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到2019年8月8日下午,意大利雷焦艾米利亚市的黄昏比平时稍早,街头行人渐少,市区的Moulin Rouge酒吧里只有几位老顾客悠闲小坐。

这家酒吧是浙江青田女孩周慧家的产业,当天下午,周慧的母亲因身体不适提前离开,24岁的周慧独自留店看店,没人能预料到,这竟是她生命的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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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当天正值当地舞蹈学院暑假,酒吧顾客比平时少了很多,周慧一个人在吧台后忙碌,整理酒杯、核对账目,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可到了傍晚,一个身影突然持刀冲进酒吧,直奔吧台后的周慧,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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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酒吧11位老顾客目击,行凶者是酒吧熟客希沙姆,他冲到周慧面前疯狂连刺十几刀,整个过程不到20秒。现场两位看报纸的顾客被吓得僵住,反应过来后,有人立刻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还有人上前试图帮助周慧,但此时的周慧已浑身是血、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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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人员赶到后,立即对周慧展开紧急抢救,但她身中十几刀、失血过多,最终没能挽回生命,年轻的生命永远定格在24岁。周慧的母亲接到消息后,疯了一样赶到酒吧,看到女儿冰冷的遗体,悲痛欲绝的她当场昏厥,被急救人员送往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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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慧的母亲醒来后终日以泪洗面,一遍遍呼喊着女儿的名字,令人心疼。凶手希沙姆当时34岁,是摩洛哥非法移民,自2015年起非法滞留在意大利,期间曾两次被警方下达驱逐令,却一直未被遣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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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无定所,没有稳定收入,主要靠贩卖违禁品谋生。作为酒吧熟客,希沙姆起初能按时结账,后期却频繁赊账,还常把违禁品交易者约到酒吧,周慧为此多次与他发生言语争执,两人矛盾逐渐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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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起悲剧的起因,仅仅是10欧元的饭钱。案发前,希沙姆在酒吧吃饭欠下10欧元,周慧向他索要时,引发了他的不满,两人发生争吵,争执中希沙姆口出狂言要报复周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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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在场的人都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没人料到这个极端的男人会真的动手,且下手如此残忍。案件发生后,迅速在意大利华人圈引发巨大震动,华人同胞们既为周慧的遭遇惋惜,也对凶手的残忍感到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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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驻米兰总领馆也高度关注此事,工作人员第一时间赶赴现场,了解案件详情、慰问家属,并敦促意大利警方尽快破案,保障在意中国公民的人身安全。意大利警方高度重视此案,出动大量警力和警犬队,对案发现场周边几十公里范围进行拉网式搜索,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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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捕期间,警方曾两次发现希沙姆的踪迹:8月9日下午,在雷焦Annonaria区米兰至博洛尼亚的铁路段,警方与他近在咫尺,却被他侥幸逃脱;8月11日下午,根据群众举报,警方再次搜捕,仍未能将其抓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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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尽快抓到凶手,周慧的哥哥在朋友圈发布悬赏信息,希望海外华人提供线索,协助警方抓捕。希沙姆逃脱后,一直躲在案发地附近的森林里,没有食物、水源和保暖衣物,藏身十分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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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10天后,也就是2019年8月19日——周慧葬礼的前一天,希沙姆因无法忍受饥饿和寒冷,主动前往当地警局投案自首。令人唏嘘的是,他到警局后并未先交代作案细节,反而第一时间索要食物,直到吃饱喝足,才慢慢供述了杀害周慧的全部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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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希沙姆的供述,警方在他藏匿的森林里,找到了作案凶器——一把19厘米长的尖刀,以及他用于贩卖违禁品的手机,手机里装有两张虚假手机卡,显然是为了躲避警方追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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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警方经全面调查,确认希沙姆不仅涉嫌故意杀人,还长期从事毒品交易,遂依法将其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案件进入庭审阶段后,检方出示了酒吧监控录像,录像清晰记录下希沙姆行凶的全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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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中,他动作果断、目标明确,直奔周慧行凶后迅速逃离,逻辑清晰,完全不像失去理智的状态。可看到录像后,希沙姆突然情绪失控,在法庭上大喊大叫、试图撞墙,庭审被迫暂停,法庭随后安排精神科医生对他进行全面检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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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神科医生鉴定显示,希沙姆患有分裂型人格障碍和继发性妄想症,此类人格障碍的特点是行为怪异、性情多疑、缺乏温情,而他案发前未遵医嘱治疗,还吸食违禁品,导致病情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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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沙姆的辩护律师以此为由,结合他童年悲惨的经历——母亲患病、父母离异、自幼遭受父亲虐待,请求法院从轻判决。但法院结合案件具体情况,未采纳辩方的轻判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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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认为,监控录像明确显示,希沙姆行凶时逻辑清晰、目的性强,作案后能成功逃匿并藏匿凶器,说明他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因此认定其谋杀罪名成立,同时追究其毒品交易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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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5月6日,意大利重罪法庭一审宣判,希沙姆因故意杀人罪和毒品交易罪,被判处25年10个月有期徒刑。希沙姆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博洛尼亚上诉庭审理后,将刑期减为20年零6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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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仍不服,继续上诉至意大利最高法院,2023年11月23日,最高法院驳回上诉,维持20年零6个月有期徒刑的判决,同时判决希沙姆赔偿周慧家属16000欧元,弥补家属损失。按照此刑期计算,希沙姆出狱时已51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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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离世给周慧的父母带来了毁灭性打击,他们无法承受失去独女的痛苦,也无法再面对雷焦艾米利亚市的一切——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充满了女儿的回忆。后来,他们变卖了在当地的所有资产,包括那家承载着女儿心血的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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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搬到意大利维罗纳市低调生活,只想远离这个伤心地,逃避痛苦的回忆。据悉,希沙姆自首时,曾谎称自己两年前就爱上周慧,试图博取同情、获得轻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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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周慧家属在接受意大利媒体采访时否认了这一说法,怀疑这只是他为减轻刑罚耍的伎俩。当时参与追捕的雷焦艾米利亚警察局长也曾表示,警方会全力缉拿凶犯,为周慧及其家人伸张正义,严厉打击暴力犯罪,不让凶手逍遥法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