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不舍得让沈荞安受苦,再次往沈绾泱心里最疼的地方扎。
她僵硬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寂静了几秒。
江阔和其他人,都神色微妙看向沈绾泱。
席璟谦也看到了她,眉头跳了跳:“你怎么来了?”
沈绾泱走过去,鼻腔里闻到他身上除酒气外,还有淡淡的玫瑰香水味。
是来自一旁沈荞安身上的黛芙尼玫瑰香。
她压下心头翻涌的涩意:“你给我发信息,让我送醒酒药来。”
席璟谦黑眸闪过一丝疑惑。
沈荞安笑着凑过来,将手机递给席璟谦,语带歉意。
“绾泱,是我用璟谦的手机发的,刚才他一直帮我挡酒,我怕他喝多才麻烦你跑一趟。”
沈绾泱心口蔓延的酸涩漫得五脏六腑都发闷。
她早该想到的。
沈荞安回国了,席璟谦哪里还会需要她。
她把醒酒药盒放在桌上,看向沈荞安。
“你担心他,可以叫外卖,或者下去买醒酒药,没必要让我大晚上跑来送。”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
沈荞安却拉住她,声音娇甜:“绾泱,别生气,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玩吧。”
说着,她又轻轻扯了扯席璟谦的衣袖,声音更柔更甜。
“璟谦,你快哄哄绾泱,再这么误会下去,倒像是我这做姐姐的故意生事了。”
席璟谦抬眸,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沈绾泱身上,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
“别因为这些小事生气,我是喝得有点多,荞安也是好心,过去的事就不要在意了。”
这话一出,江阔紧跟其后开口。
“沈绾泱,别闹了,璟哥都哄你了,再作下去可就没意思了。”
沈绾泱就这样被强留了下来。
席璟谦吃了醒酒药后,江阔又递来酒杯。
沈荞安却伸手拦下:“璟谦才刚缓过来一点,你们还灌他,待会喝多了又要胃疼了。”
这话一出,立马有人起哄。
“看把我们荞安姐心疼的,我这杯酒都不好意思找璟哥喝了。”
“你说你们两折腾什么,金童玉女的两人,不分手孩子都三年抱两了。”
沈荞安的脸颊顿时微微泛红。
沈绾泱这个名副其实的未婚妻,像是个外来者局。
她心情憋闷,拿起面前杯子里的酒,就要灌下。
席璟谦却突然看向她,递来一杯饮料:“你酒量不好,喝这个吧。”
说完,又看向大家。
“既然不喝酒了,那就玩游戏吧。”
沈绾泱还没反应过来,旁边都开始了游戏。
席璟谦神态自若的参与到游戏中,她喝着饮料,心里五味杂陈。
十分钟后,沈荞安输了游戏。
她的惩罚是回答真心话。
有人问:“那就说一件遗憾的事,和一个秘密吧。”
沈荞安微微沉吟,神色静远:“最遗憾的事……是当年听从家里的安排,出国留学。”
“秘密倒是没有,只是有个疑问,最近回来后,我才发现出国那几年,我名下的基金会,一直有人帮我续缴款项,汇款人只留了一个X的备注,到现在我都不知道是谁。”
话落,众人沉默了一瞬。
很快有人恍然大悟道:“X?璟哥的微信昵称不就是X吗?”
“可是那几年璟谦过得最艰难,被他大哥打压着,生计都快成问题了,哪里还有余钱给荞安姐续基金会?”
包厢里所有人都看向席璟谦求证。
沈绾泱也抬眸望过去。
四目相对的刹那,席璟谦罕见地移开了视线,避开了她的目光。
沈绾泱胸口猛地一痛,剧烈的刺痛感迅速扩散至全身。
和席璟谦同居的第一年。
他的项目被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打压,他们的生活举步维艰,最穷的时候他们住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
那里环境脏乱,人多繁杂,她曾在深夜里差点被一个醉汉侵犯。
席璟谦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安抚。
“绾泱,再等等,下个月我们就换住所。这次项目的回款我帮朋友投进一个基金会了。”
那时的她,完全沉浸在被他主动拥抱的喜悦里。
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只觉得那是人生最幸福的时刻。
可现在才知道,为沈荞安续基金会,比她的安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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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果真是让人长觉得亏欠。
沈绾泱没去听席璟谦的回答,在一片喧闹声中,径直离开。
回到家后,她身上依旧裹着寒意。
只要想到她视为真爱的那五年,对席璟谦来说什么都不算。
她就忍不住心疼自己。
心疼那个住在鱼龙混杂的贫民窟,晚上回来都要提心吊胆的自己。
心疼一点点把昏暗逼仄的出租屋,布置成温馨之家的自己。
心疼那个整夜守着席璟谦,把所有委屈和不安都咽进肚子里的自己。
沈绾泱走进浴室,氤氲热水流过身体,驱散了几分附骨的冷。
纷乱酸涩的心绪,也在水声里慢慢沉淀,逐渐归于平静。
虽然过去无法改变,但对席璟谦,她已经及时止损了。
从浴室出来。
沈绾泱打开电脑,翻出几篇修复类的专业文献开始看。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人敲响。
沈绾泱开门,就对上了席璟谦那双翻涌着暗欲的眸子
是毫不掩饰,赤裸直白的情欲。
意识到这是什么信号,她先拒绝:“我不想。”
她和席璟谦的第一次,是因为他喝醉了。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
但现在回想才清楚意识到,席璟谦平时办公睡在书房,只有被酒精撩起火后,才会来到这间“主卧”。
醉酒,是个很好的借口。
既能淡化人心里的抵触,也能让许多不清不楚的事顺理成章地发生。
席璟谦闻言,微怔了下,似乎没有想到她会拒绝。
但很快,他黑眸里的欲色散去:“好。”
他习惯性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去,迈出几步后,才想起什么似的。
“今晚酒局,圈里的人太久没看到荞安了,才会提起往事。”
口吻依旧平常,和以往安慰她一样。
沈绾泱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嗯,知道了,反正我和他们以后也见不了面。”
说完,她没再管席璟谦的脸色,关了门。
很快就到了沈父的生日宴。
对于这位生物学上的父亲,沈绾泱毫无感情。
母亲没有名分,两人是冲动下才产生她。
又因她是个女孩,生下就被扔到乡下。
沈绾泱的记忆里,母亲因未婚生子遭人谩骂,精神失常。
母亲清醒时将满腔不甘发泄在她身上,不清醒时也将怒火倾泻在她身上。
九岁那年,母亲走后,她成了孤儿。
要不是警方出面,她甚至都回不到沈家。
沈绾泱将纷乱的回忆抽回,拿起随便准备的一对礼盒酒,便打算出门。
没想到,席璟谦竟然在等她。
车窗降下,他眉目沉敛,声线平稳:“我知道你不愿意去,今天有空,我陪你一起去。”
这话像是为沈绾泱考虑,可她不信。
席璟谦和沈家有恩怨,当初回来的时候,他虽然放过了沈家,却一次都没有登门拜访。
哪怕说要娶她,也没有通知过沈家。
席璟谦的改变,是因为谁,她不想细究了。
一小时后,两人来到沈家别墅。
“沈总,生日快乐。”
沈绾泱简单地走了流程。
满面春风的沈父,在看到她后脸色骤沉:“既然来了,就把东西放下吧。”
说完,在看到席璟谦后,又换了一副堆笑的面孔。
“席总,荞安说你今天肯定会来,特意准备了你从前最爱的曼松贡茶。”
“走,去书房坐,好好品一品。”
沈绾泱知道不会叫自己,打算直接回房。
沈父却突然叫住她。
“绾泱,三楼珍藏室有件北宋汝窑天青釉莲花瓶摔碎了,你不是在做文物修复工的工作吗?去看看能不能补救。”
沈绾泱秀眉一蹙。
她不想答应,可珍贵文物损坏实在可惜,还是去了。
她来到珍藏室,看到了被摔的花瓶。
花瓶釉面浮光确实很好,但这裂纹太过规整,是个做工精良的仿品。
沈绾泱不知道沈父打的什么主意。
但竟然是赝品,那就用不上修复了。
沈绾泱转身下楼,经过二楼自己房间,却听见书房虚掩的门里传来沈父的声音。
“璟谦,要是绾泱往后还不知进退地缠着你,你打算什么时候打发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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