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系统没有闲暇去质疑每一份呈交上来的笔录的真实性。”3月12日,在博比尼法庭审理的一起暴力执法案中,副检察官范妮·比萨克在总结陈词中道出了本案的症结所在。
站在被告席上的,是32岁的治安警员拉斐尔·L,以及29岁的前警察兼安保人员安东尼·C。他们被控于2021年9月17日在塞纳-圣但尼省的大努瓦西对26岁的阿布巴卡尔·S过度使用暴力。除了涉嫌非法殴打他人外,警员拉斐尔·L还因起草了一份被检察官视为“虚假”的逮捕笔录而面临指控。
检察官要求判处两名被告六个月缓刑并赔偿受害者,同时建议禁止拉斐尔·L执行公务两年,“因为他起草这份虚假笔录的行为破坏了公众对警方的信任”。
这份笔录中的“遗漏”之所以被曝光,是因为当时的一位邻居和该市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事发经过。法庭上播放的画面显示,起初,拉斐尔·L和安东尼·C夹击着表现配合的阿布巴卡尔·S。两名警员声称,在确认阿布巴卡尔·S辱骂他们后,才将其从一群年轻人中带出。当事人否认有任何侮辱行为,并指控这是警员的蓄意报复,称他们“长期以来给自己开出了几十张毫无根据的罚单”。
警方辩称,出于安全考虑,他们想在给嫌疑人戴上手铐前,先让他远离其同伴。在走出几百米并拐过一个弯后,两名警员让阿布巴卡尔·S坐在一个门廊下,恰好处于监控摄像头的盲区。
“在走的时候,他们决定不立刻给我戴手铐,而是先让我坐下,这让我觉得很奇怪。”阿布巴卡尔·S回忆道,“我刚坐下,他们让我把手放下,接着其中一个人就狠狠地踩了我的手。”监控画面中,拉斐尔·L似乎抬起脚,在嫌疑人腰部高度踩压着什么——由于柱子遮挡,具体动作无法看清。
“他试图站起来,安东尼抱住他限制其行动,我就踢了他的腿,让他无法发力,然后又踩了他的脚。”拉斐尔·L解释道。“但看起来你根本不像是在试图将他扫倒。”法庭庭长对此表示怀疑。
阿布巴卡尔·S站起身来后,开始剧烈反抗。“我很害怕,吓坏了,所以我拼命挣扎,大声呼救。”他解释说,并承认在扭打中打伤了警员,导致两人分别获得五天和六天的完全丧失工作能力证明。在遭到拉斐尔·L多次警棍殴打后,他被摔倒在地并被制服。
这名治安警员随后将其压制。据他自己说,是用膝盖压住对方的肩膀;据检察官说,是压在后颈;而据法庭庭长说,是压在头上。拉斐尔·L朝当事人肋骨处打了好几拳,“为了让他把手交出来”,他辩解道。就在阿布巴卡尔·S倒地不动时,之前离开现场的安东尼·C折返回来。他朝着阿布巴卡尔·S的脸部打了一拳,又踢了一脚,然后捂着之前被打伤的眼睛离开了。
这名前警察当庭承认这些殴打行为是非法的,并表示后悔。而他的前同事则认为自己的武力使用是适度的,并否认在起草逮捕笔录时撒谎。
在检察官看来,这名警察没有提及安东尼·C对嫌疑人脸部的殴打,反而声称自己是在紧张的局势下,面对“充满敌意的人群”的威胁才采取行动,这绝非偶然。“S先生正是根据你的笔录被直接送上法庭接受快速审理的。”庭长提醒道。阿布巴卡尔·S甚至还被审前拘留了22天,且至今仍未受审。
“从视频中可以看出,当时根本没有任何外部威胁,附近也没有充满敌意的年轻人,反而停着几辆警车。”范妮·比萨克强调。“那个夏天,努瓦西警察局在三个月内就起草了26份关于投掷抛射物的电报,所以不,我们当时绝不是在什么其乐融融的田园风光里。”拉斐尔·L的辩护律师奥里亚娜·加缪反驳道。她的同行马丁·迪尔则提醒法庭,安东尼·C“从调查一开始就坦诚地承认了自己的行为”,并恳求法庭宽大处理。
受害者的律师阿里耶·阿利米则认为,这是警察蓄意“报复”,目的是诱使阿布巴卡尔·S犯错。他虽然声明不认为警员有任何种族主义动机,但也指出,他们对待这名年轻人的方式可能源于“一种可以追溯到奴隶制时代的固有观念,即对黑人行为和暴力倾向的刻板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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