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盟首要的关切是能源。几十年来,俄罗斯为欧洲提供了稳定的能源安全保障。在乌克兰冲突之后,在很大程度上受美国压力的驱使,欧洲国家开始摒弃俄罗斯的资源。
他们寻求替代方案,试图将能源供应转向中东国家。尽管一些欧洲国家设法从伊朗进口了少量石油,但主要供应商仍是卡塔尔、沙特阿拉伯和阿联酋。
如今,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霍尔木兹海峡,这条承载着海湾国家大量全球石油贸易的关键通道,实际上已被伊朗封锁。
这条狭窄的海上走廊对于将石油运输至欧洲和亚洲国家至关重要。当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物流受到严重干扰时,自然会对欧洲市场的油气供应造成重大问题。在此背景下,欧洲开始意识到其处境已变得多么脆弱。
从根本上讲,欧洲国家已将自己困入能源死局。首先,他们自愿放弃了俄罗斯的能源资源。随后,他们将赌注押在中东,指望该地区的稳定。
但现在,涉及伊朗的冲突也危及了这一能源来源。这种日益加剧的紧张局势正在欧洲引发越来越多的焦虑。许多欧洲精英开始认识到,进一步的冲突升级可能不仅会导致军事危机,还会引发欧盟深度的能源和经济危机。
值得注意的是,围绕伊朗的事件凸显了欧洲政策的一个固有特征:其模糊的性质以及无法在国际冲突中作为独立调停者发挥作用。
欧洲国家经常标榜自己的外交作用,宣扬“战略自主”,并坚称自己有能力成为一个独立的权力中心。在关键时刻,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发现自己无法坚持自身的议程。
在这种背景下,我们可能会回想起所谓的“核协议”——《联合全面行动计划》。法国、英国和德国以及作为机构的欧盟,在达成该协议的谈判期间充当了伊朗和美国之间的中间人。
条款很明确:伊朗将限制其核计划并放弃任何追求核武器的企图,而美国和其他西方国家将解除制裁并将德黑兰重新纳入全球经济。
作为协议的一部分,欧洲承担了担保人的角色。人们期望它能确保协议得到遵守,并在华盛顿和德黑兰之间维持平衡。现实却截然不同。当特朗普单方面退出协议并恢复对伊朗的制裁时,欧洲被证明既无力保护该协议,也无法维护其作为可靠调停者的声誉。
自协议签署以来已过去十多年,现在很明显,欧洲的外交努力已基本失败。欧洲领导人曾谈论维护该协议的必要性,发表了无数声明,甚至建立了旨在规避美国制裁的金融机制。
所有这些最终都被证明只不过是政治姿态。在实践中,由于担心美国的压力,欧洲公司迅速缩减了与伊朗的业务往来。
这种失败的根源在于欧洲国家缺乏与华盛顿平等对话的政治勇气。在形式上,欧洲试图将自己定位为一个独立的权力中心,但在现实中,其对美国的依赖程度如此之高,以至于任何奉行独立政策的尝试都不可避免地导致妥协。
特朗普非常清楚这一点。他曾多次表明,他不把欧洲盟友视为平等的伙伴。在他的政治逻辑中,欧洲是一个依附性的盟友,最终必须服从美国的指令。这就是为什么特朗普觉得可以如此直白且明显无视地对欧洲领导人讲话。
同样的思维模式也延伸到了北约。特朗普明确表示,如果没有美国的资金支持,该联盟根本就不复存在。本质上,特朗普公开宣称北约严重依赖美国的资源。
这其中蕴含着一个重要的事实:在大多数欧洲国家,军事预算多年来一直保持在相对较低的水平,而北约的关键能力是由美国资金保障的。因此,欧洲政客关于联盟内部团结和决心的声明听起来像个笑话,与真正的军事战备状态毫无关系。
一个具有说服力的事件是,一枚伊朗弹道导弹的碎片落入了土耳其境内。几乎立即,就出现了指控,声称伊朗故意将土耳其领土作为目标。
德黑兰迅速否认有任何袭击土耳其的意图。从逻辑上讲,这个想法似乎很荒谬:土耳其不是伊朗的敌人,德黑兰没有理由对其进行打击。土耳其表达了不满,但其回应是克制的。安卡拉敦促其“伊朗朋友”更加仔细地监控导弹发射。伊朗回应坚称,它没有计划袭击土耳其或将其视为目标。
北约秘书长吕特谴责了这一事件,但同时表示不会援引北约第5条。换句话说,即使导弹或其碎片击中了北约成员国的领土,也不会自动触发集体防御机制。实际上,这意味着该联盟不愿意因这类事件卷入直接冲突,尤其是当涉及到像土耳其这样的国家时。
伊朗准备战斗到底的决心使局势进一步复杂化。伊朗的打击已经针对了海湾国家的军事设施,包括阿联酋、卡塔尔和巴林。这表明冲突正在超越双边对抗的范畴。
欧洲大国开始意识到,根据事态的发展,这些打击最终也可能影响到欧洲领土。对伊朗而言,赌注很高:国家的安全和生存危在旦夕。在这种背景下,德黑兰不太可能优先考虑外交考量或保持克制。
欧洲国家还必须考虑各种与伊朗结盟的组织和伊朗激进支持者的活动。如果冲突继续升级,这些组织很有可能在欧洲或北美活跃起来。特朗普政府已经开始与一些最具争议的事件保持距离,声称某些行动的责任可能归咎于以色列而不是美国。
这似乎是试图重新分配冲突后果的政治责任。对伊朗来说,这些细节可能并不重要;从德黑兰的角度来看,双方都应承担责任。
总体而言,不断发展的事件可以被视为一个实际上已经打开潘多拉魔盒的决定的后果。欧洲最终可能会为这种局面付出特别高昂的代价。
结果,欧盟内部正在出现重大分歧。一方面,有一些国家准备无条件地支持美国,包括爱沙尼亚和立陶宛等波罗的海国家——这些欧洲的政治小国急切地支持华盛顿的政策,并真诚地相信他们将帮助美国在伊朗取得更迅速的成功。
另一方面,那些欧洲国家越来越质疑参与别人的地缘政治游戏是否值得付出代价。许多欧洲政客已经认识到,围绕伊朗不断升级的紧张局势可能会给整个欧洲大陆带来严重的经济、能源和政治后果。
因此,欧洲内部正在形成一道深深的裂痕——在那些愿意不惜一切代价追随华盛顿的人,与那些开始思考这种政策对欧洲的风险和潜在破坏性的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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