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事求是地说,夏侯渊的综合实力并不在黄忠之下,甚至还有一点年龄的优势:比刀法,两人不相上下;比箭术,两人也各有所长;夏侯渊比夏侯惇年纪还小,而黄忠已经六十多岁,甚至可能年近七旬。
建安十四年黄忠与关羽战长沙的时候已经六十来岁,而夏侯渊殒命定军山,则是“三八纵横,黄猪遇虎”——三八纵横指的就是建安二十四年,黄猪和虎不是分指黄忠夏侯渊,而是“岁在己亥正月也”。
同样是七十岁左右,黄忠阵斩夏侯渊和赵云将韩德父子五人销户,还是有一定区别的:赵云是单枪匹马众目睽睽之下大显神威,黄忠却是在法正指挥下突然袭击,要是真比刀法箭术,夏侯渊即使赢不了也死不掉,要是换成蜀汉五虎大将的其他四位征战定军山,夏侯渊的结局可能也会大不相同。
黄忠如何斩杀夏侯渊,熟读三国的读者诸君自然耳熟能详,整个过程也会倒背如流,大家肯定都注意到了一点,那就是公平交手的时候,夏侯渊并没有真正落在下风:“两将交马,战到二十余合,曹营内忽然鸣金收兵。渊慌拨马而回,被忠乘势杀了一阵。”
黄忠姜桂之性老而弥辣,交换战俘的时候,在夏侯尚背后射了一箭,而夏侯渊并没有对陈式下手,虽然说是“忠正要激渊厮杀”,但黄忠的行为,确实不值得称道。
双方约定好以夏侯尚交换陈式,如果这两人回到本阵换上铠甲战马兵器再出战,那时候怎么杀都行,但黄忠射箭的时候,两个战俘都是“各不与袍铠,只穿蔽体薄衣”,一声鼓响之后“各望本阵奔回”,可以说没有任何战斗力,背后下毒手并非君子风范。
黄忠原本是刘表帐下中郎将,投降曹操后晋升半级成了“假行裨将军”,归顺刘备后必须有所表现,而且跟夏侯渊也没什么交情,所以不管用什么方法,黄忠都要干掉夏侯渊而为自己积攒封侯之功。
夏侯渊也是有点时运不济,遇到了军职不高、名气不大、跟自己没啥交情的黄忠,要是换做其他四位蜀汉虎将,战败可能难以避免,但保全性命的机率还是极大的。
黄忠在荆州有没有名很难说,但刘表的中郎将(不是朝廷任命的)确实不算高级将领,而且大战关羽的之前,也没有什么骄人的战绩,所以他不会自重身份而一味坚持与夏侯渊公平决斗,如果在定军山带兵的是关羽,肯定会拒绝法正的命令:“关某堂堂汉寿亭侯,岂能行此不光明之举?”
关羽在曹营,可能跟夏侯惇、蔡阳不对付,但却似乎跟夏侯渊没什么过节,再加上张飞已经娶了夏侯渊的侄女将近二十年,刘禅两个未来媳妇应该都管关羽叫过伯父——关羽和张飞情同手足,比通家之好更亲近,他就是想立功,也不会拿两个侄女的舅老爷(可能比亲姥爷还亲,因为两位未来张皇后的姥爷早已辞世,是夏侯渊抛下幼子而抚养了张飞的媳妇)开刀。
汉末三国乱世,姻亲可能并不值钱,但夏侯渊与张飞的关系却非同寻常,关羽做事,不能不考虑三弟的感受,即使出于公义不得不与夏侯渊交战,也会自持身份,来一场光明正大的以刀对刀,夏侯渊打不过也逃得掉,而关羽是绝不会穷追不舍的——击败夏侯渊对得起大哥玄德,放过夏侯渊对得起三弟翼德,这笔两全其美的账,熟读《春秋》的关羽还是算得明白的。
至于张飞,那就更不用说了,张三爷跟夏侯姑娘琴瑟相和二十年,更是不能不给夫人面子,在此前的战斗中,他也是尽量避开夏侯渊,这件事居然在《三国志》中也有明确记载:“曹公破张鲁,留夏侯渊、张郃守汉川。飞率精卒万余人,从他道邀郃军交战,山道迮狭,前后不得相救,飞遂破郃。”
张飞绕过夏侯渊去打张郃,张郃跟张飞相持五十多天,夏侯渊也没派一兵一卒支援,结果是张郃被打得弃马缘山而逃,曹洪还十分愤怒地要将张郃推出去斩首:“吾教汝休去,汝取下文状要去;今日折尽大兵,尚不自死,还来做甚!”
不开眼的张郃成了风箱里的老鼠,讲义气的张飞会不会与夏侯渊死磕,这个问题是不需要问的,那么我们接下来要看的就是赵云和马超了。
赵云一怒,血流五步。喜欢销人家户口的赵云遇到夏侯渊会如何,其实不用看夏侯渊啥态度,我们只需知道赵云跟张飞关系最好就行了。
赵云几乎是《三国演义》中最完美的武将,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突然袭击的事情,即使关羽肯干,赵云也绝不会做,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长枪能够击败任何对手,尤其是面对张飞的“岳父”夏侯渊,他更不会搞突袭。
夏侯渊即使触怒了赵云,赵云也要给张飞三分面子,只要击败夏侯渊、拿下定军山就算完成任务,又何必一定要让“三嫂”伤心欲绝?
事实上刘备对黄忠阵斩夏侯渊也不是十分满意的:“当得其魁,用此何为邪!”
刘备这样说,完全是为了照顾张飞的感受,实际上当时的“曹军之魁”是夏侯渊而不是张郃,刘备说杀夏侯渊没用,杀张郃才有用,那显然是说黄忠斩杀夏侯渊不如张飞击败张郃的意义重大。
黄忠因斩杀夏侯渊之功而受封后将军、关内侯,关羽是十分不满意的:“汉中王差前部司马费诗为使,赍捧诰命投荆州来。云长问曰:‘汉中王封我何爵?’诗曰:‘五虎大将之首。’云长问:‘哪五虎将?’诗曰:‘关、张、赵、马、黄是也。’云长怒曰:‘翼德吾弟也;孟起世代名家;子龙久随吾兄,即吾弟也:位与吾相并,可也。黄忠何等人,敢与吾同列?大丈夫终不与老卒为伍!’”
可能很多人都会对关羽的愤怒不理解:关羽黄忠战长沙,两人惺惺相惜,也算“过命的交情”,怎么十年之后,关羽就变得如此藐视黄忠,甚至不屑与之为伍?
其实关羽那番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张飞是我真兄弟,赵云也相当于我弟弟,黄忠杀了三弟的“岳父”,翼德不好意思表态,我这个当二哥的,怎能不替他出口气?
事实上封黄忠为五虎大将(正史中为后将军关内侯),诸葛亮也曾经表示过反对的,他跟关羽一唱一和,实际还是觉得黄忠晋升得太快,阵斩夏侯渊之功,可以封赏,但不可封赏太重。
有人说诸葛亮和关羽是想把黄忠得到的官爵封给赵云,但推测有理史书无据,我们还不如来看看马超跟夏侯渊单挑的结果会是如何。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必须看到两点:其一,夏侯渊在潼关是与马超单挑过的,那一场没打出结果,马超就撇下夏侯惇去追曹操了;其二,马超“羁旅归国,常怀危惧”,在汉中之战时并没有突出表现,且不说他能不能击杀夏侯渊,就是能斩杀,也不会采纳法正的建议搞偷袭吧?
马超跟张飞不打不相识,如果马超杀了夏侯渊,可能也会觉得对不起张飞,所以击败夏侯渊就已经战功足够,没必要赶尽杀绝,因为那样会使刘备觉得“赏无可赏”,这对马超来说也是很“危险”的。
三国的江湖,从来就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有更多人情世故。正所谓不打勤的不打懒的,专打不不开眼的,光棍儿打九九不打加一,用句文言就是“不为已甚”,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黄忠那一刀下去,不但曹操伤心,蜀汉阵营也有很多人不满意:夏侯渊对张飞夫人有大恩,打跑就行了,又何必下此毒手?
当然,说黄忠斩杀夏侯渊费力不讨好可能不太准确,所以我们还是换个话题来讨论:如果在定军山跟夏侯渊对峙的不是黄忠而是关羽、张飞、赵云、马超,他们会听法正的指挥搞突袭吗?以夏侯渊的武功战力,跟蜀汉五虎大将公平单挑,至少能支撑多少回合?他打不赢,还跑不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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