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吴大妈今年七十岁,谈了四年,没有结果。
不是对方不好,不是感情不够,就是四年谈下来,两个人说好了搭伙,说好了领证,每次说到那一步,总有什么东西,绊着,最后还是各过各的。
四年,耗进去了,她跟我说:"秀华,我这四年,不是没有感情,是我一直没想清楚一件事,那件事没想清楚,跟谁在一起都不稳,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时候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
我问她,那件事是什么。
她说了,说完,我在心里想了一下,觉得那是这辈子,我听过的,关于老年女人晚年该怎么过这件事,最清醒的一句话。
吴大妈叫吴桂英,是我们老年活动中心的常客,认识她将近十年了,是个说话直、想法多的女人,年轻时候在县图书馆做了三十年管理员,退休后把日子过得很有主意,看书,画画,偶尔写写东西,是那种不愁着过的人。
前夫韩德林,八年前走的,心梗,走得突然,没有给她留什么话,她把德林送走,哭了很久,哭完,把那段日子,收进了心里最深的地方,不是忘,是放好了,然后,重新开始。
一个人过了四年,然后认识了老郑。
老郑,全名郑大明,六十八岁,退休前在镇政府做办公室文员,丧偶两年,一个儿子在省城,一个人住着,是那种看着安安静静,细想起来,有很多内容的人。
认识老郑,是在图书馆,老郑来借书,吴桂英去还书,两个人在借还台撞上,聊了几句,说到同一本书,都读过,各有感受,就多聊了会儿,留了联系方式。
那之后,两个人慢慢来往,说话投机,喝茶,走路,有时候一起去书市看看,那种相处,是吴桂英这辈子,少有的感觉——不是爱情的那种,是那种遇见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说话,不需要铺垫,不需要解释,说了,对方就懂,懂了,就再说下去。
那种投机,让她觉得,这个人,不一样。
然而,相处了大约半年之后,老郑提了,说桂英,咱们要不要更进一步,就是搭个伙,一起过。
吴桂英那时候,没有立刻答应,说,让我想想。
老郑说,好,你想,不急。
她想了很久,最后说,先不搭,就现在这样,各自住,常来往,好不好。
老郑说,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就这样,两个人维持着那种状态,各自住,常来往,说话,出去,喝茶,看书,过了将近一年,很平顺,那一年,是吴桂英觉得,这辈子除了跟德林那些年,活得最有劲儿的一年。
然而那一年过完,老郑又提了,说桂英,咱们这样,其实挺好,但我想,能不能更稳定一些,比如搭个伙,住在一起,你怎么想。
吴桂英这次,想了比上次更久,然后说,老郑,我跟你说实话,我不是不愿意,是我有点什么,说不清楚,就是心里有个东西,没想明白,你让我再想想。
老郑说,我等你,不急。
那个"不急",是老郑这辈子,说得最诚心的两个字,因为那之后,他真的等了,不是等两天,等了将近三年。
那三年,吴桂英把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深处想,往清楚里想,想了三年,走了很多弯路,有时候觉得想清楚了,过两个月,又觉得没想透,就这样,一年,两年,三年。
那三年里,她也尝试过,说,行,搭伙吧,两次,每次说完,过了没多久,就又觉得不对,说,再等等,再想想,老郑每次都说,好,你说。
那两次尝试,一次搭伙住了将近一个月,搭不下去,各自回去;一次说好了领证,证没去领,又缓了下来。
那两次,不是因为感情不够,是因为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还没想清楚,没想清楚,做了,也不稳,做了,还是会回来,重新面对那个东西。
然而,在第四年,有一件事,把那个东西,从说不清楚,推到了清楚。
那件事,是吴桂英的女儿韩晓燕,从外地回来,看她,住了几天,临走前,母女俩在院子里说话,晓燕问了她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是这样的:
"妈,你跟郑叔叔这四年,你最开心的是什么时候?"
吴桂英想了一下,说,最开心的,是我们在图书馆那次借书,那次说话,我说的每一句,他都懂,他说的,我也都懂,那种被懂的感觉,是我这八年,最久违的感觉。
晓燕说,那你们搭伙的那段时间,有没有那种感觉。
吴桂英停了一下,说,没有,那段时间,我们说话,但说的都是家里的事,买什么,吃什么,去哪里,那种说话,跟那次图书馆的说话,不是一件事。
晓燕说,妈,那你现在想想,你找他,是要找一个说话的人,还是要找一个一起过日子的人,这两件事,你分清楚了没有?
那个问题,落在吴桂英心里,是那种什么东西落了地的声音,沉,实,是那种你一直感觉到,但一直说不出来的东西,被人说出来了的那种感觉。
她那时候,没有立刻回答,女儿出门了,她一个人在院子里,把那个问题,想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把那四年里的每一段,拆开来,一段一段地看,看那些开心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是他们一起看书的时候,是他们喝茶聊到忘了时间的时候;看那些不对劲的时候,是什么时候,是他们试着搭伙,一起过日子的时候,是要决定谁做饭谁买菜的时候,是要讨论各自的钱怎么放的时候,是要在一个屋子里度过每一个平淡的早晨的时候。
那两段,不是同一件事。
前一段,是找了一个说话的人;后一段,是在试着找一个一起过日子的人。
那两件事,她想要的,是前一段,她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后一段。
那个误会,她用了四年,才弄清楚。
她那天晚上,把那件事,写了几行字,写在那本她用了很多年的笔记本上,写的是:
我找老郑,找的是一个能说话的人,不是一个一起过日子的人,这两件事,我以为是一件事,但不是,分清楚这两件事,才知道,自己到底要找什么,才知道,现在这样,够不够,或者还差在哪里。
那几行字,是那个说不清楚的东西,终于清楚了的时候,落下来的那几行字。
写完,她打了个电话给老郑,说,老郑,你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件事。
老郑说,有,你说。
那天晚上,吴桂英把她写的那几行字,重新读了一遍,想了很久,想的不只是那两件事,还有一件事,是那两件事之后,她要说什么,她要怎么说,说了,她和老郑,是什么。
那件事,不好想,想了很久,没有想出一个让自己完全安心的答案,然后她放下笔记本,去睡了,第二天起来,那件事,还在,没有变,但隔了一夜,她发现,那件事,有了一点不一样的轮廓。
那个轮廓,是她睡醒了,起来,去厨房烧水,站在那个她住了很多年的厨房里,看着窗外,那一刻,心里有一种平静,不是麻木,是那种,你知道这里是你的,你在这里,是安稳的,那种平静。
然后,那个轮廓,清晰了。
老郑来了,两个人坐下,她没有绕弯,直接说了那件事,说了那两件事的区别,说了那四年,她最开心的是什么,说了她最近明白的那个道理。
老郑听着,没有打断,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桂英,你说的,我懂,我也感觉到了,那两段,是不一样的。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