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2月，台北阴雨，迁台后的总统府仍在整理文件。蒋介石倚窗沉思，身后脚步微响，毛人凤递上情报。蒋只说了四个字：“还是要稳。”毛人凤低头回应：“明白。”灯影晃动，这位新任情报头子心底却没有一刻安稳。

毛人凤生于1900年江山塘源村，少年时靠父亲务农积蓄读书。村里人记得，他少年清瘦寡言，遇事先观察再出手。1925年戴笠回乡招人，毛人凤毫不犹豫跟随老乡闯江湖，自此踏进军统。多年相处，戴笠外放豪气，毛人凤阴鸷谨慎，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默契。

军统岁月里，毛人凤几乎不近女色，自嘲“怕因情误事”。然而1944年，他在重庆街角遇见向影心——那是戴笠的红颜知己。向影心精于打扮，嗓音婉转，出身西安医家，却偏爱舞厅。毛人凤一见倾心，暗自谋算。令人意外的是，戴笠竟主动撮合，两人在江津小礼堂草草成婚。有人窃笑他娶了上司旧情人，他只淡淡一句：“人各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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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6年3月17日，戴笠坠机。军统改为保密局，缺乏强势人物，蒋介石把目光转向最听话又最懂规矩的毛人凤。从处决杨虎城一家，到重庆“渣滓洞”清场，毛人凤刀口舔血，用行动换取信任。蒋身边老人低声议论：“这人没戴笠的派头，却更合口味。”

国府溃败，1949年秋退守台湾。毛人凤把保密局改编为“国防部情报局”，张罗潜伏网，铁了心要“以暗杀换翻盘”。1950年春，他策动北平线人企图炸毁中央列车，通讯刚发出便被我方破译，行动胎死腹中。1955年4月，“克什米尔公主号”在南海上空爆炸，十余名国际记者遇难，目标却缺席。岛内社论喊冤，外电痛斥，蒋介石召见毛人凤。屋里空气凝滞，他只能沉默。

同年夏，蒋经国主持“政治作战”体系，剪除旧军统势力。毛人凤位列局长，却发现处处受限，重要电台要经蒋经国批准。心里明白自己风光不再，他开始迷信星相。一个南投道人断言：“六十难过。”毛人凤听完脸色铁青，却仍拒绝系统检查。

1955年底，他开始厌油恶食，夜间呕吐。向影心数次劝医，皆被推拒。她无奈求来江湖游医抓草药，嘱咐“每日一碗”。毛人凤自认命硬，全然没有戒心。1956年11月11日起，他突发剧痛，三日内高烧不退，14日晚十一点，上吐下泻后气绝。官方讣告写“肝病久治无效”，享年五十六岁。

卧室内，灯火已暗。向影心掖好被角，盯着面色灰白的丈夫，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死了也好。”仆役不敢作声。第二天清晨，她换上素衣，向外界发布消息，同时通知蒋介石。蒋闻讯仅微微点头，经宋美龄提醒，方追赠“陆军二级上将”，并命情报局“从优治丧”，算是交代。

毛人凤遗体停放六小时即火化，骨灰安置阳明山忠烈祠侧室，碑文寥寥十字。葬礼当天，雨势不大，却始终不停。三个月后，向影心与俞济时同居，出入依旧衣香鬓影。熟知内情的人摇头叹息：毛人凤机关算尽，终究算漏了命数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