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台北。
一场特殊的军事法庭审判正在把空气压得让人喘不过气。
站在被告席上的,是曾经在抗日战场上威风八面的李延年。
这时候的他,哪还有半点将军的样子?
脸颊深陷,皮包骨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指着法官和旁听席歇斯底里地咆哮:“李天霞给我设套!
他明明发毒誓说死守的!”
嗓音里透出的,全是被人当猴耍之后的憋屈和愤恨。
就在这之前几天,负责整顿那个烂摊子的陈诚刚拍了桌子,放话要拿李延年的人头祭旗,好杀一儆百,刹住兵败如山倒的歪风。
得亏“黄埔系”那个圈子还没散,一帮老同僚跑断了腿去跟蒋介石求情,老头子这才松口,死罪免了,改判十二年大牢。
脑袋是保住了,但这辈子算是彻底完了。
这就让人琢磨不透了。
李延年可不是初出茅庐的生瓜蛋子。
打鬼子那会儿,他可是从南边一直打到北边,硬仗恶仗那是家常便饭,是蒋介石在华东战场最倚重的几根台柱子之一。
这么一个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老江湖,怎么就能让手底下的李天霞牵着鼻子走?
最后还落得这么个凄惨下场?
不少人说他是“老糊涂了”。
没这么简单。
这哪是什么糊涂,分明是一场算计到骨子里的“找替死鬼”游戏,也是国民党军队最后时刻分崩离析的真实写照。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看看李延年这盘必输的棋是怎么下的。
先瞅瞅李延年当时的心态。
搁现在的话说,打完淮海战役,他就已经患上了晚期“恐共症”。
作为黄埔系的嫡传弟子,李延年以前那是走路带风的。
但这股子傲气,先是在山东被华东野战军踹折了一半,紧接着在淮海战场被彻底踩得粉碎。
淮海那一仗,李延年挂着徐州剿总副司令的头衔,本该去拉黄维兵团一把。
结果呢?
面对解放军的防线,他那两条腿就像灌了铅,死活迈不动。
眼瞅着这就几十公里的路,愣是看着黄维被人家一口一口吃掉。
等他回过神想脚底抹油,才发现自己差点也被包了饺子。
虽说最后捡回半条命突围出来,可手底下的弟兄那是死伤狼藉。
从那会儿起,李延年的精气神就被抽干了。
他心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连杜聿明那种狠角儿都蹲了号子,连黄维那种硬骨头都被砸碎了,我李延年算哪根葱?
既然赢不了,那就混吃等死吧。
蒋介石让他去守福建,他去了。
但这会儿的李延年,跟抗战时期简直就是两个人。
部队训练?
防务视察?
想都别想。
他每天的必修课就是搓麻将、抽大烟。
这里面的逻辑很光棍:反正早晚是个输,操那闲心干嘛?
这时候谁要是还一门心思备战,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正是这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让他彻底弄丢了对部队的控制权,也让他把软肋亮给了别人——他不想担责任,可屁股又不得不坐在那个负责人的位子上。
这就给了李天霞钻空子的机会。
到了1949年,局面烂得没法看了。
李延年带着那一帮残兵败将退到了平潭岛,这是他手里最后一张底牌,也是能看见大陆的最后一个落脚点。
这时候的李延年,名头响亮是剿总副司令,其实就是个光杆司令。
他手里唯一能调动的,就是李天霞带的七十三军,满打满算也就几千号人。
这仗还怎么打?
李延年心里跟明镜似的,打不了;李天霞心里更清楚,这就是送死。
其实这会儿,俩人的念头是一样的:赶紧跑,去台湾保命。
但这中间横着一道鬼门关:没有蒋介石的手谕,谁先跑谁就是抗命,到了台湾也是吃枪子儿。
李延年想跑,但他没胆子下这个令。
他在耗,等着局势彻底崩盘,或者等着上面发话让撤。
可李天霞等不起。
他比李延年年轻,更不想在这海岛上给谁陪葬。
李天霞心里那笔账是这么算的:要是硬着头皮撤,老头子(蒋介石)怪罪下来,肯定得有人背锅。
自己就是个军长,这口锅太沉,背不动。
得找个个子高的顶着。
谁个子高?
那必须是顶头上司李延年啊。
于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圈套张开了口子。
李天霞找到李延年,演得那是相当“忠义”。
他拍着胸脯跟李延年保证:“司令,咱们绝对不能撤!
我们要跟平潭共存亡!”
这话听着提气,李延年信以为真。
紧接着,李天霞话锋一转:“不过司令,岛上乱糟糟的,指挥部也不安全。
为了万无一失,您不如上军舰坐镇?
那儿跑得快,进可攻退可守。”
这几句话简直是挠到了李延年的痒处。
他又想保命,又想留住“亲临指挥”的面子。
上船,简直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主意。
李延年就这么上了船。
他前脚刚踏上甲板,李天霞后脚就变了脸。
前线刚一交火,李天霞立马下令:起锚,开船,去台湾。
李延年还在船上发懵呢:不是说死磕到底吗?
怎么这就跑了?
可船已经离岸了。
这一走,性质就全变了。
到了台湾,两人虽然没当俘虏,但“擅自撤退、丢城失地”这顶大帽子是摘不掉了。
蒋介石正愁一肚子火没处发,新账旧账一块算。
山东丢了、淮海输了,现在平潭也跑了,必须得有人出来挨刀。
这时候,李天霞的手段才真正露了出来。
他不光在战场上把长官忽悠上了船,在法庭上更是早就铺好了路。
他私底下早就拿钱把李延年手底下的参谋给喂饱了。
在审判席上,那帮参谋异口同声:我们是从平潭撤了,但那是听了李延年司令的命令!
李天霞双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是下级,长官让撤,我敢不撤吗?
这招“死道友不死贫道”,玩得那是真绝。
李延年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他确实是最高长官,他确实在船上,船也确实开回了台湾。
所有的屎盆子,只能扣在他一个人头上。
这就解释了开头那一幕。
为什么李延年会在法庭上那样失态,那样绝望地喊着“李天霞骗我”。
因为他猛然发现,自己不仅输掉了战场,更输掉了官场。
他把李天霞当部下,李天霞把他当垫脚石。
回头再看这事儿,李延年的悲剧,真的光是因为被骗吗?
也不全是。
如果在福建的时候他没有整天醉生梦死,而是严抓军纪,李天霞敢这么明目张胆地给他下套吗?
如果在最后关头他有决一死战的血性,或者有严令督战的魄力,而不是贪生怕死躲上那艘军舰,李天霞有机会把他挟持走吗?
说到底,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李延年在抗战时候之所以猛,是因为他还想赢,还知道保家卫国。
可到了解放战争后期,他的魂儿早就丢了,心态早就崩了。
一个只想混日子、保小命的主帅,在那样的乱世博弈里,注定就是别人嘴里的肥肉。
十二年的大牢,对于一个曾经呼风唤雨的将领来说,这滋味恐怕比挨一枪子儿还难受。
而对于那个早就烂到根子里的国民党军界来说,这不过是又上演了一出“狗咬狗”的闹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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