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塘栖,很多人首先会想到枇杷。这个因运河而兴的江南水乡小镇是著名的枇杷之乡,塘栖枇杷自古就是宫廷贡品。沿街店铺里,枇杷汁、枇杷花茶、枇杷膏、枇杷酒等各种各样的枇杷制品四季可见。现在这时节,新一年的枇杷正在生长孕育中。等到了初夏,又可以品尝到那一口来自塘栖的香甜。

塘栖在明清时富甲一方,贵为江南大名镇之首,古镇上还留有广济桥、乾隆御碑、郭璞井等珍贵的历史遗迹。早春时节,不妨找个清闲的日子去运河畔逛一逛,感受人间烟火气与历史底蕴并存的江南水乡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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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京杭大运河上仅存的七孔石拱桥

从杭州市中心的武林门码头往北30公里左右,开车半个多小时便来到了塘栖古镇。早些年还有水上巴士线路可达,船行需要两个小时。

大运河由北向南穿镇而过,整个镇子最核心的部分要数横跨在运河之上的广济桥了,这是古运河上仅存的一座七孔石拱桥,也是京杭大运河上保存至今规模最大的薄墩联拱石桥。它不仅是古代桥梁建筑的杰出代表,更承载了塘栖数百年的商埠记忆与人事变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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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或许会把在影视剧、城市宣传片中一晃而过的广济桥错认成拱宸桥,其实只要数数有几个桥洞就好,拱宸桥是三孔,广济桥是七孔。二者都是运河上标志性的古桥,广济桥要比拱宸桥更老一百多年。

广济桥长78.7米、宽5.2米,桥身以素面石栏板、卷云纹抱鼓石和64根望柱构成。从桥的一边走到中央最高处有80级台阶,石板表面布满细密菱形纹路,既能防滑,也透露出古朴的质感。顶部桥面有浮刻牡丹团花,望柱饰以覆莲,桥孔顶部更有双龙戏珠、鲤鱼跳龙门等精美图案。站在桥上眺望,两岸白墙黑瓦、古色古香的江南水乡建筑连成片,运河水面平静开阔,如一幅画卷徐徐展开。丰子恺曾说:“江南佳丽地,塘栖水乡是代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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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侧桥头雕像是“广济桥之父”

广济桥古称“通济桥”,又名“碧天桥”,俗称“长桥”,始建年代不详,据说是在唐代宝历年间。到了明朝弘治年间,桥体塌毁,两岸百姓来往只能依靠摆渡,每逢风高浪急,总有人落水遇难。这时,在此地经商的鄞县人陈守清站了出来,表示要重建此桥。

陈守清经常在宁波、杭州、苏州等地来回奔波。那时做生意走的都是水路,塘栖是他的中转休憩处。某日傍晚,他在这里一边喝酒,一边与人聊天,突然听到运河上传来哭喊声,转头一看,原来是风浪太大,渡船被掀翻……经由此事触动,他决定出面筹资建桥。因所需资金巨大,相传陈守清还曾乘船一路北上至京城,以铁链束缚自身向来往官民募捐。他的举动惊动了官府,大臣们纷纷解囊,连太后、太子都助金赐银。陈守清经历千辛万苦,耗时九年,终于在1498年建成了这座七拱长桥。

通济桥建成后曾经历了多次坍圮、断裂又被修补、改建的过程。清康熙年间,桥北部分再次坍塌,当时的杭州吴山海会寺僧朱皈一与如意庵僧大生组织募建,于1714年重建完成,改桥名为广济桥。如今南侧桥头还立着一尊陈守清的雕像,以此纪念这位“广济桥之父”。广济桥不仅方便了两岸人员货物的往来,更是见证了塘栖从默默无闻到名扬天下的发展变迁。为了保护古桥,1998年,杭州市政府对大运河塘栖段进行了改道,使绝大多数船只绕道而行。2004年,大运河塘栖广济桥段正式实施限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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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碑与一口井

乾隆六下江南,在杭州留下了不少足迹,大大小小的碑刻很多,其中最大的一块就在塘栖。从广济桥北沿着运河往东走200米的样子,水北街耶稣堂西侧,御碑码头牌坊对着的亭子内,就是乾隆御碑,它所在的这块地方同时也是原杭州府水利通判厅遗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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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碑通高5.4米,有差不多两层楼高,宽1.2米,是目前我国现存最大的御碑,镌有正文及云龙纹饰。公元1751年,乾隆帝首次南巡,查江苏、浙江、安徽三省缴纳税赋情况,发现苏皖两省积欠额巨,而只有浙江未拖欠。为表彰浙江,乾隆免去了本地丁钱粮30万两,并立了这块碑,“晓谕官民,以示皇恩浩荡”。

明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在此设杭州府水利通判厅,主管水利与治安事务,清初废置。民国初府址被毁,而碑尚存,崇裕丝厂首任厂长卢锦江建卢宅时,将碑砌入墙内,后得以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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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水北街分属德清、杭县两县管辖,这块碑还曾被误以为是界碑。1985年,塘栖文化站进行文物普查时发现了这块御碑;2002年4月,余杭区政府拆除了御碑旁部分房屋,御碑得以重见天日;2010年建成御碑公园对外开放,2011年与水利通判厅遗址共同被列为浙江省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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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塘栖的古迹还绕不过一口井,就在广济桥南面,离桥头几米远的地方,相传系东晋文学家郭璞所建。郭璞(276年—324年),字景纯,河东郡闻喜县(今山西省闻喜县)人,擅长诗赋,以“游仙诗”著称,曾为《尔雅》《方言》《山海经》等作注,流传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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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璞另一重响当当的身份是“中国风水学鼻祖”。相传在他所著的《葬书》中,首先提到了“风水”一词,后世算命先生们都拜他为祖师爷。

传闻郭璞路过塘栖,那一年恰逢天下大旱,塘栖一带的河流差不多都断流了。当地老百姓为了解决饮水问题,四处寻找水源打井,可都找不到水源。郭璞运用了他看风水识水源的本领,经过一番踏勘,选定运河南岸的一块空地作为井址,并且自己出资请来民工打了口水井。果然,这口井不久便出水了,并且井水味醇略带甘味。依靠这口井,塘栖的百姓度过了大旱之年,为了不忘郭璞的大恩大德,便将此井称作“郭璞井”。

但也有观点认为这是一种误传,清代《唐栖志》(塘栖古名唐栖)卷二《山水》说郭璞井是“谬托景纯遗迹” ,而最早把塘栖这口井的名字坐实为“郭璞”的,是乾隆时期的卓晁。有人猜测这口井应该叫“郭婆井”。不管这井是不是和郭璞有关,井水清澈甘甜倒是留下多方记载,甚至得到了皇上的认可。康熙皇帝南巡来到塘栖时,地方官员曾用郭璞井的井水来泡茶招待,康熙饮后赞不绝口,称这是好井好水。

从小渔村到江南名镇

运河将塘栖分为南北两片区域,古建筑保存较为完好、人气更旺的集中在北面。从广济桥往北走,一条连接桥面的街道,两侧均为传统的木结构古建。整条街道不长,一百多米,用青石板铺成,两侧商铺林立,当地人喜欢称它为水北老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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桥头朱一堂和法根糕点两家老字号面对面开着。杭州市中心也有一些法根糕点的分店,但有些人还是习惯来塘栖这家总店买。当地民谚里说:法根糕饼汇昌粽,粢毛肉圆香又糯。细沙羊尾香烘烘,塘栖板鸭鼎正宗。塘栖糕点出名,“塘栖老八件”之说延续了上千年,由麻酥糖、椒桃片、节节糕、桔红糕、枇杷梗、小桃酥等8种小吃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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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上还有粽子形状的荞麦酥、雪白的云片糕、香喷喷的南瓜饼等琳琅满目的美食,周末的时候更是摩肩接踵,一派热闹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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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记载,早在北宋以前,塘栖仅是一个小渔村,直到元朝张士诚拓宽了官塘运河后,人们沿塘而栖,小镇才初现雏形。广济桥的建造使得两岸相互连通,逐渐形成了具有一定规模的集镇。正如清《唐栖志》里说的:“迨元以后,河开矣,桥筑矣,市聚矣。”塘栖作为杭州的水上门户,北大门,明清时期来往船只日夜不断,商贸十分繁荣。乾隆《杭州府志》中称塘栖为“市镇之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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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厂房变身时髦地标

旧时广济桥的两岸“商家鳞集,市肆萃焉”, 商业配套设施相当成熟,还修建起了极具水乡特色的廊檐,使得来往过客不用经历风吹、日晒、雨淋,成了整个塘栖街市的一道亮丽风景线。廊檐下还有一排“美人靠”,老底子叫“米床”,是从前往来的粮食商贩暂时摆放大米的地方。民间有俗语“跑过三关六码头,不及塘栖廊檐头”。

如今的“美人靠”是拍照打卡的好机位,悠悠运河、沉静的广济桥、对岸古色古香的建筑一览无余。在老街逛累了,不妨去“美人靠”上靠一靠,闲坐休息,吃点东西拍拍照,欣赏运河两岸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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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战争以后,近代民族工业在塘栖逐渐发展起来。晚清时期以波华织绸厂、大伦丝厂等为代表的一批现代企业相继创办。南浔富商庞赞臣等在塘栖创办崇裕丝厂(新华丝厂前身),是当时全省最大的缫丝厂。1929年,塘栖有三家丝厂的蚕丝产品应邀参加西湖博览会,获得特等奖和一等奖,随之名扬天下,产品远销海外,塘栖成了全省蚕丝工业的重镇。到1933年,全镇大小商号达700余家,用电户800余家,为杭州地区的第一大集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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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些年,工业遗迹的改造诞生了许多创意园区和时髦地标,塘栖也不例外。从御碑码头沿着运河再往东走,差不多走到古镇的最头上,有一座酒厂公园,是由百年老字号同福永酒厂改造的,高耸的烟囱还保留着,工业风的红砖与白墙黑瓦的江南民居相互映衬,碰撞出一个有趣的空间。远离老街的喧嚣,这里游人很少,守得一番清静。草坪上摆放着天幕、露营餐椅,可以和家人朋友在这里悠闲地坐上一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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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平方志馆、何思敬纪念馆、三条半弄……塘栖古镇上还有很多可看的地方,千年水乡历史给予了它丰厚的底蕴,在日新月异的变化面前,以鲜活的姿态迎接一批又一批的到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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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方玉倩

摄影 夏阳

编辑 陈伊

审核 张倩 林琳

校对 崔劲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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