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有一群人,他们的房子没有墙,路边吃饭会被人鄙视,但裸露身体却毫无压力。

他们不是原始部落,他们有政府、有总理、有银行。

却活得像从未听说过"隐私"这个词。

——《壹》——

萨摩亚独立国,面积不足3000平方公里,人口不到23万,夹在太平洋中间,小得几乎可以从地图上找不到,但这个地方的人,已经在这片岛屿上生活了30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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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利尼西亚人种,深棕肤色,体格魁梧。

当地人以胖为美,体重破百公斤的人比比皆是,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反而是一种健康和富足的象征,这里没有军队,只有警察,犯罪率低。

城市里连门牌号码都没有,路牌也没几块。

外来人进城容易迷路,本地人靠熟悉的地标辨认方向,活了几十年的人知道哪栋楼是银行、哪条路通市场,不需要标注。

萨摩亚的历史不短,但大多数人不知道。

大约公元前1000年,汤加王国曾经征服过这片群岛,1250年前后,萨摩亚本地的马列托亚家族发动反抗,把汤加人赶走,重新建立了独立王国。

1722年,荷兰人到达这里,算是欧洲人第一次正式记录这个地方的存在。

之后是德国人的殖民,1899年英、美、德三国瓜分了萨摩亚群岛,西萨归德国,东萨归美国,1920年起,西萨摩亚人发动了"马乌运动"。

口号直白,"萨摩亚人的萨摩亚"。

1962年1月1日,西萨摩亚率先在太平洋岛国中宣布独立,1997年正式更名为"萨摩亚独立国",整个殖民历史,被这个民族用几十年的抗争给翻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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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翻篇之后,他们没有急着去学西方那套生活方式。

房子还是老样子,社会结构还是部落制,土地归族长管,资源由族长再分配,这个叫"马塔伊"的制度,在萨摩亚延续了几千年。

现代政府架构套在上面,但骨子里还是那套。

家族在这里是最重要的东西,不管你移民到新西兰还是澳大利亚,不管你离开多少年,你还是你那个部落的人,这一点不会因为你拿了外国护照就变。

萨摩亚全球人口大约50万,散布在世界各地。

但凡聚在一起,他们认的还是同一套规矩,讲的还是同一门语言。

——《贰》——

说萨摩人对隐私毫无保留,不是比喻,是字面意思,他们的传统房屋叫"法雷",四面没有墙,几根面包树木柱撑起椰叶顶,柱子与横梁之间不用钉子,全靠卯榫结构咬合。

要挡雨了,把草帘放下来,雨停了,草帘卷上去。

风从四面穿过,屋里凉快,家里没有什么家具,晚上直接铺席子睡地上,起来卷起来,地面就空出来了,这就是生活。

外人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房子,反应通常是:这算什么房子?

但萨摩人不这么想,热带气候里,封闭的房间是奢侈,也是多余, 温度高,湿度大,把墙砌起来,里面像蒸笼,不砌墙,自然通风。

人睡得踏实,这是实用逻辑。

但这里有个关键点,没有墙,意味着你在家里做什么,邻居看得见,你吃什么,睡哪里,家里来了谁,全是公开信息。

没有人觉得这需要遮挡,也没有人盯着看,因为大家都这样活着。

首都阿皮亚有两层木楼,有百叶窗,有漆过的铁皮屋顶,看起来更接近现代建筑,但家家户户的房门几乎从不上锁,这一点和乡村是一样的。

这背后是什么逻辑?

是信任,不是天真,是长期共同生活形成的默契,你的东西不会被拿走,因为拿走你东西的那个人和你是同一个部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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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拿了你的,明天他有难了谁来帮他?

开放式的生活结构,本质上是一套互相依存的生存系统,而不是无序,当然,这套逻辑是建立在熟人社会上的,外来人进来,规则就可能失效。

但在萨摩亚本地社区内部,这套东西运转了几千年。

说完房子,再说衣服,过去的萨摩人,男女都只在腰间围一块用桑树皮制成的布,当地叫"Tapa",三色:白、棕、黑。

没有上衣的概念,身体大部分是裸露的,这在他们的日常生活里是正常状态。

后来情况变了,殖民时期,基督教传教士来了,带来了遮体的观念,现代萨摩亚人的日常着装叫"拉瓦",是一种裙装,男女都穿。

正式场合,上身穿西服打领带,下身是拉瓦,脚上一双人字拖。

元首和总理也这么穿,这是他们的礼仪服装,不是随便穿穿,女性会把鲜花插在耳朵上,已婚的插右耳,未婚的插左耳。

这是公开的身份信息,不需要戒指,不需要证书,一朵花就说明了一切。

——《叁》——

但这里要说一件事,在公共场合打赤膊,或者穿短裤、无袖上衣,在萨摩亚是失礼的行为,不是矛盾,是逻辑,他们对自己身体坦然。

但对正式场合有严格的着装规范。

界限不是遮不遮,而是场合和仪式,外来旅行者常犯的错误,就是把"开放"理解成"随便",1925年,一个25岁的美国女人来到了美属萨摩亚。

她叫玛格丽特·米德,是人类学家弗朗兹·博厄斯的学生。

米德在萨摩亚待了几个月,1928年出版了《萨摩亚人的成年》。

这本书一出来,轰动了西方学界,她在书里写道:萨摩亚的青少年没有西方那种青春期危机,男女之间没有严格的性禁忌。

少男少女可以相对自由地探索情感。

这个结论在当时的西方是爆炸性的。

1983年,澳大利亚人类学家德里克·弗里曼出版了《玛格丽特·米德与萨摩亚》,直接点名。

说米德的研究是误导,弗里曼的证据有几条:米德做研究时不懂萨摩亚语,她住在一个美国家庭里,不和当地人同吃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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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信息来源主要是几个年轻的萨摩亚女孩。

而这些女孩很可能在拿她开玩笑,讲了一些夸张的、取悦外来研究者的故事,更关键的是,弗里曼说萨摩亚社会对女性童贞的重视程度。

根本不是什么自由性爱的天堂,1999年,弗里曼出版了修订版,书名直接换成了《玛格丽特·米德与异教徒》,火药味更浓。

这场争论打了几十年,没有一个干净的结论。

有学者支持弗里曼,有学者支持米德,更多人认为两者都部分正确,有人把这场争论本身称作人类学学科的"成年",因为它逼着整个学界去反思。

田野调查者的身份、语言能力、驻留时间、与当地人的关系。

会怎样扭曲最终的研究结论?真正的萨摩亚,夹在这两个人的叙述之间,比任何一方写的都复杂。

——《肆》——

外来人到了萨摩亚,通常有一个阶段性的认知调整过程,第一阶段:觉得这里好自由,没有边界,无拘无束,第二阶段:踩了规矩,被人白眼或者冷处理,才意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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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规矩,只是和你熟悉的不一样。

萨摩亚人忌讳站着吃东西,更不能边走边吃,在他们的礼仪体系里,进食是需要正式坐下来完成的事,站着吃或者走着吃,是轻浮甚至粗鲁的行为。

这和他们对身体和空间的开放态度形成了奇怪的对比。

但其实不矛盾:开放的地方开放,规矩的地方绝不将就,传统迎宾仪式更能说明问题,宾主落座,全程席地,位置不能乱,流程不能跳。

最重要的环节是向贵宾敬献卡瓦酒。

这是一种用太平洋胡椒植物的根制成的饮料,喝下去舌头会发麻,然后整个人会进入一种放松、微醺的状态,喝之前,你要先在地上撒几滴,表示祭奠。

这杯酒不可以拒绝,必须一饮而尽。

仪式结束,贵宾要向主持仪式的人赠送礼金,整套流程固定,没有例外,礼仪在这里是严肃的,不是可以随意简化的,再说纹身。

女性的纹身线条细,图案小,留白多。

位置在膝盖以下和大腿内侧,像穿了一双丝袜,每个纹身图案背后都有含义,家族来源、个人经历、身份地位,是刻在皮肤上的档案。

纹身在萨摩亚代表成熟和荣誉,也是勇气的证明。

因为传统纹身方法是用骨针和植物墨汁手工刺入皮肤,痛感持续数日,没有止痛药,需要忍受,中途放弃的人会被认为缺乏意志力,在社区里抬不起头。

这个民族愿意把痛苦刻进身体,换取一个清晰的身份标志。

这本身就说明他们对自我认同的重视程度。

信息来源:

《萨摩亚之争与人类学的"成年"》

萨摩亚礼仪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