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内容为虚构小说故事,图片为AI生成,请勿与现实关联。

分手后,我注销了联络方式,他除了每年派人来送礼,再无其他打扰,直到一天,公司宴会,他的电话打到了我的老板那里“让她接电话。”

「江主管,老板让你立刻去贵宾厅。」

助理跑得气喘吁吁,附在我耳边低语,脸色古怪。

我端着香槟杯的手指一紧。公司年度答谢宴,衣香鬓影,我作为新晋市场部主管,刚和几个大客户寒暄完。程远从不轻易打断下属的社交。

贵宾厅门虚掩着。程远背对着门,对着手机,腰微微躬着,声音是我从未听过的近乎谄媚:「是,是,傅先生,您放心……小江她就在外面,我马上让她接电话。年轻人不懂事,您多包涵……」

傅先生。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随即又疯狂擂动起来。

五年了。我换了手机号,注销了所有社交账号,搬了三次家,像一滴水蒸发在茫茫人海。他只做一件事:每年我生日,一份没有署名的昂贵礼物,由面无表情的黑衣人准时送达我当时的住处门口。第一年是一整套顶奢珠宝,第二年是一辆跑车的钥匙,第三年是一张七位数的支票……我原封不动退回,下次,礼物依旧会来。

他在用他的方式,沉默地宣告他的存在,他的掌控,以及,我的无处可逃。

而现在,他终于不耐烦了。他的手,越过了我精心筑起的所有防线,直接按在了我老板的脖子上。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维持清醒。然后,推开了那扇门。

程远转过身,脸上堆着笑,眼神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把那部仿佛烫手的卫星电话,递了过来。

「小江,接电话。傅云深先生找你。」他刻意加重了那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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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电话那头没有声音。

只有平稳、深长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像某种蛰伏猛兽的脉搏。

我握着电话,没说话。指尖冰凉。

程远站在一旁,眼神示意我赶紧开口,额角有细汗。贵宾厅里顶级雪茄的烟味和真皮沙发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程总,」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意外,「现在是公司宴会时间,我正在履行我的工作职责。私人电话,恕我不能接听。」

程远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近乎抢过电话,捂着话筒对那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然后猛地转向我,压低声音,带着怒气和恐惧:「江晚舟!你知不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傅云深!傅氏集团的傅云深!我们公司明年最大的战略投资方候选人!你跟他耍什么脾气?赶紧给我接!」

傅氏集团。跨国财阀,触角伸向金融、科技、地产多个领域,真正的庞然大物。程远的远航科技在人家眼里,恐怕连盘开胃菜都算不上。

原来如此。

不是旧情难忘,是生意。是傅云深用资本的力量,轻而易举地撕开了我努力了五年才站稳的职场保护壳。

我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看着那部象征着权势和压迫的电话,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程总,」我慢慢地说,「我的劳动合同里,没有‘必须接听前男友电话’这一项。如果您认为拒绝接听这个电话会影响公司利益,我可以现在提交辞职报告。」

程远像被噎住了,瞪着我,仿佛第一次认识我。他大概以为,我会惶恐,会顺从,会感恩戴德地接过电话,与那位高高在上的傅先生叙旧情,为他牵线搭桥。

他不懂。他不懂傅云深,更不懂我江晚舟。

五年前我能从他为我打造的黄金囚笼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五年后,我同样不会对着一部电话低头。

电话里,傅云深的声音终于传了过来,低沉,平稳,却带着穿透一切的冷意,即使隔着话筒和程远的手,也清晰地钻入我的耳朵:「程总,把电话给她。或者,我亲自过来。」

亲自过来。

四个字,让程远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他不再犹豫,近乎强硬地把电话塞回我手里,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恳求。

我接过电话。

「傅先生,」我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请问有何贵干?」

「晚晚。」他叫我的小名,语调是熟悉的,却又带着久居上位的疏淡,「玩够了吗?」

玩?

我几乎要笑出声。原来我五年的挣扎、逃离、重建,在他眼里,只是一场任性胡闹的游戏。

「傅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之间,早在五年前就结束了。没有玩,只有结束。」我顿了顿,「另外,请停止每年派人送那些我不需要的东西。否则,我会以骚扰为由报警,并联系媒体。傅氏集团继承人对前女友纠缠不休,这个标题,我想你不喜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我听到了极轻的一声笑,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报警?媒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更多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笃定,「晚晚,你还是这么天真。你以为,你能躲到哪里去?你以为,换了工作,搬了家,就能抹掉一切?」

他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明天中午十二点,云顶餐厅。我们谈谈。」

「我没空。」我拒绝得干脆利落。

「你会来的。」他说,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除非,你想看到远航科技因为资金链问题,在下个月宣布破产清算。程总应该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们公司最大的那笔应收账款,质押权在傅氏控股的银行手里。我一句话,可以提前催收。」

我的呼吸一滞。

程远就在旁边,死死盯着我的表情。显然,他听不到傅云深的话,但他猜得到内容。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慌和哀求。

傅云深从不虚张声势。他说得出,就做得到。他可以用最「合法合规」的商业手段,轻易碾碎我此刻立足的平台,让我五年心血付诸东流,让上百名同事瞬间失业。

这不是叙旧,这是绑架。用我职业生涯和他人生计作为人质的,冷酷的绑架。

「傅云深,」我闭上眼睛,再睁开时,里面一片冰冷,「你真是一点没变。」

还是那样,喜欢掌控一切,喜欢用他拥有的东西,去砸碎别人珍视的东西。

「明天见,晚晚。」他似乎满意了我的反应,语气缓和了些许,「记得穿那件我送你的白色礼服,你穿白色最好看。」

电话挂断了。

忙音传来。我拿着电话,站了几秒钟,然后把它还给面如死灰的程远。

「他……傅先生说什么?」程远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疲惫。「程总,明天中午我需要请假。」

程远如释重负,连连点头:「好,好!没问题!小江啊,傅先生他……他要是有什么要求,你尽量……尽量满足。公司,公司现在真的很需要这笔投资,银行那边也……」

「我明白。」我打断他,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都是为了公司。」

转身离开贵宾厅,身后衣香鬓影、笑语喧哗的世界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那些恭维、那些客套、那些我好不容易维系起来的职场关系,在傅云深一个电话面前,脆弱得像个笑话。

02

我没有回宴会厅,直接离开了酒店。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稍微带走了一些胸口的窒闷。我没有叫车,沿着空旷的街道慢慢走。

白色礼服?他还记得。

五年前分手那天,我穿的就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那是我用自己第一份实习工资买的,不是什么名牌,但很衬我。他当时皱着眉说:「这种料子太廉价,配不上你。以后只穿我送你的。」

后来,衣帽间里塞满了各大品牌当季新款,全是白色。他说他喜欢我穿白色,纯净,典雅,完全属于他。

我像一只被精心装扮的金丝雀,住在他价值上亿的临江豪宅里,出入有司机,购物有黑卡,接触的人非富即贵。所有人都羡慕我,说江晚舟走了天大的好运,被傅云深这样的男人捧在手心。

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一座没有牢笼的监狱。我的喜好、我的社交、我的人生规划,都必须符合他的审美和安排。他不允许我工作,说傅太太不需要抛头露面;他审查我的朋友,觉得他们「层次不够」;他甚至干涉我读什么书,看什么电影。

「晚晚,你不需要懂那些,有我在。」这是他最常说的话。

起初是甜蜜,后来是束缚,最后是彻骨的寒冷。

引爆点是一件小事。我的大学导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来这个城市参加学术会议,想见我一面。我兴奋地准备出门,傅云深却让司机拦住了我。「那种穷酸教授的饭局有什么好去的?晚上我约了王董夫妇打高尔夫,你陪我。」

我争执,说他不能这样不尊重我的师长。他当时坐在沙发上翻看财经杂志,头也没抬:「晚晚,别闹。你的世界有我就够了。」

那一刻,我看着这个英俊无比、掌控着惊人财富的男人,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和恐惧。我不是他的伴侣,我是他收藏的一件精美瓷器,必须摆放在他指定的位置,蒙上他喜欢的灰尘。

我没有再吵。我安静地回到房间,换下了他准备的礼服,穿上了我自己买的白色连衣裙。然后,当着他的面,把那张无限额的黑卡,和他送我的第一枚钻戒,放在了茶几上。

「傅云深,」我记得我当时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你的世界很好,但我不想要了。」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了错愕的表情,随即是山雨欲来的愤怒。「江晚舟,你知道离开我意味着什么?」

「知道。」我拉开门,「意味着自由。」

我走得决绝。没有带走任何他送的东西,除了身份证和几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里面是我大学时做兼职攒下的一点钱,少得可怜。

那之后,便是长达五年的「失踪」与「礼物拉锯战」。

回忆像冰冷的潮水,拍打着五脏六腑。我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城市璀璨却冰冷的灯火。

这五年,我过得并不轻松。从最底层的市场专员做起,住过蟑螂横行的地下室,连续加班晕倒在办公室,为了抢一个单子喝酒喝到胃出血……一点一点,像蚂蚁搬家,积攒经验、人脉、口碑,也积攒对抗这个世界的底气。

我以为我终于爬出来了,在一个没有人认识「傅云深女友」的地方,重新活成了「江晚舟」。

可原来,只要他愿意,他随时可以伸手,把我重新拽回那个阴影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程远发来的短信,措辞小心翼翼,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务必安抚好傅先生,公司的未来就靠你了。

我看着那条短信,忽然想起刚才在贵宾厅,程远捂住话筒对傅云深低语的样子。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傅云深怎么会如此精准地知道我在远航科技?又如此精准地拿捏住公司的命脉?

程远……是不是早就和傅云深有联系?甚至,我这次升职主管,背后有没有那双看不见的手在推动?

寒意从脚底升起。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这五年自以为是的「独立」和「成就」,岂不更像一个精心设计的玩笑?我仍然活在他的监控和安排之下?

不。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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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五年,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与傅家有交集的行业和公司,远航科技的主营业务和傅氏集团的核心板块并无直接重叠。我的入职、升迁,每一步都有迹可循,是我实打实的业绩拼出来的。程远虽然势利,但不至于……

手机又震了一下,这次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云顶餐厅靠窗的最佳位置,已经布置好了。白色的玫瑰,精致的餐具,窗外是城市天际线的无敌夜景。照片一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桌边,手腕上那块价值七位数的星空腕表,我认得。

附言只有简短的时间和地点:明天12:00,云顶。傅。

他甚至懒得确认我是否答应。仿佛我的意愿,从来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我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只曾温柔抚摸过我头发,也曾冷酷地掌控过我人生的手,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傅云深,你以为我还是五年前那个只能依靠你、反抗也只能用最笨拙的逃离方式的江晚舟吗?

03

周一早上,我准时出现在公司。

脸色有些苍白,但妆容精致,衣着得体,是标准的职业套装。只是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显示着昨夜并不平静。

部门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几个平时就喜欢嚼舌根的同事,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又带着掩饰不住的好奇和窥探。贵宾厅里的事情,显然没有完全保密。

助理小田给我端来咖啡,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问,声音平静。

「江姐……没事。」小田摇摇头,又把一份文件放我桌上,「这是您要的,公司近三年主要客户应收账款明细,以及……和几家合作银行的授信及质押情况。」

我点点头:「谢谢。放这儿吧。」

小田出去后,我翻开那份文件。目光迅速锁定在几个关键数字和条款上。昨晚回来后,我几乎一夜未眠,查资料,理思路。程远的话和傅云深的威胁,像两根刺扎在心里。我必须弄清楚,远航科技到底被拿捏住了多少命门。

情况比想象的更糟。最大的两家客户,占了公司应收账款的百分之四十,而它们的回款周期和抵押情况,背后隐隐都有傅氏关联金融机构的影子。傅云深说能让银行提前催收,绝非空话。他甚至可以制造一点「合规」的麻烦,让整个公司的现金流瞬间断裂。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降维打击。用资本的力量,对一个中型科技公司进行精准狙击。

我的指尖在纸张上划过,冰冷。

傅云深的目的,绝不仅仅是「见我一面」。他大费周章,用这种方式逼我现身,到底想要什么?真的只是叙旧情?还是说,他无法容忍曾经属于他的「东西」,彻底脱离掌控,甚至过得「还不错」?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我感到恶心。

内线电话响了,是程远。「小江,来我办公室一趟。」

程远的办公室。他亲自给我倒了杯茶,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的焦灼藏不住。

「晚舟啊,昨天……休息得怎么样?」他试探着问。

「还好。程总有事直说。」

「咳,就是……傅先生那边,你联系了吗?约的今天中午?」他搓着手,「需不需要公司给你派车?或者,准备点什么礼物?」

「程总,」我打断他,「这是我的私事。我会处理。至于公司,我想您应该做两手准备,不能把希望全押在一个尚未确定的投资人身上,尤其是……」我顿了顿,「一个动机不明的投资人。」

程远的笑容僵了一下:「动机?傅先生能有什么动机?他肯定是看好我们公司的前景!再说,他不是你……老朋友嘛。」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有些暧昧。

「商场如战场,程总。」我看着他,「‘老朋友’这三个字,最不值钱。如果傅氏的投资附带条件,比如要求更换管理层,或者介入具体经营,您能接受吗?」

程远的脸色变了变:「这……」

「或者,如果他的目的根本不是投资,而是通过注资、控股,最后把远航的核心技术或团队掏空,并入傅氏旗下某个子公司呢?」我的声音很冷静,像在分析一个寻常的商业案例,「这种案例,在行业内并不少见。资本饕餮,吃相未必好看。」

程远额头的汗冒了出来。他显然没想过这么深,或者说,在傅云深这个名字带来的巨大诱惑和压迫下,他不敢往坏处想。

「不……不至于吧?」他底气不足。

「但愿是我想多了。」我站起身,「程总,我会去见他。但在这之前,我建议您立刻启动B计划,接触其他潜在投资者,同时梳理公司核心资产的法律屏障。未雨绸缪,总不是坏事。」

走出程远办公室,我能感觉到背后他复杂难言的目光。

回到自己座位,我打开电脑上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静静躺着几份文件。

一份是过去五年,我详细记录的、傅云深每年派人送达礼物的时间、物品清单、拍照存档,以及我每次退回的物流单据和拒收证明。厚厚一叠。

一份是我委托可信朋友,通过公开渠道查询到的,傅氏集团近五年部分投资案例的分析报告,重点标注了几起疑似「恶意收购」或「投资后掏空」的争议性操作。

还有一份,是我自己拟定的、关于个人与傅云深之间可能发生的纠纷的应对预案,包括法律咨询要点、证据保全清单、以及关键时刻可以联系的媒体联系人。

这五年,我从未真正放松警惕。我知道以傅云深的性格,不会轻易罢休。那些看似沉默的礼物,就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我一直在为剑落下的那一天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把剑锋指向我新的软肋——我的事业和我的同事。

中午快到了。我关上文件夹,走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套裙,眼神清亮,即便带着疲惫,也有一股不容折弯的韧劲。这不是五年前那个穿着白色礼服、只能依附于人的江晚舟。

我没有换衣服,就穿着这身职业装。

白色礼服?见鬼去吧。

04

云顶餐厅位于城市地标建筑的顶层。电梯匀速上升,透过玻璃幕墙,城市在脚下逐渐渺小。

侍者引我走向那个靠窗的位子。傅云深已经到了。

他坐在那里,姿态闲适,仿佛整个餐厅都是他的会客厅。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腿长,依旧是那种能轻易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英俊。只是眉宇间沉淀了更多的掌控感和疏离,岁月没有留下皱纹,只淬炼了更逼人的气场。

听到脚步声,他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的职业套装时,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深潭般的平静。

「坐。」他示意对面。

我坐下,没有碰面前那杯显然是他提前点好的、我从前喜欢的果汁。

「我以为你会穿那件礼服。」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喜怒。

「傅先生,我今天是请假出来的,算是工作时间。穿职业装更合适。」我把「工作时间」和「请假」咬得稍微重了些。

他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别的什么。「还在为那个小公司卖命?程远给你开了多少年薪?五十万?一百万?」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我,「晚晚,你五年时间,就只值这个价?」

「价值不是用年薪衡量的,傅先生。」我迎上他的目光,「至少,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来源于我自己。这对我来说,无价。」

「无价?」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嘲讽,「所以,住出租屋,挤地铁,加班到深夜,为了一个几十万的订单陪笑脸喝酒,这就是你所谓的‘无价’的自由和成就?」

他果然知道。知道我这五年的一切。那种被无形目光时刻窥视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令人脊背发凉。

「你一直在监视我。」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关心。」他纠正道,「我只是不想你过得不好。」

「我过得好不好,与你无关。」我的声音冷了下来,「傅云深,直接说吧,绕这么大圈子,用远航科技威胁我出来,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击着光洁的桌面,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失而复得的艺术品,评估着它的价值和……服从度。

「回来。」他说。

两个字,清晰,简单,不容置疑。

「回哪里去?」我几乎要气笑了。

「回我身边。」他顿了顿,补充道,「傅氏集团战略投资部,刚好缺一个负责人。你可以直接上任。远航科技,我可以按照合理的市场估值收购,作为你履新的一份成绩。程远会得到一笔足够他退休的钱,你的那些同事,傅氏可以妥善安置。」

他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仿佛在安排明天早餐的菜单。用收购我现任公司的方式,作为我「回归」的台阶和礼物。一举多得,既展示了他的权势和「诚意」,又彻底抹掉我这五年独立的痕迹,将我重新纳入他的轨道。

「如果我说不呢?」我问。

他的眼神沉了沉,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晚晚,别挑战我的耐心。五年前你任性一次,我可以当做情趣。现在,游戏该结束了。」

他身体再次前倾,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你以为远航科技是你的护身符?我查过了,你这五年很努力,业绩不错,但那家公司根基不稳,现金流紧绷。我不用做别的,只要让银行收紧一点信贷,或者让两个大客户‘合理’地拖延一下付款,三个月,最多半年,它就会陷入严重的运营危机。到时候,你那些‘无价’的自由和成就,就会变成裁员名单和破产清算公告。」

他的语气平稳,仿佛在谈论天气。「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拒绝了一个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提议。晚晚,你想看到因为你所谓的‘骨气’,让几十个家庭失去经济来源吗?」

道德绑架。还是用我最在意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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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里翻滚,但我死死压住了。我知道,在他面前失态,就输了。

「傅云深,」我慢慢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宁愿住出租屋、挤地铁、辛苦工作,也不愿意回到你身边?」

他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因为在你身边,我不是江晚舟,我是‘傅云深的女友’、‘傅云深的附属品’。我的价值,需要由你定义和赋予。我不喜欢那样。」我看着他的眼睛,「就像现在,你可以随意决定一家公司的生死,来决定我该走哪条路。这让我觉得,五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变。你还是那个喜欢掌控一切,并且认为理所当然的傅云深。」

他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眼底闪过一丝阴翳。「江晚舟,不要不识抬举。我给你的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我不需要!」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引来旁边桌轻微的侧目,但我顾不上,「傅云深,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安排我的人生的。我是来告诉你,停止你的一切行为。停止送那些垃圾礼物,停止对我的生活和工作进行任何形式的干涉,停止用远航科技来威胁我。」

我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瞥了一眼文件袋,没动。

「过去五年,你派人送达礼物的全部记录,包括照片、物流信息、拒收证明。总共二十七次,物品总价值初步估算超过三千万。」我清晰地说道,「我已经咨询过律师,你这种行为,持续多年,在我明确拒绝后仍不停止,已经构成骚扰。这些是证据。」

傅云深终于拿起文件袋,打开,抽出里面的文件快速翻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冷,下颌线绷紧。显然,他没想到我如此细致地保留了一切。

「还有,」我继续道,「关于你试图通过影响远航科技来胁迫我的言论,昨天的通话,以及刚才你的威胁,我都已经做了录音。」

我拿出手机,按了一下,他刚才那句「你想看到因为你所谓的‘骨气’,让几十个家庭失去经济来源吗?」清晰地播放出来,虽然音量不大,但足以让他听清。

傅云深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我的手机,眼神像淬了毒的冰。

「你在录音?」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怒意。

「自我保护而已。」我收起手机,「傅先生,如果你真的对远航科技采取任何不正当竞争手段,导致公司蒙受损失,这些录音,连同你利用银行关系和客户资源施压的证据——我相信以傅氏树大招风的体量,要找点这方面的‘关联’证据并不难——我会一并提交给相关监管部门,以及……几家一直对傅氏集团‘资本运作’方式很感兴趣的财经媒体。」

我看着他眼中翻涌的风暴,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傅氏集团不怕打官司,也不怕一般的负面新闻。但如果是‘集团继承人因私人感情纠葛,滥用市场支配地位打压中小企业’这种带有桃色和霸权色彩的故事,我想,对傅氏一直努力维护的‘负责任大企业’形象,以及你个人在董事会的声望,总会有点影响吧?」

「你在威胁我?」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不。」我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以及我为了保护自己和我的工作平台,会采取的措施。傅先生,我们早就结束了。请尊重这个事实,也尊重你自己。」

我站起身:「午餐就不用了。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因为这种事情见面。」

说完,我转身离开。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稳定的声响。

我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死死钉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在乎了。

走到电梯口时,我的手机震动。是一条来自程远的短信,只有三个字,外加一串触目惊心的感叹号:「出事了!!!」

05

赶回公司的路上,我给小田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小田的声音带着哭腔:「江姐!你快回来吧!税务局和市场监管的人突然来了,说接到实名举报,要查我们公司的账和几个项目的资质!程总正在应付,但对方态度很强硬……还有,刚接到通知,我们最大的那个客户,瑞科科技,说下个季度的订单要重新评估,暂停执行了!」

果然。

傅云深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而且,完全走了「合法合规」的路线。举报、核查、商业合作重新评估……每一招都打在要害上,却又让你抓不住明显的把柄说他滥用权势。

他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你的那些录音、证据、威胁,在我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我甚至不用亲自下场,就能让你和你想要保护的一切,焦头烂额,摇摇欲坠。

回到公司,一片愁云惨雾。会议室里,程远正满头大汗地跟几个穿制服的人解释着什么,脸色灰败。外面办公区,同事们窃窃私语,人心惶惶。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去会议室,而是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室,关上了门。

是时候了。

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很久没有使用的境外加密邮箱。里面躺着一封几个月前收到的邮件,来自一个国际知名的头部风险投资机构——黑石资本的合伙人,詹姆斯·李。邮件里,他对我在某次行业峰会上提出的关于「中小企业数字化转型中市场切入策略」的观点非常赞赏,并留下了私人联系方式,表示如果我有兴趣,可以随时聊聊。

当时,我只是把这当做一次普通的业内交流,礼貌回复后并未深究。一方面觉得遥不可及,另一方面,也未曾想过要离开远航。

但现在,远航这艘船,已经被傅云深凿出了窟窿。程远的短视和软弱,也让这艘船的抗风险能力大打折扣。更重要的是,傅云深已经注意到了这里,即便度过这次危机,以后也永无宁日。

我必须跳船。但跳船之前,我要给这艘船上无辜的船员,找一条新的、更坚固的大船。

我拨通了詹姆斯·李留下的那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就在我以为无人接听时,那边传来一个略带口音但很清晰的男声:「你好,我是詹姆斯。」

「李先生,您好。我是江晚舟,来自中国远航科技。几个月前,我们在上海的数字经济峰会上有过交流。」我用流利的英语说道,语气平稳而专业。

「江小姐!我记得你!」詹姆斯的声音带着惊喜,「你的见解让我印象深刻。怎么,终于考虑我的提议了?」

「事实上,我有一个新的提议,可能比单纯我个人的职业变动更有价值。」我快速整理思路,「远航科技目前遇到一些短期的、非经营性的麻烦,但它的核心团队、技术储备和在垂直领域的市场地位,是扎实的。如果黑石资本有兴趣进入中国这个细分赛道,眼下可能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我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远航面临的「核查」和「订单暂停」情况,隐去了傅云深的名字,只说是「可能源于不正当竞争的压力」。然后,我重点介绍了远航几个核心项目的技术壁垒和市场前景,以及团队骨干的情况。

詹姆斯在那边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通话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詹姆斯说:「江,我需要看到更详细的资料和财务数据。另外,你提到的‘不正当竞争压力’,我们需要评估其持续性和风险。但总的来说,我对你描述的机会很感兴趣。我会立刻让我的团队准备一份初步的尽调意向,最快明天可以发到你的邮箱。同时,我个人邀请你,无论这次并购是否成功,都来担任我们在中国新成立的数字化基金投资总监。我相信你的眼光和魄力。」

「谢谢您的信任,李先生。」我说,「我会尽快准备您需要的材料。关于投资总监的邀请,请容我妥善处理完远航当前的事务后,再给您正式答复。」

挂断电话,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一条路,似乎隐隐出现在了眼前。但前提是,远航要能撑过眼前的狂风骤浪,撑到黑石资本尽调完成、投资到位。

而傅云深,显然不会给我这个时间。

下午,情况继续恶化。又一家供应商打来电话,语气委婉但态度坚决,要求提前结算部分货款。银行的客户经理也打来电话,暗示下一笔贷款审批「可能会比预期慢一些」。

程远像热锅上的蚂蚁,几次跑到我办公室,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让我去求傅云深。

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埋头整理给黑石资本的材料,同时,也准备着另一份文件。

下班前,我把程远叫了进来,当着他的面,将一份《辞职报告》放在桌上。

程远愣住了,随即脸色大变:「晚舟!你这是什么意思?公司现在正是困难的时候,你怎么能……」

「程总,」我平静地看着他,「我辞职,是对公司目前状况最负责任的回应之一。」

「什么?」

「傅云深的目标是我。我留在公司,他的打压就不会停止,只会变本加厉。」我说,「我离开,至少可以让他失去一个最直接的打击借口。你和公司,或许能获得喘息之机。」

「那……那公司怎么办?这么多事……」

「我已经联系了一家有实力的潜在投资方,他们对远航的核心资产有兴趣。」我把黑石资本的意向简单说了一下,「相关材料我已经准备好,您可以立刻跟进。这是远航目前最好的出路。至于税务和市场监管的调查,只要公司本身规范运营,没有大问题,配合核查清楚即可。瑞科科技的订单,我会尝试沟通,但不要抱太大希望。当务之急,是稳住团队,尤其是几个核心技术骨干,不能让他们在这个时候被挖走或者丧失信心。」

我把整理好的材料和一个联系方式U盘推到他面前。

程远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有震惊,有羞愧,也有茫然。「晚舟……你……你早就准备好了?」

「只是未雨绸缪。」我站起身,「程总,这几年,多谢关照。辞职报告我明天正式提交HR。接下来的交接,我会处理好。」

离开公司时,天色已晚。我没有感到轻松,反而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黑石资本那边只是意向,远航能否撑住还是未知数。而我,即将再次成为「失业人员」,并且,彻底站在了傅云深的对立面。

手机响了,是傅云深。

我接起来。

「辞职了?」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动作很快。以为这样就能躲开?」

「傅云深,你到底想怎么样?」疲惫感涌上来,「看着我狼狈不堪,失去一切,你就满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晚晚,」他的声音低沉下去,竟然带上了一丝罕见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疲惫?或者别的什么,「回来。别再闹了。这些年,我给你的,还不够吗?」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紧接着,我听到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娇柔的声音:「云深,谁的电话呀?汤快凉了哦。」

所有的情绪,瞬间冻结。

原来如此。

我握着电话,站在华灯初上的街头,四周车水马龙,人声嘈杂,却感觉世界安静得可怕。

电话那头,是他刻意压低的、对那个女人安抚的轻语:「没事,一个……下属。你先喝。」

下属。

五年挣扎,五年躲避,五年他如影随形的「关心」和逼迫,原来在另一个女人面前,我只是他轻描淡写的一个「下属」。

那些昂贵的、沉默的礼物,那些无处不在的掌控欲,那些以爱为名的绑架……我以为是他偏执的占有,是不甘心的纠缠。原来,或许只是他傅大少爷闲来无事,对自己曾经所有物的一种习惯性确认,是他在新欢面前,维持某种可笑优越感的背景板。

而我,竟然还曾有过一瞬间的动摇,以为那语气里或许有一丝真心。

真可笑啊,江晚舟。

电话重新被拿起,傅云深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明天晚上,傅氏集团周年庆晚宴。作为远航科技的代表,程远会收到邀请函,你跟他一起来。这是最后的机会,晚晚。别让我……」

「傅云深。」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像结了冰的湖面,「周年庆晚宴是吧?好,我会去。」

他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干脆。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看着玻璃幕墙上倒映出的、眼神冷冽的自己,一字一句地补充道:

「不过,我不是以远航科技员工,或者你‘前下属’的身份去。」

「我会以‘黑石资本亚太区数字化投资基金投资总监’的身份,带着我们对远航科技的正式收购要约,以及一份关于傅氏集团旗下子公司‘深科资本’在过去三年中,至少三起涉及不正当竞争、侵害中小企业权益的初步调查报告,去参加你的晚宴。」

「你刚才不是问,你给我的够不够吗?」

我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现在,轮到我来跟你算一笔总账了。我要的,是你傅氏集团旗下,‘深科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作为你这些年来,骚扰我、威胁我、以及试图恶意打压远航科技的赔偿。」

06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仿佛消失了。

我能想象傅云深此刻的表情。震惊,错愕,难以置信,随即是山崩海啸般的怒意。他大概做梦也想不到,他眼中那个需要他「拯救」、可以随意拿捏的江晚舟,不仅早就背着他联系了黑石资本这样的巨头,手中竟然还握有能刺向傅氏软肋的材料。

深科资本,傅氏集团旗下专注于科技领域投资和并购的子公司,是傅云深近年来亲自掌舵、意图打造傅氏未来增长引擎的核心板块。百分之十的股份,按照傅氏当前的市值,是一个天文数字。但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权力、声望和掌控力的直接挑战。

更重要的是,那些「不正当竞争」的报告……他是聪明人,知道我既然敢说,就绝不是空穴来风。傅氏体量庞大,在扩张过程中,有些灰色手段难以完全避免。平时无人深究,但若被黑石资本这样的国际机构、以投资谈判为背景摆上台面,尤其是在周年庆那样的公开场合,足以引发一场地震。

「江晚舟,」他的声音终于响起,冰冷刺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寒冰地狱里捞出来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我的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傅先生,明晚八点,傅氏酒店宴会厅。我们,不见不散。」

说完,我不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心跳得很快,但手却很稳。没有想象中的恐惧或激动,只有一片冰冷的决绝。既然退让和逃离都无法换来安宁,那就只能迎面撞上去,把挡路的墙,砸个粉碎。

我立刻拨通了詹姆斯·李的电话,将情况简单说明,重点强调了傅云深可能做出的进一步反应,以及我需要黑石资本在身份和谈判上的即时支持。

詹姆斯在电话那头沉吟了片刻,随即果断地说:「江,你的胆识让我惊讶。投资总监的任命,我现在就可以通过董事会紧急流程确认,正式文件一小时内发到你邮箱。至于远航的收购要约,我的团队会连夜准备一份具备法律效力的意向书,授权你全权代表黑石资本进行初步接洽。但是,你提到的关于傅氏子公司的报告……」

「李先生,报告的真实性和来源,我可以保证。但我需要黑石资本法务和风控团队的协助,将其整理成一份符合国际商业谈判标准的‘风险提示附件’,作为我们与远航科技谈判时,评估傅氏潜在干扰因素的依据。它不会作为公开攻击武器,除非对方迫使我们必须自卫。」我解释道。

「合理。」詹姆斯同意,「我会让相关团队立刻与你对接。江,注意安全。傅云深……不是个容易对付的对手。」

「我明白。谢谢。」

挂掉这个电话,世界仿佛清晰了起来。我不再是单打独斗。黑石资本的背景,将成为我最坚硬的盾牌和最锋利的矛。

接下来的一小时,我的邮箱不断涌入新邮件:黑石资本投资总监的正式任命函(扫描件)、代表黑石资本进行业务洽谈的授权书、远航科技收购意向书草案、以及黑石风控团队一位资深律师的联系方式。

我迅速将授权书和任命函的关键部分截图保存。然后,我打开那个加密文件夹,将里面关于傅氏旗下公司那些模糊线索的整理资料,发送给了那位指定的黑石律师,并附上了简要说明。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明天晚上,将是一场硬仗。

07

傅氏集团周年庆晚宴,是这座城市顶级社交圈的年终盛事之一。宴会厅外名车云集,衣香鬓影,媒体长枪短炮闪烁不停。

我到的稍晚一些。

没有穿礼服裙,我选择了一套剪裁极为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面料挺括,线条冷峻。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发髻,妆容精致而淡漠。手上拎着的,不是晚宴包,而是一个看起来就很能装的、质感厚重的公文包。

这身打扮,在满场珠光宝气、曳地长裙中,显得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冒犯」。但我毫不在意。我不是来参加派对的,我是来谈判的,来打仗的。

入口处,负责核对邀请函的傅氏高管看到我,愣了一下,显然认出了我,也认出了我这一身「战袍」。他下意识地看向我身后,寻找程远的身影。

「江小姐,您的邀请函……」他试图维持礼节。

「我没有邀请函。」我平静地说,从公文包里拿出手机,点开那张黑石资本的任命函截图,屏幕对着他,「我是黑石资本亚太区数字化投资基金投资总监,江晚舟。受邀前来,与傅云深先生洽谈业务。」

黑石资本的名字,像是有魔力。那位高管的脸色瞬间变了,从程式化的礼貌变成了掺杂着惊讶和谨慎的审视。他当然知道黑石资本的分量。

「这……江总监,请稍等,我需要……」

「不用通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傅云深不知何时出现在入口内侧。他穿着一身纯手工定制的黑色礼服,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只是脸色在璀璨的水晶灯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眼底压着浓重的阴霾。他身边,果然站着一位穿着粉色高定礼服、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娇矜之色的年轻女子,正用好奇又带着一丝警惕的目光打量着我。

他的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从我脸上扫到身上,最后落在我那个与场合极不协调的公文包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让她进来。」傅云深对那位高管说,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我对他身边的女士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向他,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傅先生,又见面了。」我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周围几个竖起耳朵的人听清。

傅云深盯着我,眼神复杂难辨,有愤怒,有审视,还有一丝极深的、被冒犯的寒意。「江总监,好手段。」他几乎是咬着牙,压低了声音,「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彼此彼此。」我迎着他的目光,「傅先生给我准备的‘欢迎仪式’,也很别出心裁。」

他身边的年轻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轻轻扯了扯傅云深的袖子:「云深,这位是……?」

傅云深没有回答她,只是对我说:「里面谈。」然后转身,朝着宴会厅一侧相对僻静的休息室走去。

我抬步跟上,无视了身后那道好奇又不安的目光,也无视了周围逐渐汇聚过来的、各式各样的打量。

休息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室内只有我们两个人。厚重的隔音材料吸走了所有杂音,只剩下一种令人窒息的安静。

傅云深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一饮而尽,然后才转过身,背对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却成了他冷硬背影的衬托。

「黑石资本的投资总监?」他冷笑,「江晚舟,为了跟我对着干,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你以为,扯一张虎皮,就能吓住我?」

我从公文包里,先拿出了那份黑石资本的正式授权书(打印件),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授权书。任命函电子版你手下的人应该已经核实过了。」然后,我又拿出了另一份文件,「这是黑石资本关于收购远航科技的初步意向书,条款你可以过目。我们评估远航的价值,在于其团队和技术,而非它当前短暂的麻烦。」

傅云深看都没看那两份文件,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我:「百分之十的深科股份?江晚舟,你是疯了,还是觉得我疯了?」

「我很清醒。」我走到沙发边,坐下,姿态甚至称得上从容,「傅先生,我们不妨算一笔账。过去五年,你持续性的骚扰行为,对我个人生活造成的精神困扰和潜在安全威胁,折算成精神损害赔偿,金额不会低。你利用傅氏的影响力,对远航科技进行不正当的商业打压,试图胁迫我,此举若公开,对傅氏商誉的损害,以及可能引发的监管风险,其潜在损失,更是难以估量。」

我看着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我要深科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不是漫天要价。第一,这是对你行为的实质性惩戒。第二,深科资本主营科技投资,我的专业背景和黑石资本的新职位,恰恰与此相关。这百分之十的股份,可以视为我们未来‘有可能’进行某些领域合作的一个纽带——当然,前提是傅氏能彻底规范其投资行为。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这份文件不厚,但封面上的「黑石资本风险提示附件(机密)」字样,却让傅云深的视线瞬间凝固。

我没有翻开,只是将文件轻轻放在意向书旁边。

「这里面,是关于深科资本近三年几个投资项目操作手法的初步分析。比如,对‘星海科技’的技术专利狙击,对‘腾跃数据’核心团队的恶意挖角并导致其项目流产……手法很干净,几乎不留痕迹。但巧合太多,就成了痕迹。」我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空气里,「傅先生,你说,如果这份文件,不小心出现在明天某些财经媒体的头条,或者,出现在傅氏集团主要外资股东的邮箱里……他们会怎么想?傅氏董事会里,对你激进扩张策略一直有微词的那些元老,又会怎么做?」

傅云深的脸色,彻底白了。不是恐惧的白,是一种被彻底激怒、又投鼠忌器的铁青。他握着酒杯的手指,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仿佛下一秒就要将那水晶杯捏碎。

他死死地盯着那份「风险提示附件」,又猛地抬头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怒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惊悸。

「你从哪里搞到的这些?」他的声音嘶哑。

「傅先生,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商业世界,也没有真正的秘密。」我平静地说,「黑石资本的全球风控网络,比你想的要敏锐一些。当然,这些目前只是‘疑点’和‘风险提示’,并非定论。是否让它变成定论,选择权在你。」

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这个曾经让我爱过、惧过、最终只想远离的男人。

「用深科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换取这件事彻底了结。你停止所有针对我和远航的动作,并签署一份承诺书,保证今后不再以任何形式打扰我的生活和工作。而我,会确保这份‘风险提示’永远只是提示,黑石资本对远航的收购也会正常进行,不会对傅氏造成进一步的舆论或商业影响。」

我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滔天巨浪,给出了最后的选择:

「要么,我们鱼死网破,看看是傅氏这艘大船先被凿出窟窿,还是我先被你的怒火烧成灰烬。」

「要么,我们各退一步——实际上,是你退这一步。用一点股份,买回傅氏的清静,也买断我们之间所有的过去和可能的未来。」

「傅云深,」我叫他的名字,最后一次,用谈判对手的语气,「你选。」

08

休息室里,时间仿佛凝固了。

傅云深站在那里,像一尊冰冷的雕塑,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眼中骇人的风暴,显示着他内心正在经历何等激烈的天人交战。

骄傲如他,掌控欲强如他,何曾被人如此逼迫,如此算计?还是被一个他曾经视为囊中之物、可以随意安排的女人。

他大概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站在这里,用他熟悉的商业规则和更强大的资本背景,将枪口抵在他的额头。

良久。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充满了自嘲和一种刻骨的寒意。

「好,很好。江晚舟,你真是给我上了一课。」他的声音低沉沙哑,「我一直以为,你离开我,是因为幼稚,是因为不懂我对你的好。现在看来,是我错了。你不是不懂,你是不屑。」

他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份「风险提示附件」,没有翻开,只是用手指摩挲着封面,眼神复杂。

「百分之十的深科股份……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他看向我。

「意味着傅氏集团未来科技板块十分之一的决策权和收益权,将不再完全由你掌控。」我清晰地回答,「也意味着,你需要为自己过去的一些行为,支付对价。」

「对价……」他咀嚼着这个词,眼神晦暗不明,「所以,在你眼里,我们之间的一切,最终都可以用股份、用钱来结算,是吗?」

「从你开始用远航科技威胁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只剩交易了,傅先生。」我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是你亲手把最后一点情分,变成了筹码。」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手背青筋暴起。但最终,那拳头又缓缓松开了。

他走到书桌旁,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律师,立刻带齐深科资本的股权转让相关协议范本,到宴会厅旁边的一号休息室。现在,马上。」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不容置疑的冷硬。

挂断电话,他背对着我,看向窗外,不再说话。

我知道,他做出了选择。

在个人愤怒、一时意气与傅氏集团整体利益、他个人长远权威之间,他选择了后者。这才是真正的傅云深,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资本家。感情用事?那或许有,但绝不会凌驾于核心利益之上。

大约十五分钟后,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箱的中年律师匆匆赶来,额头上带着细汗。看到室内的我和桌上那些文件,他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诧,但职业素养让他迅速收敛了情绪。

「傅总。」他恭敬地站在一旁。

「拟一份协议。」傅云深没有转身,声音从窗口传来,「将我名下持有的深科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转让给……」他停顿了一下,仿佛说出这个名字需要极大的力气,「江晚舟女士。附加条款:自协议生效日起,转让方及傅氏集团旗下任何关联方,不得以任何直接或间接方式,干扰受让方及其关联方(特指远航科技及黑石资本相关实体)的正常经营与个人生活。具体条款,你按最高约束标准来拟,违约金……设一个她满意的数字。」

王律师倒吸一口凉气,猛地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深科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这简直是……

但他不敢多问,立刻打开公文箱,取出笔记本电脑,开始现场草拟。

傅云深这才转过身,他的脸色已经平静下来,只是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走到酒柜边,又倒了一杯酒,慢慢啜饮。

「江总监,满意了?」他问,语气听不出喜怒。

「等看到正式协议条款后,我会判断。」我回答。

协议拟得很快。王律师显然业务精湛,条款严密,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钻空子的地方。违约金设成了一个天文数字,足以让傅氏肉痛。

我仔细审阅了一遍,重点看了禁止骚扰和干扰的条款以及违约后果,确认无误。

「可以。」我点头。

傅云深接过王律师递来的签字笔,在股权转让协议和那份附加承诺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锋凌厉,力透纸背。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了一枚小巧的私章,盖了上去。

他把签好的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拿出自己的笔,在受让方位置,签下了「江晚舟」三个字。字迹清晰,端正。

协议,成立。

王律师将文件收好,准备后续的正式变更登记流程。他看向我的眼神,已经带上了深深的敬畏和好奇。

傅云深挥挥手,王律师躬身退了出去。

休息室里,又只剩下我们两人。

「股份变更需要一些时间,我会让王律师跟进,尽快完成。」傅云深的声音干涩,「远航科技那边,银行和客户的问题,明天之内会解决。税务和市场监管的调查,也会以‘误会澄清’的方式结束。」

「多谢傅先生配合。」我收起属于我的那份协议副本,放进公文包。

「配合……」他咀嚼着这个词,忽然问,「晚晚,如果没有黑石资本,没有这些所谓的‘报告’,你今天,还敢站在这里吗?」

我拉上公文包拉链,抬起头,正视他。

「傅云深,你永远不明白。让我今天有底气站在这里的,不是黑石资本,也不是那些报告。」我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是我这五年,每一个加班到黎明的夜晚,每一次为了方案绞尽脑汁的挣扎,每一分靠自己能力赚来的薪水,是哪怕住在地下室也从未放弃的、要堂堂正正活着的信念。」

「这些,才是我的底气。黑石资本,只是刚好看到了这份底气,并且愿意为之付费而已。」

我拎起公文包,最后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曾经占据了我青春最浓墨重彩的篇章,也带来了最深切的窒息和寒冷。但从此以后,他只是我股东名册上的一个名字,一个需要保持距离的商业关联方。

「再见,傅先生。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以这种方式见面。」

我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宴会依旧觥筹交错,笑语嫣然。没有人知道,刚才在这个小小的休息室里,完成了一场怎样的交锋与交割。

我穿过人群,没有再回头。

09

第二天,远航科技的危机以惊人的速度解除。

瑞科科技打来电话,语气热情地确认订单照常,并表示希望深化合作。银行那边传来消息,贷款审批「意外地」顺利通过。税务和市场监管部门的人悄然撤走,留下了一句「经核查,暂未发现问题」。

程远打电话给我时,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后怕。他语无伦次地说着感谢,又试探着问我和傅云深到底谈了什么。

「程总,黑石资本的收购意向书您收到了吧?后续会有专门的团队与您对接。我这边已经正式离职,后续工作,请您多费心。」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公事公办地说。

「收到,收到了!」程远连忙说,「晚舟啊,这次真是……多亏了你!那个,黑石那边,还得你多美言几句……」

「我会做好交接,也会向黑石资本客观说明远航的情况。但最终决定,在于黑石的专业评估。」我顿了顿,「程总,经过这次,希望您能明白,把公司的命运寄托在某个‘大人物’的一时喜好上,是多么危险。打铁还需自身硬。」

程远在电话那头讪讪地应着。

挂断电话,我开始了正式的离职交接。部门同事得知我真的要走,而且是以这样一种「高升」的方式离开,神色各异。有羡慕,有不舍,也有恍然。小田红着眼眶帮我整理东西。

「江姐,你真厉害。」她小声说。

我拍拍她的肩膀:「你也很棒,好好干。」

一周后,我正式入职黑石资本亚太区办公室,位于城市最核心的CBD,视野开阔。我的主要职责之一,就是牵头推进对远航科技的尽职调查和收购案。

傅氏集团那边,王律师高效地推进了股权变更。深科资本百分之十的股份,正式登记在了我的名下。我没有参与具体管理,但那意味着每年一笔极其可观的分红,以及,在深科资本某些重大决策上,理论上的一票。

我让黑石资本的律师,以我的名义,向傅氏集团发送了一份正式函件,申明这百分之十的股份为纯财务投资,我无意参与日常经营,但要求获得符合规定的信息知情权。公事公办,划清界限。

傅云深没有再联系我。那每年一份的、令人窒息的礼物,也终于彻底停止了。

生活仿佛终于驶入了平静而宽阔的海域。

三个月后,黑石资本成功收购远航科技,保留了核心团队,注入了新的资金和资源,程远套现离场。远航科技更名为「黑石远航」,在新管理层的带领下,焕发出新的生机。

而我,在黑石资本逐渐站稳脚跟,主导了几笔不错的早期投资。忙碌,充实,每一天都在接触最新的技术和最聪明的头脑。薪水、奖金、分红,让我可以轻松负担起市中心高级公寓的租金,可以随时买下曾经需要犹豫很久的东西,但更重要的,是那种牢牢握在手中的、对自己人生的掌控感。

偶尔,在财经新闻上看到傅氏集团的消息,看到傅云深在某个论坛上发言,神情冷峻,依旧是众人簇拥的焦点。我们的目光或许会在同一片信息流上短暂停留,但已激不起任何涟漪。

曾经刻骨的爱与痛,激烈的恨与反抗,都随着那份股权转让协议,被锁进了名为「过去」的保险箱。或许不会遗忘,但已不再具有伤害我的力量。

10

又一年春天,黑石资本举办年度投资人峰会。

我作为数字化基金的负责人,需要做一个主题演讲。台下坐着来自全球的机构投资者、合作伙伴,以及潜在的被投企业代表。

演讲很成功。逻辑清晰,数据扎实,对趋势的判断犀利。问答环节,气氛活跃。

最后一个提问,来自后排一个不太起眼的座位。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戴着眼镜,气质儒雅,问了一个关于人工智能在特定工业场景落地风险的很专业的问题。

我认真解答完毕。

峰会结束后的交流酒会上,那个提问的男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江总监,刚才的演讲非常精彩。您对技术落地的理解很深刻,不像很多投资人只停留在概念层面。」他微笑着自我介绍,「我是‘智擎科技’的创始人,秦屿。我们公司主要做工业AI视觉检测解决方案。」

「秦总,过奖了。」我与他碰了碰杯,「智擎科技,我好像听过,你们在半导体前道检测方面有一些突破性的算法?」

秦屿眼睛一亮:「您知道?太好了!我们最近刚好在寻求A轮融资,不知道黑石资本对这块是否有兴趣?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详细聊聊?」

他的眼神干净,热情,充满对事业的专注,没有任何令人不适的打量或刺探。

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手中酒杯里微微晃动的金色液体,笑了笑。

「当然可以。我的助理明天会联系您预约时间。」

「太好了!」秦屿很高兴,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江总监,其实我去年在一个行业展会上就听过您代表远航做的一个分享,当时就觉得您见解独到。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见。」

「是吗?那很巧。」我保持着礼貌而专业的微笑。

又简单交流了几句技术细节,秦屿很识趣地没有过多打扰,交换了名片后便离开了。

我走到落地窗边,窗外是这个城市永不熄灭的灯火。酒杯抵着唇边,我没有喝,只是看着玻璃上自己清晰的倒影。

利落的西装,平静的眼神,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掌控者的弧度。

不再是需要躲藏在谁羽翼下的小鸟,也不再是需要用激烈反抗来证明自己的困兽。

我是江晚舟。黑石资本的投资总监,深科资本的持股人,一个在商业世界里凭本事和头脑开辟了自己一方天地的女人。

晚宴的喧嚣隐隐传来,但这一刻,很安静。

我不知道明天和秦屿的会谈会如何,不知道未来还会遇到什么样的挑战和机遇,也不知道……是否还会有一个人,能真正走进这片被我精心守护的、独立而强大的领地。

但我知道,无论未来怎样,我都会像今天这样,穿着战袍,拎着公文包,清醒而坚定地,走下去。

脚下的路,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