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颤抖着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他刚刚结束会议,声音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软软,检查结果出来了吗?医生怎么说?”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的沉默让电话那头的沈听洲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去,带着一种可怕的冷静。
“在哪家医院?”
“我现在过来。”
我看着B超单上那三个清晰无比的小黑点,手心全是冷汗。
冰凉的汗水顺着我的额角滑落。
我完了。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B超室的。
王主任和几个护士围着我,脸上是掩不住的喜气。
“沈太太,您真是好福气啊,三胞胎呢,这在我们医院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是啊是啊,您可得好好养着,接下来要辛苦了。”
“沈先生知道了一定会高兴坏的!”
她们的每一句恭喜,都像一根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攥着那张薄薄的B超单,纸张的边缘几乎要被我揉烂。
上面那三个小黑点,像是三个烙印,烫得我手心发麻。
我该怎么跟沈听洲解释?
我该怎么跟视我如己出的婆婆解释?
告诉他们,我怀了孩子,却不是沈听舟的?
不,不可能!
我嫁给沈听洲以后,洁身自好,别说跟别的男人有什么接触,就连男性朋友的饭局都再也没有参加过。
这孩子……这孩子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的大脑一片混乱,像一团被猫咪玩弄过的毛线,理不出任何头绪。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等着沈听洲的到来。
那感觉,不像是等待爱人,更像是等待一场命运的审判。
半个小时后,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起头,看到了沈听洲。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深邃。
因为来得急,他额前甚至沁出了一层薄汗,平时一丝不苟的发型也有些微乱。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
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立刻就锁定了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看见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快步向我走来,在我面前蹲下身,握住我冰凉的手。
他的掌心,一如既往的温暖干燥,带着能让人安心的力量。
“怎么了?”
他看着我苍白的脸色,眉头紧锁。
“医生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结果很不好?”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我看着他关切的眼神,鼻头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下来。
我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把那张被我捏得皱巴巴的B超单,递到他面前。
沈听洲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当他看清上面的字时,他整个人的身体,都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那是一种比震惊更复杂的情绪。
是错愕,是荒谬,是铺天盖地而来的难以置信。
他拿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都在微微泛白。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我死死地盯着他的脸,不敢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我害怕看到他眼中的厌恶、愤怒,甚至是鄙夷。
然而,没有。
他的脸上,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那沉寂,比任何激烈的情绪都更让我感到害怕。
他就这么看着那张B超单,看了足足有一分钟。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我脸上。
他的眼神很复杂,深邃得像一片望不到底的海。
我看不懂。
“软软。”
他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
“这……”
“是怎么回事?”
我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我不知道……”
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他的手臂,拼命地摇头。
“听洲,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没有……”
我语无伦次,只想把自己的心剖出来给他看。
我的哭声引来了周围人的侧目。
沈听洲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我身上,将我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姿态。
“别在这里哭。”
他的声音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却比刚才柔和了一些。
“先跟我回家。”
他将我从长椅上拉了起来,另一只手紧紧地攥着那张B超单。
他没有扔掉它,也没有质问我。
他只是带着我,一步一步,沉稳地走出了医院。
回到车上,他一言不发,只是吩咐司机开车。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蜷缩在座位上,偷偷地看他。
他靠着椅背,闭着眼睛,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他的侧脸线条紧绷,透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那张B超单,就放在他旁边的座位上。
像一个无声的嘲讽。
我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他?ü?不信我。
是啊,换做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样荒唐的事情,都不可能相信吧。
一个被医生宣判了“死刑”的男人,他的妻子却在他眼皮子底下怀了孕,还是三胞胎。
这简直是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车子一路疾驰,回到了我们位于半山腰的别墅。
沈听洲率先下车,他绕过来,为我打开车门。
他的手伸向我,依旧是那个熟悉的、绅士的动作。
我却迟疑了。
我不敢去牵他的手。
我怕他会觉得我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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