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安本是朝堂党争的棋子,是家族安插在军中的暗桩,是背负着婚约的贵公子。可偏偏,他生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君子心。
这心让他看到了百姓的苦,看到了恩师的忠,看到了樊长玉的好,却也让他自己,活成了全剧最拧巴、最让人心疼的人。
他是当朝太傅李陉的长孙,听着够唬人吧?可这身份,给他带来的不是荣华,而是一辈子的枷锁。
一个孩子,小小年纪就被亲爷爷送到政敌魏严的徒弟贺敬元门下当兵。图啥?他爷爷说得明白,一是为了示好,避避风头;二呢,是想在军中埋颗棋子。
李怀安从离开家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什么孙子,而是李党的一步棋。他得在恩师(贺敬元)和家族之间找平衡,这俩人还是死对头。这种环境下长大的孩子,能没点心思?能不长袖善舞?可偏偏,贺敬元教他的是忠君爱国,是沙场正气。
所以你看他后来,明明奉命去临安找谢征(武安侯),要拉long人家。他干的事呢?租了人家对门的房子,说是监视,结果呢?看着樊长玉在逆境里挣扎,他心疼了;看着谢征化名言正,他敬佩了。
他奉了家族的命,却长了颗自己的心。这心啊,跟他的出身拧着劲儿长,越长越疼。
好多姑娘喜欢李怀安,为啥?因为他暖啊,温柔啊,做事滴水不漏,说话让人如沐春风。可这份温润,何尝不是他最后的伪装?
他对樊长玉有心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可他不说,也压根不敢说。为啥?因为他身上拴着两道链子。
第一道链子,是婚约。他跟长公主齐姝的订婚,那是爷爷安排的“zheng治联姻”,他自己亲口说过“无意于此”。可再无意,那也是名分,是他身为长孙必须扛起的责任。有这道坎儿在,他对樊长玉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得是“发乎情,止乎礼”。
第二道链子,是谢征。他比樊长玉更早看清言正就是谢征,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樊长玉对谢征的依赖和感情。所以你看他做的那些事儿,特别让人心酸。他借着办案,租了樊家对面的房子,就为了能天天看见她。他能在樊长玉最累的时候,在牢里劝她“别勉强自己”。可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
他对谢征说:“入赘樊家对侯爷而言或许是权宜之计,但对樊娘子来说,却是一片真心错付,这未免太过残忍。”这话是说给谢征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在替樊长玉委屈,也在替那个没资格委屈的自己委屈。他想给却给不了的真心,谢征却可能“只是权宜之计”。这种酸楚,他只能嚼碎了,和着血咽下去。
蓟州军营,燕州军和蓟州军杠上了,眼看樊长玉一个女都尉要被人指指点点。李怀安站出来,当着所有人的面,字字铿锵:“我和樊都尉相识于微末,是并肩作战的战友情,我与樊都尉已结为异性兄妹!今后必以兄妹待之。”
“兄妹”,多么光明正大,又多无可奈何。这句话,救场如救火,瞬间堵住了悠悠之口,保住了樊长玉的名节。可这句话,也像一把刀,亲手把他心里那点刚冒头的爱情嫩芽,给连根铲了。
他给了自己一个能继续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的理由,也给了自己一个这辈子都不能再往前迈一步的警告。
这一刻的李怀安,不是在割舍,而是在成全。他成全了樊长玉,让她能清清白白地去追寻自己的幸福;他也成全了齐姝,让这桩婚姻至少表面上能维持体面;他更成全了自己那颗摇摇欲坠的良心,至少在这份感情里,他没有越界,没有利用,没有伤害任何人。
齐旻宫变失败,李家大祸临头。你说李怀安慌吗?我觉得,他可能反而松了一口气。
这些年,他活得太累了。帮家族吧,看不惯那些不择手段;不帮吧,又是背弃祖宗。他亲眼看着齐旻要杀亲儿子俞宝儿,那种残暴,估计让他晚上做噩梦。他夹在恩师贺敬元的忠义和李陉的野心之间,早就快崩溃了。
所以你看结局,多有意思。抄家流放,对别人来说是末日,对他来说,反倒像是枷锁打开了。他拒绝了跟家族一起回乡,他对年幼的侄儿说:“我要去为李家赎罪,替那些被李家辜负过的百姓做些事,偿还罪孽……”
赎罪,是他作为李家子孙必须做的事;做事,是他作为一个读过圣贤书的人想做的事。他终于不用再为谁的棋子,可以光明正大地,为自己心里的道义活一回了。
临走前,他爷爷问他是不是还放不下樊长玉。他的回答特平静:“或许这就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我信他这话是真的,边疆的风雪,肯定比临安城的大。可边疆的风雪再冷,也冷不过他这些年待在家族那个冰窖里的心。
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演戏,不用再纠结,只用一颗干干净净的心,去面对那片苦寒之地。这份干净,或许是他唯一能带走的东西,也是他唯一配得上樊长玉的东西。
生在李家,是他的不幸,却是读者心中,永远的意难平。
你说,这样的李怀安,他的“赎罪之路”,真的只是苦寒吗?还是说,远离了朝堂的尔虞我诈,远离了情感的求而不得,用双脚丈量边关的土地,用余生去践行年少时“只忠于大胤,忠于百姓”的理想,对他而言,才是一种真正的解脱和“甜”?
雪夜里那辆让出的马车,终究没能载他抵达想要的春天。但他独自走向边疆的背影,却比任何时候都来得挺拔。
这,或许就是李怀安,一个拧巴的君子,一个温柔的懦夫,一个破碎的英雄,能给自己的,最好的交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