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聊起长津湖战役,都会说起冰雕连的惨烈,说起歼敌的战绩,却很少聊起战后九兵团官兵对司令宋时轮的真实看法。这场仗打得太苦,冻饿减员比战斗伤亡还多,换谁心里都堵得慌。当年宋时轮去部队开会,发生了一件特别尴尬的事,直接把当时官兵的真实心态摆到了台面上。
那天打完仗部队撤下来休整,政治部主任谢有法陪着宋时轮到下面军里开会,宋时轮在台上总结经验鼓舞士气,讲得嗓子都哑了。低头一看,不少团以上干部直接窝在位置上睡着了,还有人打出了呼噜。
没人说这是故意目无尊长,在场的都懂,这些带兵的人心里太苦了。自己带出来的大小伙子,没死在跟美军拼刺刀的战场上,反倒活活冻死在零下三四十度的雪地里,换谁能笑得出来,换谁有精神听总结。这是累到极致的疲惫,也是憋着一股气的无声表达。
当初九兵团还在东南沿海练登陆,本来就是为打台湾准备的,一纸急令下来,说走就走,连准备冬衣的时间都不够。从湿热的南方一下子扎到盖马高原的冰天雪地里,那温差,现在想想都觉得刺骨。
宋时轮当时刚到东北,就找东北军区反映情况,说部队冬衣差太多根本凑不齐。贺晋年副司令赶紧翻仓库调货,把原来存的日本大衣棉鞋都拿出来了,数量还是不够,只能凑一点是一点。入朝第一天,连美军影子都没见着,九兵团就冻伤了七百多个人。
战后统计的数据摆出来,谁看了不破防。九兵团战斗伤亡差不多一万九千人,冻饿减员快三万,冻死的就有一千多。老兵田序华后来回忆,那时候晚上连饭都吃不上,每人攥几个雪球当饭吃。
西北风刮得站不住脚,下雪又找不到地方躲,就近薅点草盖在身上,两三个人挤一个窝,裹着薄被子过夜,早上起来,有的人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发到手里的土豆都是冻硬的,像石头一样啃不动,炊事班长看着都急哭了。这种仗,别说普通士兵,带兵的干部心里能不窝火吗?
还有人不满的点,是预备队没能及时跟上,让美军陆战一师跑了。宋时轮自己战后写检讨,第一个就把矛头对准自己,说26军南调太晚了,没按要求赶到位置,这个错他担着。
当时26军三个师都离攻击点七八十公里,宋时轮同意晚一天出发,要求12月4号夜里必须到位发起进攻。谁知道雪夜路难走,77师直接迷了路,第二天早上才到,88师也因为出发晚误了点。
只有76师按时赶到了预定位置,拼了几个小时就因为伤亡太大撤了下来,美军就这样跑了。宋时轮给志司和军委发电报,第一句就说这一仗我们没打好。他列了六条教训,最后直接说,没完成任务,我负主要责任,一分锅都没甩,全揽自己身上了。
战后开检讨会,宋时轮直接下令枪毙了两个临阵脱逃的营级干部,还撤了88师师团一级好几个干部的职。骂26军的时候说,你们原来那股劲哪去了,鹰飞了,就剩下熊了?
这话骂得够狠,可也只有宋时轮敢这么骂26军。这支部队原来在华野就是头等主力,孟良崮、淮海、解放上海都立了大功,歼过四万多国军,正因为是好部队,才要往狠了骂,盼着他们知耻而后勇。
后来26军也真争了气,第四次第五次战役里硬扛了三十八天,歼敌一万多,彭德怀都亲自点名表扬,算是把这个面子挣回来了。
有战士当时直接当着宋时轮的面问,要是棉衣能跟上,是不是就不用死这么多人了?这话像刀子直接扎进宋时轮心里,谢有法后来写回忆录,把当时台上睡觉那事儿记了下来。
那时候宋时轮没拍桌子骂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官兵的怨气从哪来。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责任全揽了过来,说自己对严寒估计不足,后勤工作没做好,给牺牲的战士道歉,给活着的官兵道歉。一个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将,当众认错,这比打一场败仗难多了。
1952年宋时轮回国,车开到鸭绿江边,他让司机停下来,自己一个人下车,对着长津湖的方向脱帽鞠躬,鞠了好久。警卫员悄悄走近一看,铁打的汉子满脸都是泪,那是他心里一直记着这些留在长津湖的弟兄。
这么多年过去,当年九兵团的老兵聊起宋时轮,态度其实挺复杂的。有人还是会说,当年预备队放太远了,对天气估计错了,确实有错。但更多老兵都会说一句,那时候条件就那样,他已经尽力了。
谁都知道,当时他刚到东北就急着找贺晋年要冬衣,话都说得急巴巴的,就怕冻着战士,还亲自跑到铁路沿线盯着装卸,说能穿上的今天一定要穿上。当年台上台下那点尴尬,其实根本不丢人。
那时候大家有怨气,有误解,可都是为了打仗,为了手下的弟兄,最后都懂了,宋时轮是敢担责的人,有错就认,不甩锅不推诿。1955年授衔,宋时轮被授予上将军衔,他担得起这份荣誉,也担得起历史给的评价。
参考资料:解放军报 长津湖战役中宋时轮将军的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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