是在上海的那段日子,她遇到了日后的丈夫裘正义,有趣的是,两人虽同为复旦新闻系毕业,却是在工作后才有了交集。
两位“状元”级的新闻人走到一起,惺惺相惜,很快组建了家庭,彼时的上海,有他们安稳的生活和蒸蒸日上的事业。
命运的转折发生在2006年,央视向劳春燕伸出了橄榄枝。对于任何一个新闻从业者来说,那都是殿堂级的平台。
可机会的另一面,是放弃上海多年积累的资源、人脉,离开刚建立不久的家庭,独自去北京重新开始。
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当时的劳春燕已经三十多岁,家里老人也希望她能安稳下来考虑生育,但同为新闻人的裘正义懂她的不甘,只说了一句:“放心去吧,新闻是你的初心,别留遗憾。”
就这样,劳春燕拎着一只行李箱北上,住进了北京一间狭小的出租屋,没有央视名嘴的光环,只有试用期的考核、赶不完的稿子和适应全新节目风格的巨大压力。
而裘正义则留在上海,继续他的事业,同时扛起了照顾双方老人的责任,从那一刻起,这对夫妻开启了长达十九年的分居生活。
刚到北京的头几年,劳春燕过得确实苦,为了离台里近,她租的房子又小又破,冬天靠电暖气取暖,吃饭经常是外卖对付。
那时候通讯不如现在方便,夫妻俩只能靠电话和周末短暂的相聚维系感情,有意思的是,两个搞新闻的人凑在一起,聊得最多的不是家长里短,而是选题、稿子和行业动态。
就在她拼命在央视站稳脚跟的时候,2009年,一个意外的消息传来,37岁的劳春燕怀孕了。
高龄产妇,医生反复叮嘱要静养,可那时候的她,手上正握着《中国新闻》《今日关注》等多档节目,正是事业的关键上升期。
她太清楚央视的竞争压力,如果这时候请假,可能之前所有的努力都要打折扣。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让身边人都捏把汗的决定,那就是怀孕继续上班。
怀孕前几个月,早孕反应最厉害的时候,她闻见味儿就想吐,可直播不能停,她就往包里揣几颗酸梅,上场前含一颗,硬是把那股翻涌的恶心压下去。
到了怀孕七个月,肚子已经很明显遮不住了,她就穿宽松的西装,镜头外的地方,是用收腹带勒得发疼的腰,是肿得走不动路的脚踝,每次直播结束,她扶着墙慢慢走回休息室,同事劝她休息,她总说“没事,再坚持坚持”。
这种“硬扛”,被她自己轻描淡写地带过了,直到怀孕八个月,她才请了短假回上海待产。
孩子出生后,新的难题接踵而至。儿子阿宝谁来带?裘正义的工作在上海无法脱身,劳春燕的事业在北京刚有起色。
反复商量后,孩子被留在上海由丈夫和公婆照顾,劳春燕则像一只候鸟,只要工作稍有间隙,就赶最早的高铁回上海,周日晚上再赶最晚的车回北京。
那些年,她错过了儿子第一次翻身、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有一个细节至今让人动容——为了能让孩子吃上母乳,在北京工作的劳春燕,每次收工后会用吸奶器把奶挤出来,装进保鲜盒,标注好日期,想方设法寄回上海。
她的化妆包里,吸奶器和口红常年放在一起,那是属于一个母亲最隐秘也最坚韧的温柔。
在同事眼里,劳春燕是台里有名的“拼命三娘”,从《中国法治报道》到接棒敬一丹主持《焦点访谈》,再到跨界报道神舟系列发射、上合组织峰会,她的业务版图不断拓展,2014年拿下“金话筒奖”,在央视稳稳站住了脚跟。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些年人前的风光,是用多少个深夜独自回到空无一人的出租屋换来的。
裘正义在上海同样不容易。他一边要在报社处理繁重的事务,一边要独自带着年幼的儿子。
他曾私下和别的爸爸建群交流育儿经,据说能背出儿子身体里的微量元素含量表。每次劳春燕打电话回来表达愧疚,他总是轻描淡写,叮嘱她注意身体。
这种“双城记”一唱就是十几年,外人也曾质疑,这样的婚姻能长久吗?
劳春燕在接受采访时曾说:“分居是物理距离,不是心理距离。”两人都是新闻科班出身,都懂对方的职业追求,这种精神上的同频共振,或许比朝夕相处更能抵御岁月的磨损。
如今,劳春燕已经53岁。她的儿子长到了15岁,渐渐理解了母亲的辛苦,并为她感到骄傲。
前段时间,有网友在上海虹桥高铁站拍到他们一家“接力带娃”的画面:劳春燕赶早班机回北京录节目,裘正义带着儿子来送她,还递上一杯热豆浆,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外人一眼就能看懂。
有消息称,劳春燕正慢慢把工作重心调回上海,这段长达十九年的分居生活,终于要画上句号了。
回看劳春燕这十九年,她曾在复旦毕业典礼上对学弟学妹说过一句话:“人生的厚度,藏在命运的褶皱里。
去拥抱低谷,去向下扎根,你的生命之树才会更加茂盛。”这话或许也是她说给自己的,那些一个人走过的夜路、含过的酸梅、寄回上海的冻奶、视频里对儿子的亏欠,最终都长成了她生命里看不见的年轮,支撑着她在主播台上波澜不惊。
这世上哪有什么天生的从容,不过是一次次硬扛之后的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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