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到啃白面包的年代，她把奖学金掰成两份，一份交学费，一份悄悄塞进隔壁床姐妹的书包。2008年汶川地震，她带团队冲进塌了一半的绵阳医院，三天没合眼，做完第87台手术才发现自己左脚踝肿成馒头——原来早被钢板砸骨裂了，愣是拄着拐杖把剩下的病人缝完。回香港那天，行李箱里塞满灾区小朋友画的“谢谢姐姐”，边检人员翻出来，当场哭得比她还凶。
更狠的是2015年，她递了辞职信去阿富汗。医院人事以为她疯掉：公立医院升到顾问医生，再熬几年就能拿退休金，跑去坎大哈挨子弹？她只丢一句：“骨科不是打卡上班，是有人断腿就得接。”结果在战地医院碰到连环爆炸，碎石像弹片一样飞，她扑在15岁患儿身上，右肩被削掉一块肉，手术服血染透，第二天绑着加压绷带继续开台。那孩子后来能踢球了，她肩膀天一阴就疼，逢人还笑：“赚大了，换一条命。”
肺癌确诊那天，她第一反应不是哭，是问医生“能不能把化疗排周末？我周一有课。”学生不知道，讲台上她一边讲髋关节置换，一边偷偷把止吐药压在舌头下，讲到精彩处忘了吞，苦味冲得眼泪差点掉下来。去年医院年会，她戴了顶假发自嘲“新款空气刘海”，合照完把假发摘了扔给实习生：“拿去，毕业礼，记住老师也有秃头那天。”
现在她走了，银行账户只剩六位数，大部分捐了奖学金。弟妹在灵堂守夜，翻她手机发现备忘录写着：“要是我不行了，别搞花圈，把买花的钱折成现金，给屯门区里交不起学费的医科生。”网友吵着要给她立雕像，其实她早给自己留好了——那137个被她骂过、也被她救过的医学生，以后散落在各间医院，每救回一个人，就是多一座她的碑。
所以别只转发“寒门贵子”了，真怀念她，下次去看骨科别催医生快一点，他们里面可能就有她的“徒弟的徒弟”。碰上实习医生手抖，也多点耐心，毕竟黄咏仪当年第一次打钢钉，手也抖得跟筛糠一样。她用了49年证明：穷不是原罪，冷漠才是；医生治得了骨，也能正得了心。灯灭了，但光还在，就看咱们愿不愿意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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