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1973年初中毕业,赶上国家提倡的,"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口号,原来三年初中改为二年,我们这届应该74年毕业,改为73年毕业。那一年我才15岁,毕业后面临两个选择,上高中和回农村。当时国家的政策是,不管你是高中,初中,居民户口,农业户口,都要到农村接受贫,下,中,农,在教育后,通过大队,公社推荐才能招工,招干,上学等。因此,父母让我回家接受教育,由于我出生在秦岒深山,家乡非常落后,不通电,不通路,照的是煤油灯,喝的山泉水。一个生产队100多人,没有几识字的。我就被大队支书“点将”成了生产队长。那两年,忙得脚不沾地,却也有滋有味。
一、开荒种地:玉米是我们的“命根子”
我们生产队的主要任务第一条就是开荒种地。那时候的口号是“完成国家公购粮任务,保证社员有饭吃”。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不容易。
我们种的粮食五花八门:玉米、小麦、水稻、马铃薯,样样都有。但真正的“主角”是玉米。为啥?因为它产量高,耐储存,能填饱肚子。每年春天一过,我们就开始新一轮的开荒大战。今年开这片,明年开哪片,砍掉次生林,烧掉树木,增加土壤的肥力。我们像愚公移山一样,一锄头一锄头地开垦荒地。手上磨出的水泡破了又起,起了又破,最后都变成了厚厚的老茧。但来年这些地上就能长出金灿灿的玉米了。
二、烧木炭:冬天里的“黑色黄金”
如果说种地是我们的“主业”,那烧木炭就是我们的“副业”——而且是能换钱的“硬副业”!
我们那儿栎类树种多,特别是青杠木,是烧炭的好材料。每年秋收一过,我们就开始准备烧炭。山坡上筑起了土窖,山上浓烟滚滚。烧炭可是个技术活,火候掌握不好,一窑炭就废了。这一窑能出多少斤,能卖多少钱...全生产队老少都指望它,最厉害的一年,我们生产队烧了20多万斤木炭!生产队劳动日价值每年都在捌角到一元,当时在全公社都是高的。这数字,现在说起来都觉得自豪。
三、背木炭进城:20公里的“负重越野”
木炭烧好了,怎么卖?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我们那儿不通公路!
于是每年冬天,就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全生产队的壮劳力,背着沉甸甸的木炭,排成长队,浩浩荡荡向县城进发。
20多公里山路,背着100斤木炭,一天只能跑一趟。队里规定:背100斤记10分工,多背多得。这一下子激发了大家的积极性。
大家你追我赶,谁也不甘落后。我作为队长,当然不能示弱,虽然年纪最小,但也咬着牙背起不比别人少的重量。記的有一次我背了166斤木炭,哪时我才16岁多,硬撑背到县城,这是我一辈子都望不了的事。
山路崎岖,冬天又冷,但大家有说有笑,互相打气。累了就歇歇脚,擦擦汗;饿了就啃两口随身带的干粮。那种集体奋斗的氛围,现在想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
四、修梯田:农业学大寨的“硬任务”
冬天除了背木炭,还有一项重要任务——修梯田。“农业学大寨”不是口号,是我们实实在在的行动。
寒风凛冽中,我们挥舞着铁锹、镐头,把一块块坡地改造成一层层梯田。手上冻裂了口子,简单包扎一下继续干;汗水浸湿了棉衣,寒风中又结成了冰。由于坚苦的劳动,手指都变型了。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真是“一年四季都很忙”,春天播种,夏天管理秋天收割,冬天烧炭、背炭、修梯田...几乎没有闲的时候。但也正是这种忙碌,让我们的生活充实而有希望。
五、那个年代的“忙”与现在的“散”
有时候和现在的年轻人聊起这些,他们总是一脸不可思议:“那么苦,怎么受得了?”
我笑着说:“苦是苦,但心里踏实。每天都知道为什么而忙,为谁而忙。看着公购粮任务完成了,社员们有饭吃了,木炭卖出好价钱了,梯田一层层修起来了...那种成就感,比什么都强。”
现在的农村,条件好了,路通了,机械化程度高了,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是说要回到那个艰苦的年代,而是那种团结奋斗、甘于奉献的精神,永远都不过时。
两年生产队长的经历,让我在15岁的年纪就懂得了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那段岁月,就像我们烧制的木炭,经过烈火的淬炼,最终发出温暖而持久的光和热。
如今,每当我回到家乡,看到那些我们曾经开垦的土地、修建的梯田,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那些汗水浇灌的岁月,那些并肩奋斗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这片土地上,也烙印在我的生命里。
那个年代,我们就是这样“拼”过来的——用最原始的工具,最朴素的方式,创造了属于我们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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