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借一个美国人说的话，来聊聊关于中国人素质的问题。
有人采访了一个在中国生活了十几年的美国人，美国人很坦诚地说出了他对中国的看法。
他说在中国好赚钱，因为中国的机会多。他在美国是一个普通人，在学校就不是那种出类拔萃的，是社会可有可无的人，在美国基本没有什么机会。
而在中国，他却能做导游，带外国人浏览中国的山水，为他们讲解藏族文化。
他的妻子开了一家健身房，两人在中国生活得很不错。
他说中国的钱很经花，东西便宜，同样的价钱，在美国只能买很少的东西，但是在中国却可以买到很多东西。
虽然在中国生活很好，但是这里也有他不喜欢的地方。
第1点是，他感觉自己的隐私受到了侵犯。
他待的地方是中国的西北部，外国人非常少，他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视，也经常会被人搭讪，有些中国人找他练习英语口语。这让他感觉无论在哪里都没有自己的空间。
让他感觉不喜欢的第2点是无处不在的烟味。
在一些公共场所，总有人抽烟。哪怕写着禁烟的地方，还是有人抽烟，在饭店里吃饭也会闻到烟味儿，他很不喜欢。
第3点是噪音。
他说日本人在公共场所非常安静，说话轻声细语。但是在中国，好像哪里都有噪音，人们不太注重这一点。
他说到后面2点的时候，我不是很舒服。我相信很多人跟我感觉一样，可能觉得被冒犯，因为前些年就时不时有人说中国人素质低。
那些人拿中国人跟日本人比，说日本人坐地铁的时候非常安静，而中国人在公交车、地铁上还有外放视频的。
虽然这位老外没有明说素质的问题，但是他也做了对比。
今天这篇文章我想为中国人正名，其实这些跟素质无关。
那些说中国人吵闹、喜欢搭讪、抽烟就是素质低的人，从来没有了解过中国文化和其他文化的差异。
先说一下关于抽烟这点，我们的控烟效果不好，是真实的。
根据中国控烟协会的数据，中国成年男性吸烟率约为50%，远高于欧美国家的20%，近年我们的许多公共场所都禁烟了，但是许多地方执行起来有难度。
但这不是个体素质导致的，更可能的原因是环境缺乏强有力的禁止性社会规范，或者群体压力。
《社会心理学》一书详细讲过“从众行为”与“社会规范”。
用大白话来讲，就是如果某地有一条指令禁止吸烟，但是当第一个人没看见指令，或者故意吸烟，那别人看到他的行为，就可能跟随，或者看到地上的烟头，就会觉得这里可以吸烟。
对其他人来说，如果一边看到禁止吸烟的标语，一边看着别人在那里吸烟，他可能选择跟随吸烟的人一起吸烟。
这是一种社会行为心理学上的自然反应，也跟我们3月10日那篇文章讲的破窗效应是一个道理。
无论在哪个环境都是一样的，不是中国人特有的。
我上次陪我爸爸在医院做pet-ct检查。我在外面等待的时候，有一位大哥和我一样，也在等，他抽烟很频繁，即便和我说话也在抽烟。
保安过来明确告诉他要掐灭，这里不能抽烟，但保安走了之后，他把烟点着继续抽。
我想他一定是基于他的经验，抽烟不会怎么样，所以他才不听指令。
那为什么我们的禁止性规范不够强有力呢？这可能是为了经济发展而不得不做出的妥协，比如一个饭店老板说，如果他禁止吸烟的话，他将会减少很多顾客。
所以如果经济和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这些东西自然而然会改变。
再说噪音问题，它更是文化差异导致的。
《文化与组织：心理软件的力量》的作者霍夫斯泰德提出了文化维度理论。其中最核心、最著名的是个体主义与集体主义维度。
个人主义是指以“我”为核心，强调独立自主、隐私和个人权利。个人空间被视为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
集体主义则强调“我们”的意识，强调家庭、集体和谐，大家相互依赖。关系是生存和发展的基石。
美国是一个奉行个体主义的国家，他们喜欢静，要有个人空间，不喜欢被打扰。
比如孩子从小就被培养出了这种意识，父母不可以随便进孩子的房间，也不可以随便干涉孩子，孩子也不可以侵犯父母的领地。
而中国完全不同，我们的文化是集体主义，我们讲究“一个家”的概念，孩子出类拔萃，整个家庭（家族）受益。
我们会从群体中寻找归属感。
比如一个人跳广场舞不行，要找到群体一起跳广场舞。
坐地铁的时候大家默认我们都是需要乘坐一段地铁的同路人，有时候会人挤人，或者有需要的时候说话，不会觉得是对别人的冒犯和打扰。
一般人也不会觉得被冒犯和打扰。
但是美国人需要空间，他会觉得你离我太近了，你那么大声说话，吵到我了，非常不舒服。
中国人喜欢搭讪，找美国人练口语，也不会觉得是打扰，因为在潜意识中认为我们是可以有关系的。我们相遇在一起是缘分，我对你是友好的，我是瞧得上你才和你说话的。
但在美国人眼里：我和你都不认识，你为什么要来和我说话？我会觉得很不舒服。我们之间没有说话的必要。
中国人觉得热闹，大声说话，聚集在一起，代表着一种集体的生命力、烟火气，大家一起做什么能证明我们是一伙的，能驱散孤独感。
而在美国人看来，你们怎么这么吵闹？完全没有边界感。
所以美国人很难理解中国人的行为方式，而中国人也不理解美国人想什么，因为我们的文化完全不同。
那日本人在公共场合非常安静，是什么文化原因？是因为有素质吗？
同样的，也跟素质没有关系。
日本的文化有一个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地方，他们有“高不确定性规避”感。
就是他们很怕不确定性的事情发生。他们喜欢用严格的规则，清晰的秩序，绝对可预测的一些行为来规避风险。
我们在公共场所很热闹，意味着我们对模糊和意外的容忍度比较高，就是我们不怕一些什么意料之外的声音和行为。
但是日本人怕。为了躲避这种不确定的风险，他们宁可非常安静，不打扰别人，不高声说话。
日本的文化属于集团意识。
理解起来就好像所有人都服从于一个集团，大家都遵守同一规则、同一秩序，以集团的利益为先。
在地铁上，大家都在一个车厢里，相当于是一个团体。
他们会有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就是不能给别人添麻烦，他们认为大声说话，打电话，就是对集体秩序的破坏，就是破坏了集团利益。
如果破坏了秩序，破坏了集团利益，他们可能有一些不确定的风险。他们要规避这种不确定的风险，所以大家都非常安静，哪怕是认识的人在一起说话也要耳语。
这从侧面能感受到日本有一种很强的服从意识，很大的压抑感，所有人都要遵守一种强规则。
我们可以说他们认真负责、严谨，有职业精神，但是在安静内敛的表象之下，内心真实的感受可能会被压抑。
看一些日本小说的时候，也能感受到，他们有一种说不上来的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感，虽然他们说话非常有礼貌，但是疏离和戒备是很明显的。
相比之下，我们活得更随意一些，人也更真实一些。
所以说，根本不存在哪国人更有素质的问题，实际上是因为文化完全不同。而不理解这种文化的人用偏颇的眼光，做了不公正的评判。
我觉得我们中国人这样很好。我们有集体意识，有凝聚力，我们活得热气腾腾，有真实感。
正因为我们这样的文化，我们这个民族才不容易被打败，才能有几千年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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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作者：杯子叨叨，本文系杯子叨叨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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