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师傅,这底盘螺丝锈死了,根本拧不动。”

“躲开,我来。”沈沛言一把抢过大号扳手,胳膊上青筋凸起,死死咬着牙往下压。

“咯嘣”一声,螺丝终于松了。

“师傅,店外头房东又来了,说今天再不交租金就真封门了。”

“你去告诉他,宽限半天。我下午去趟康复中心,把我舅舅这周的理疗费交了就回来想办法。”沈沛言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黑色的机油蹭在脸上,他顾不上擦,只觉得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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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沛言把手洗干净,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套。他看着手机微信里的余额,只有可怜的五千三百块钱。这是他昨天把店里那台老旧的举升机低价卖掉才凑到的钱。这笔钱,一分也不能动,因为今天是他舅舅梁卫东交理疗费的日子。

三个月前,舅舅梁卫东在自家楼梯上意外跌落,摔成了重度昏迷。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出院后,舅妈丁翠萍做主,把舅舅转到了这家地处偏僻但收费极高的天颐康复中心。丁翠萍说这里的理疗仪器是全市最好的,能刺激神经,让舅舅早点醒过来。

沈沛言从小父母走得早,是舅舅把他带大的。那时候舅舅在海鲜市场做批发,每天起早贪黑。沈沛言记得很清楚,自己上修理技校的学费,就是舅舅卖了几百斤海虾凑出来的。那份恩情,沈沛言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舅舅出事后,沈沛言几乎掏空了自己汽修店的流动资金。

到了康复中心,沈沛言推开病房的门。这是一间高级单人病房,屋里飘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病床上的梁卫东瘦得皮包骨头,脸色蜡黄,鼻子里插着胃管,毫无知觉地躺在那里。看着曾经精明强干的舅舅变成这样,沈沛言心里一阵发酸。

舅妈丁翠萍正坐在床边抹眼泪。她头发凌乱,眼圈红肿,看着就像一个苦命的女人。表哥梁卓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玩手机,眼底满是黑眼圈。

“沛言来了。”丁翠萍一看见沈沛言,眼泪掉得更凶了,“你舅舅这命太苦了,昨天晚上又发烧了。医生说还得加两组营养针。家里现在是砸锅卖铁,连买菜的钱都没了。你表哥为了凑药费,一天打三份工,昨天晚上干到凌晨才回来。”

梁卓放下手机,打了个哈欠说:“是啊表弟,我这腰都快累断了。这家康复中心太费钱了,可是为了咱爸,我不扛谁扛?就是今天这五千块钱的理疗费,我是真拿不出来了。”

沈沛言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他没多说话,从口袋里摸出银行卡,低声说:“舅妈,表哥,你们别急,这周的钱我来交。只要对舅舅有好处,我店里就算关门也得治。”

正说着,病房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护士推着换药车走了进来。这是个新来的护士,胸牌上写着名字,叫苏念初。她平时很少说话,总是低着头干活。

“家属让一下,换药了。”苏念初声音很轻。

丁翠萍赶紧站起身,转身去卫生间拿热毛巾。梁卓依然坐在沙发上,眼睛死盯着手机屏幕打游戏。

沈沛言走到床头,想帮护士递一下胶布。就在丁翠萍走进卫生间的那一瞬间,苏念初弯下腰给梁卫东拔针。她的身体巧妙地挡住了沙发上梁卓的视线。

突然,苏念初的手飞快地往下一伸,把一个捏瘪的红塔山空烟盒塞进了沈沛言的外套口袋里。

沈沛言愣住了。他刚想开口问,苏念初却猛地凑近他的耳朵,用极低极快的声音说了一句话。

“别再交钱,快去查周五后院的监控。”

沈沛言心头猛地一震。他看着苏念初,苏念初却已经恢复了冷漠的表情,熟练地拔下针头,推着小车转身往外走,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丁翠萍拿着热毛巾走出来,看着沈沛言呆立在原地,赶紧问:“沛言,怎么了?是不是心疼钱了?要是你也没办法,我就只能带你舅舅回家等死了。”

沈沛言强行压下心里翻江倒海的疑惑。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没有,舅妈,我就是看舅舅受罪,心里难受。我出去抽根烟,透透气,等会儿就去交费。”

他快步走出病房,一直走到楼梯拐角处。确认四周没人,他手抖着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干瘪的红塔山空烟盒。打开一看,里面没有烟,只有一张带着一点血丝的锡纸团。

沈沛言把那团带血丝的锡纸紧紧攥在手里。他没有去一楼的缴费处交钱,而是顺着楼梯走到了后院。脑子里一直回响着护士苏念初的那句话。

去查周五后院的监控。为什么要查监控?难道是康复中心的人背地里虐待舅舅?还是护工偷懒不给翻身?一想到舅舅可能受委屈,沈沛言气得握紧了拳头。

他走到大门口的保安室。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听着收音机。沈沛言跑到外面的小卖部,咬牙买了两条好烟,夹在胳膊底下走了进去。

“大爷,忙着呢?”沈沛言堆起笑脸,把两条烟放在桌子上。

保安看了一眼烟,眼睛亮了:“哟,小伙子,这是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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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我车就停在咱们后院外头那条路上。上周五晚上不知道被哪个缺德的刮了一道大口子。我想请您帮个忙,让我看看后院那个摄像头的监控,说不定能拍到是谁刮的。您放心,我就看一眼,绝对不给您添麻烦。”沈沛言说得极其诚恳。

保安四下看了一眼,把烟收进抽屉底,摆摆手说:“行吧,你自己查。上周五的记录在那个蓝色的文件夹里,自己点开看。手脚快点,被主任看见了我要挨骂的。”

沈沛言赶紧坐到电脑前,握住鼠标,点开了上周五的监控录像。

监控对着康复中心的后院。后院平时没人去,有一扇生锈的铁门,常年锁着。前半段的监控画面很枯燥,只有几只野猫跑过去。

沈沛言不断快进。晚上八点,晚上十点,晚上十一点。什么都没有。他心里开始怀疑,是不是那个护士在搞恶作剧。

时间到了深夜十一点半。画面里突然有了动静。

后院那扇常年锁着的铁门,竟然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沈沛言赶紧把播放速度调回正常,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铁门开后,一个人推着一辆轮椅走了出来。那人穿着一件连帽卫衣,帽子拉得很低,看不清脸。但他走路的姿势一摇一晃,沈沛言太熟悉了,那是表哥梁卓。

梁卓推着轮椅,走到了后院监控边缘的死角处。轮椅上坐着一个人,身上盖着毯子,毫无生气,显然是处于重度昏迷中的舅舅。

沈沛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梁卓半夜把重病昏迷的舅舅推到后院干什么?想谋害他?

五分钟后,轮椅又被推回了画面中间,正好停在一盏路灯底下。路灯昏黄的光打在轮椅上。就在这个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开到了铁门外,走下来一个穿着黑衣服的人。

接下来的画面,让沈沛言差点叫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