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志远来找麻烦，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天是个周末，我一个人在摊子上忙活。

小满本来要来帮忙，被我留在家里写作业了。

方志远穿着一件崭新的西装外套，头发打了摩丝，身上一股刺鼻的香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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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我摊子前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踩了什么脏东西。

"苏锦年，你还要不要脸了？在大街上抛头露面卖馄饨？"

"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方志远？"

我把最后一碗馄饨端给客人，转过身看着他。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

"我来告诉你，别丢人现眼了。你一个女人在外头摆摊，别人还以为我方志远养不起老婆。"

"你确实没养过我。"我平静地说。

"方志远，念安怎么样了？"

方志远一愣，没料到我突然提这个。

"念安？念安好好的，在他姑姑家，你操什么心？"

"我听说他睡杂物间，吃剩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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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远的脸色变了一下，旋即恢复。

"谁跟你说的？乱嚼舌根！我姐对他好着呢。"

"那你把念安带来让我看看。"

"你有什么资格？离婚协议白纸黑字，念安跟我。"

方志远撂下这句话，一甩手走了。

还放了句狠话。

"苏锦年，你摆你的地摊吧。想要念安？先掂量掂量自己什么身份。"

他走远之后，我站在摊子前面，被深秋的风吹了很久。

手心里还攥着给念安买的两双棉袜子，一直没机会递出去。

旁边五金店的门开了条缝。

程建军没出来，只是把一杯热水放在了门槛上。

那天晚上，我在小本子上记完账之后，翻到最后一页。

用笔写了一行字。

"接念安回家。"

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线的上面写着——差额：一千二百块。

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