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再次将矛头指向张太医。
「张太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你现在改口,就说自己一时眼花,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
她眼中闪过狠厉。
「休怪我老婆子心狠手辣!」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张太医刚被我扶起来,腿肚子又开始打颤。
他看了一眼老夫人,又看了一眼我,脸上满是挣扎。
这是一道送命题。
说真话,可能当场被打死。
说假话,欺君之罪,那可是要诛九族的。
我上前一步,挡在张太医身前。
「母亲。」
我直视着老夫人,语气不卑不亢。
「侯爷的身体要紧,但张太医的性命,同样关乎着侯府的安危。」
「您若真把他逼急了,他回到宫里,在陛下面前胡言乱语几句……」
我顿了顿,轻声道。
「我们侯府,担待得起吗?」
老夫人的呼吸一滞。
我继续说道:「依我看,不如这样。」
「再请两位太医来,一同为侯爷会诊。」
「若张太医是误诊,那便证明了侯爷的清白,我们再治他的罪也不迟。」
「可若是……」
我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我的意思。
如果结果还是一样呢?
老夫人死死地盯着我,仿佛想从我脸上看出心虚。
可她失望了。
我的脸上,只有坦然。
坦然到,让她心底发毛。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让人无法反驳。
她若再坚持治罪张太医,倒显得是做贼心虚了。
老夫人咬了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就依你!」
「去!再去宫里请两位太医来!」
她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
一个娇滴滴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进来。
「侯爷!」
「侯爷您怎么了!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来了。
这场大戏的另一个主角,终于登场了。
只见柳如烟一身素白长裙,发髻微乱,哭得梨花带雨地跑了进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约莫两岁多的小男孩。
那是她的长子,也是侯府的长孙,顾明轩。
「侯爷!」
柳如烟扑到床边,握住顾长风的手,哭得肝肠寸断。
「您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您?妾身的心好痛啊……」
顾长风看着眼前这张我见犹怜的俏脸,心中稍感安慰。
还是他的柳儿知道心疼他。
不像沈玉薇那个毒妇,只会看他的笑话。
我看着他们“情深意切”的模样,幽幽地开了口。
「妹妹来得正好。」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我的声音不大,却让柳如烟的哭声一顿。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眸子,不解地看着我。
我朝她露出一个堪称温柔的笑容。
「快,带着你的六个孩子,都过来。」
「让你家侯爷好好看看。」
「太医刚说了,侯爷他……」
我故意拉长了声音,欣赏着柳如烟脸上愈发浓重的困惑。
然后,我一字一顿地说道。
「特别喜欢孩子呢。」
03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房间的温度仿佛都降了三分。
柳如烟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的悲痛僵住了,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充满了茫然和不解。
她不明白。
不明白为什么往日里对她言听计从的侯爷,此刻看她的眼神,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宠溺和怜惜。
只有冰冷的审视,和……她看不懂的,近乎疯狂的探究。
她更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木讷的夫人沈玉薇,今天会笑得如此……诡异。
那笑容,让她从心底里感到一阵发毛。
「夫……夫人……」
柳如烟怯怯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您……您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答她。
我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只即将掉入陷阱而不自知的小兽。
好戏,才刚刚开场。
我怎么能这么快就揭晓谜底呢?
顾长风的视线,像两把淬毒的刀子,在柳如烟和她身后的孩子身上来回扫视。
天生绝脉。
绝无子嗣
这八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疯狂盘旋。
如果……
如果太医说的是真的……
那这满院子的孩子,是谁的?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他想起了过去三年的种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