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九宁虽然不肯与我同房,但是到底没敢搬出院子。
侯府的家规和苏家的颜面在上,容不得他任性妄为。
我也不在意这个二傻子怎么想,只认真过自己的生活。
谢侯爷久在军中,只是偶尔回府。
谢夫人出身高门,虽然有几分任性,但心思单纯,十分好哄。
谢九宁的父母只生了他一个。
府中另一个少爷,是谢侯爷的爱妾所生,寻常也见不到面。
谢夫人自己没吃过被婆婆刁难的苦,也从不给我立规矩。
晨昏定省一律没有,我哄得她开心了,还经常送我各种贵重礼物。
都说女子出嫁后过得不如娘家。
我倒是觉得比起同继母斗智斗勇,谢夫人实在好相处多了。
两个月之后,苏雪柔的婚事也定了下来。
正是忠国公府长房的嫡幼子
我对继妹高嫁没有任何不满。
都是苏家女儿,俱荣俱损,她能嫁入皇家我才高兴呢。
我眉开眼笑地让人准备了礼单子。
“去拿给世子过目,他点头了便送去苏家。”
据下人回复说世子的脸色十分精彩。
当天谢九宁连晚饭都没在家里吃。
估计是没脸面对我。
虽说北靖侯府人口简单、家风清正。
但也不是一点矛盾没有。
毕竟谁家的锅底没有灰呢。
谢九宁再次来找我的时候,就是他的庶弟闯了祸。
这个才十六岁的少年逃学去青楼喝酒就算了,还与人打架。
现在被苦主找上门来了。
谢侯爷不在家,谢九宁押着庶弟赔了钱,道了歉,按说这件事就该过去了。
可谢夫人自认抓住了桃姨娘的把柄,说什么也不肯善罢甘休。
硬是让下人把谢九平从他姨娘的院子里揪出来。
说什么也要请了家法打上二十板子。
桃姨娘自然不应,哭哭啼啼地好一番拉扯。
谢九宁此时来找我,就是知道我能说会道,想让我帮着劝劝谢夫人。
我沉思片刻,从不常用的匣子里找出一根发簪戴在头上。
“世子为何要阻止母亲?二弟难道不该罚吗?”
谢九宁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父亲不在家,母亲若罚了二弟,桃姨娘还不知道要如何编排哭诉。
“母亲这半辈子不知道在她手里吃了多少亏。
“母亲心直口快,没有桃姨娘那般口齿伶俐。
“到最后都会变成母亲瞧不起妾室庶子,故意打骂磋磨。
“母亲平日里最是爱听你说话,你且随我去拦着点吧。”
我把手轻轻搭在谢九宁小臂之上。
“世子别急,今日母亲惩罚二弟是名正言顺。
“我保证桃姨娘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谢九宁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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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九宁带着我赶到主院的时候,谢九平已经被按在了条凳上。
执法的下人看着扑在儿子身上的桃姨娘,谁也不敢上前拉扯。
这位姨娘在府里的地位大家都是知道的。
连夫人都在她手里吃过亏,旁人的下场就更别提了。
谢夫人气得不轻。
“九平是侯府庶子,我是他的嫡母。
“如今这孩子喝酒狎妓还与人斗殴。
“我不责怪你这个生母,你倒是跑来拦着我?
“凭侯爷往日里再宠你,你还能大过侯府的规矩不成?
“我今日还非要罚他一遭,我倒要看看你能如何!”
桃姨娘紧紧抱着儿子,一边哭一边讨饶。
“夫人,夫人求您饶了平儿吧!
“他已经知道错了,您何必非要赶尽杀绝!
“咱们侯府的孩子哪里受得住二十大板!
“您这是把我们母子往死路上逼啊!
“妾身得宠夫人看妾身不顺眼,您罚我就好了呀!
“何必拿我的孩子出气!”
谢夫人被气得直发抖,谢九宁赶紧过去扶住自己母亲。
我漫不经心地勾了勾嘴角。
有意思,这位桃姨娘三言两语就把谢九平的错处抹除。
还顺手往谢夫人头上扣了一口黑锅。
巧舌如簧、移花接木,难怪谢夫人吃了这么多年暗亏。
就在谢夫人要和桃姨娘分辩的时候,得了消息的谢侯爷突然回府。
桃姨娘一见靠山回来了,直接扑到谢侯爷怀里开始痛哭。
谢侯爷一怔,把人推开了一些。
往常也就算了,如今儿媳妇都进门了。
当着孩子们的面拉拉扯扯像什么话!
桃姨娘泣不成声,也不说话,只一味地装可怜。
谢夫人更是怒形于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谢九宁打算开口的时候,突然被我抢了先。
“父亲您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个时辰……没有耽误您的正事吧?”
我说完,立刻看了谢九宁一眼。
好在他也不傻,赶紧接话。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自家些许小事也敢到军中打扰父亲!
“看本世子之后不打断你的狗腿!”
桃姨娘院子里的下人缩着脖子往后退了两步。
谢侯爷眉头紧锁。
“到底怎么回事?”
我继续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
“父亲息怒,事情是这样的……”
比起一味卖惨装可怜的桃姨娘和一着急就口不择言的谢夫人。
我说得既客观又清楚,三言两语就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眼见谢侯爷又要和稀泥,我笑盈盈地上前一步。
“父亲,北靖侯府是功勋之后,自来家教清明。
“儿媳入府之前便拜读过谢家家规,生怕行差踏错有辱门风。
“母亲今日所为,确实有家法可依,并无任何不妥。
“不过桃姨娘慈母情怀,一时想不明白也是情有可原。”
我说着,缓步走到桃姨娘面前,轻轻抚了抚自己头上的发簪。
“姨娘,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母亲是二弟嫡母,没有人比她更希望家中子弟上进守礼。
“都是做母亲的,什么能比孩子的前程更加重要呢,您说是吧?”
桃姨娘在我的温柔注视下渐渐白了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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