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卖过茶叶，杀过七十名逃将，砸过三千座佛寺，42天收复三关三州。临死前拉着七岁儿子的手托孤，半年后江山就落入好兄弟手中。柴荣这辈子只当了六年皇帝，却被司马光、欧阳修、王夫之集体点赞。如果他多活三十年，中国历史会怎样？
如果要评选中国历史上最令人扼腕叹息的帝王，后周世宗柴荣绝对排进前三。
他三十三岁登基，三十九岁病逝，在位不过短短五年半。可就是这么点时间，他打得南唐皇帝削去帝号、不敢再称九五之尊；他北伐契丹，四十二天内兵不血刃收复三关三州十七县；他整顿吏治，连亲爹的朋友犯法也照罚不误；他改革经济，让流民有地种、让荒地变良田。
司马光这样的史学大家，一生挑剔得很，却对柴荣赞不绝口：“若周世宗，可谓仁矣！不爱其身而爱民；若周世宗，可谓明矣！不以无益废有益。”
宋神宗赵顼更是直白：“世宗，诚创业造功英主也。”
可就是这么一位被后世史家集体点赞的皇帝，在民间却远不如赵匡胤有名。为什么？因为他死得太早了。早到刚刚拉开统一大幕，就猝然离场；早到亲手提拔的好兄弟赵匡胤，在他尸骨未寒时就抢了柴家的江山。
柴荣的出身，放在历代帝王里，绝对算得上是“草根逆袭”的模板。
他出生在邢州柴家庄，祖上本是当地望族。可到了五代十国那会儿，战乱频仍，家道说垮就垮。年少的柴荣没办法，只好去投奔嫁人的姑妈。
他姑父叫郭威，当时只是个小军官，家境也不宽裕。柴荣为了补贴家用，跟着商人跑江陵贩茶叶，走南闯北，风餐露宿。
但正是这段经历，让他跟那些长在深宫里的皇帝完全不一样。他知道老百姓苦在哪儿，知道地方官怎么糊弄朝廷，知道军队里那些猫腻。
后来郭威越来越信任他，干脆收为养子。等到郭威起兵推翻后汉、建立后周，柴荣也一步步跟着上来。郭威死后，遗命柴荣在灵柩前即位。这一年，他三十三岁。
公元954年，北汉勾结契丹，大军压境。柴荣力排众议，御驾亲征。两军在高平相遇，刚开打，后周右军就崩了——大将樊爱能、何徽带着骑兵撒腿就跑，步兵更是直接投降，跪在地上冲北汉喊万岁。
他亲自带着亲兵，冒着箭雨往前冲。身边侍卫死了一批又一批，他愣是没退一步。皇帝亲自玩命，下面的将士也疯了。赵匡胤、张永德这些人拼死突入敌阵，硬是把必败之局打成了大胜。
高平之战赢了。可柴荣没有开庆功宴。仗打完了，他把账本翻出来：谁逃跑，谁投降，谁临阵脱逃？七十多个人，名单列得清清楚楚。一声令下，全部斩首。
这一刀砍下去，砍掉的不只是七十颗脑袋，更是五代以来“兵骄将惰”的老毛病。从唐末藩镇割据开始，骄兵悍将动不动就换老板、杀上司、抢地盘。可在柴荣这儿，规矩变了。
紧接着，他让赵匡胤负责整顿禁军，广募天下壮士，武艺超群的就编入殿前诸班，老弱病残一律淘汰。从此以后，后周军队“兵甲之盛，近代无比”。
一个刚即位不到一年的皇帝，敢一口气杀七十个高级将领，这是什么魄力？别说是五代那个乱世，就是太平年代，有几个皇帝敢这么干？
高平之战后，柴荣问精究术数的王朴：“朕当得几年？”王朴说：“臣学识浅陋，用所学推算，三十年以后的事就不知道了。”
柴荣听完，说了一句让无数后人动容的话：“若如卿所言，朕当以十年开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足矣！”
你听这话里的意气——不是贪图享乐，不是长生不老，而是给自己排了个三十年工作表：头十年打仗统一，中间十年休养生息，最后十年建成太平盛世。
可惜，老天只给了他六年。但这六年里，柴荣一件事都没落下。
打仗上：他西征后蜀，收回秦、凤、成、阶四州；三征南唐，打得南唐中主李璟自削帝号、改称“江南国主”，割让江北十四州；北伐契丹，四十二天收复三关三州十七县。
治国上：他清查土地，让流民耕种无主荒地，三年内回来的还给一部分，五年后回来的田契就作废。这政策放在今天看，也是相当有魄力——谁种的地归谁，稳定压倒一切。
限制佛教上：当时天下战乱，老百姓为了逃税躲役，纷纷跑去当和尚尼姑。寺院占田免税，国家财政越来越紧。柴荣一声令下，全国整顿寺院，废掉三万三百多座寺庙，还俗僧尼六万一千二百人，铜像全熔了铸钱。有大臣说毁佛像会不会遭报应，柴荣回得干脆：“佛是佛，像是像。佛视众生，犹己之子女，就算毁像，佛也不会怪罪。”
吏治上：他整顿科举，亲自阅卷，十六个进士只留四个，其余全勾落；严惩贪腐，左羽林大将军孟汉卿因为“监纳厚取耗余”，被赐自尽；连亲爹的朋友犯法，他也按规定处理。
公元959年，柴荣北伐契丹。大军一路北上，势如破竹。宁州刺史举城投降，益津关守将望风归附，瓦桥关、淤口关、莫州、瀛洲，一个接一个拿下来。契丹守军跑的跑、降的降，几乎没打什么硬仗。
四十二天，三关三州十七县，兵不血刃。
柴荣登上瓦桥关的高台，眺望自己这支精锐之师。再往前，就是幽州，就是被石敬瑭割让出去的燕云十六州。如果能收复燕云，中原就彻底安全了。
这时候，当地百姓带着酒食来劳军。柴荣随口问：“这里叫什么名字？”老百姓答：“回皇上，此地世代相传，叫做‘病龙台’。”
柴荣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自古以来，皇帝不就是“龙”吗？登上“病龙台”，这是什么兆头？他心里不痛快，骑上马就要走。刚上马，他就病了。
病情来得又快又重。柴荣不得不下令班师。走到开封，还没进城，就驾崩了。
那年他三十九岁。离他登基，刚好五年半。
民间传说里还有另一个版本：柴荣本姓“柴”，“柴”遇“烟”则燃，而幽州古属燕地，“燕”与“烟”同音。所以打幽州，就是柴入火中，必败无疑。
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后人附会。真正的遗憾只有两个字：时间。
柴荣临终前，把朝政托付给几个他信任的大臣。他把七岁的儿子柴宗训叫到床边，拉着他的手，看着他。那一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是孩子太小、江山难保？还是后悔没有早点安排后事？
史书上没有记载。但我们知道的是，半年后，柴荣最信任的人、一手提拔起来的赵匡胤，在陈桥驿黄袍加身，兵不血刃拿下了后周江山。
后周宰相范质后来质问赵匡胤：“先帝养太尉如子，今身未冷，奈何如此？”赵匡胤当场流泪，却也只能流泪。
有人甚至说：只要柴荣多活二三十年，这世界上就没有赵匡胤什么事了。不是没有道理。
柴荣死前，后周已经是最强大的政权。南唐割地求和，后蜀龟缩自保，契丹被打得弃关而逃。如果他活着，燕云十六州大概率能收回——这是两宋皇帝做梦都想做的事，却整整三百年没能做到。
如果燕云在手，中原骑兵对契丹就有了战略优势，就不存在后来幽云屏障缺失的隐患。北宋那些憋屈的战事，澶渊之盟、靖康之耻，可能根本不会发生。
如果柴荣活着，他那个“十年拓天下、十年养百姓、十年致太平”的三十年规划，或许真的能实现。一个终结乱世、开创盛世的明君，名字将刻在历史最显眼的位置。
柴荣死了。江山换了姓。赵匡胤建立了宋朝，结束了五代十国，也算是一代英主。可他对契丹，始终没能像柴荣那样摧枯拉朽。宋朝的底色，从一开始就缺了那股柴荣式的锐气。
有人说他是“千年难遇的零污点皇帝”：“五代十国那些皇帝，不是杀人狂就是无能辈，只有柴荣，史书翻烂了也找不出黑料。”“六年的功绩，够别的皇帝吹一辈子。如果给他三十年，中国历史可能完全不一样。”
也有人感慨赵匡胤的不地道：“柴荣对你那么好，把你从基层一路提拔到殿前都点检，转头就抢人家孤儿寡母的江山，良心不会痛吗？”“五代乱世，皇帝轮流做。主少国疑，就算没有赵匡胤，也会有李匡胤、王匡胤。柴荣唯一的错，就是死得太早。”
回头看柴荣这辈子，你会发现一个让人唏嘘的事实：他不是不行，而是没时间。
从卖茶小弟到一代帝王，他走了一条最艰难的上升之路。他知道民间疾苦，所以对百姓仁慈；他见过骄兵悍将，所以对军队严苛；他经历过乱世动荡，所以对太平充满渴望。
高平之战，他亲冒矢石，一战定乾坤。整顿吏治，他六亲不认，只认规矩。北伐契丹，他势如破竹，几乎摸到燕云的边。改革内政，他事事躬亲，恨不得把三十年的事压缩在六年来做。
可是老天不给时间。
他死后半年，江山易主。他一手提拔的好兄弟，成了新朝的皇帝。他七岁的儿子，从此只能活在别人的屋檐下。他心心念念的燕云十六州，终究没能收回来。
“柴荣这一辈子，像一颗流星，亮是够亮，就是太短。”正因为短，才更亮。正因为遗憾，才更值得铭记。柴荣用六年时间，向后人证明了一个道理——明君不在位久，而在心正。
他的政策，被宋朝全盘继承；他的军队，成了北宋禁军的班底；他的改革，为后来的太平奠定了基础。他没能完成的事业，终究以另一种方式被历史记住。
司马光说他不爱其身而爱民，欧阳修赞他武功盖世，王夫之认为他若在位更久，北方可定。可我最喜欢的评价，还是那句简单的话：五代第一明君。
五代五十三年，十四位皇帝，能担得起“明君”二字的，只有柴荣。
下次再读到“精兵简政”“整顿吏治”这些词，或者路过河北霸州那些千年关隘时，不妨想一想那个只当了六年皇帝的人。他或许没能改变历史的走向，但他用生命最绚烂的六年，证明了什么是帝王该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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