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人从小就很难杀。
五岁那年,奶奶骗我手拿炮仗,想炸掉我一只手,好拿残疾证生孙子。
我转手把炮仗扔到她衣服里,她当场心脏病发作,差点没挺过来。
小学,爸爸给我买了三份人身保险,家里三次着火,每次都是邻居将我救出来。
那之后,落水,车祸,触电……
好不容易熬到高中,有人看中了我的肾,提出五十万购买,爸妈瞒着我同意了。
手术那天,一对夫妇冲进手术室,大喊:“谁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饶不了它。”
意识模糊之际,我看到一个贵妇哭着朝我跑来。
“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从小我就与人不同,我能看到别人身上散发的气。
好比五岁那年,奶奶拿着一个比我手臂还粗的炮仗,一脸慈祥地让我抓在手里。
她脸上笑盈盈,身上却散发着黑色的气。
那种气,我在二叔身上见过,当时他想打死二婶,因为二婶撞破了他跟漂亮女人睡一张床。
所以,在引线点燃的那一刻,我反手把炮仗扔到了她衣服里。
砰的一声。
她差点就享年六十。
事后,我被爸爸装进麻袋,打个半死。
他们怕我死不了,又把我装在麻袋里淋了一夜的雨。
愣是这样,我都活了下来。
后来,爸妈搬去城里,一年后,他们抱回一对双胞胎。
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身上散发红色的气,村里最和善的刘奶奶,常年散发这种气,村里的孩子都很喜欢她,包括我。
满月宴举办了三天三夜,我难得连续三天都吃上了肉。
看着妈妈抱着弟弟,逐一给亲戚朋友们展示弟弟的小鸡鸡,一副大功臣的模样,我十分不解,为什么弟弟身上散发着浑浊的气。
这种气,我从来没在人身上看到过。
没多久,爸妈带着弟弟妹妹回城里,我一个人跟着奶奶过。
在我读小学那年,爸爸一脸愁容地回村,跟奶奶说了一个下午的话。
当天,我被带去了城里,奶奶对外说,城里的教育资源更好,能让我有个好未来。
她口中的好未来就是,短短两年内,我被锁在家里,经历了三次火灾。
第三次火灾结束后,一个男邻居二话不说,狠狠一拳砸向爸爸,怒吼:“你还配当人父亲吗?你特么自己逃出来,还把门锁上,如果不是我老婆给了你女儿一个可以打电话的儿童手表,她今天就死里面了。”
一旁,消防员还没走,其中一人经历过三次救我,他记得我,人群里,他恶狠狠地看着爸爸,碍于身份,他什么都不能说。
这一拳,让爸爸不得不放弃走骗保这条路。
不过我也被扔回到了乡下。
虽然时不时还是会有一些‘意外’发生,但我实在是太难杀了,每次都逢凶化吉。
直到高三这年。
高考刚结束,爸妈一脸和颜悦色地找到我,说给我找了一份暑假工。
看着他们身上散发的灰色的气,我转身就逃。
还没跑多远,一辆面包车堵住我的退路。
我被绑上了车。
我拼命挣扎,下意识向身后的父母伸出手,求他们救救我。
他们漠视离开。
等我再睁眼,人出现在私人医院的手术台上,门外还有父母跟买家的议论声。
“老板,能不能再加一点?实在不行,你两个肾都拿去。”
或许是没见过这么恶毒的父母,买家满眼轻蔑,说:“我只是希望我女儿好起来,不是要当凶手。”
最终他们以五十万达成交易。
听着外面贪婪的笑声,我气得浑身颤抖,恨不得将他们砍成十八段。

在我以为人生无望时,门外响起吵闹声,没一会,一对夫妇冲进手术室,大喊:“谁敢动我女儿一根头发,我饶不了它。”
当时我已经意识模糊,在我彻底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看到一个贵妇模样的女人哭着跑向我,“对不起,妈妈来晚了。”
明明是没有听过的声音,却莫名让人安心。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的尽头什么都没有。
一道喝声将我惊醒。
“如果你们接她回来,我就去跳楼。”
睁开眼,一个打扮精致的女生将一袋奢侈品砸地上,怒火冲冲地朝一对中年夫妇喊。
贵妇刚想发火,一抬头,发现我醒了,一脸惊喜地朝我跑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我,问:“你醒了?身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她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橙色的气。
这些年,我逐渐摸清了我所看到的气的颜色的含义。
橙色,是歉意跟愧疚。
见我没说话,她以为我处于防备状态,从包里掏出一份亲子鉴定书,“我们才是你的亲生父母,当年护士把你们抱错,我们也是一个月前才发现真相,对不起,现在才来找你。”
她身上的气从橙色,变成了灰色。
她最后一句话在撒谎。
我满心的欢喜变成冷飕飕的寒心。
那个打扮精致的女生突然情绪失控,冲到窗台,半个身体探出窗外,一副要跳下去的姿态。
“琪琪,你要做什么?”
站在门口没进来的男生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哄她,让她下来。
女生哭得死去活来,就是不肯下来。
我扫一眼窗台外面,掀开被子,快步走过去。
在女生震惊的表情下,我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贵妇惊叫一声,冲到窗前。
我稳稳落地,半点伤都没有。
二楼,摔不死人。
看着窗前的四人,我皮笑肉不笑道:“我就不跟你们玩真假千金的游戏了,你们真心想弥补我的话,就往我银行卡里打钱。”
说完,我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男生不满的声音,“听到了没?她心里只有钱,根本不在乎谁是她的亲生父母,琪琪正是知道这点,才一直不把她的下落告诉你们,就是怕你们难过……”
他这话摆明是说给我听的,声音一点都没有压低。
我脚步一顿,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不知道此人为什么要诬蔑我,但从他身上的气能看出,他是个无脑的蠢货。
跟蠢货争论对错,毫无意义。
想到这里,我深呼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等了几天,银行卡没有任何消息进来,很显然,他们连补偿都不愿意给我。
我找了一份暑假工,在一个星级酒店当服务员。
高考出成绩当天,我还在值班。
班主任比我快一步查到分数,他兴奋的声音都快从手机里冲出来了,“全市第三,比你最后一次模拟考还高了三十分,恭喜你,稳过国防大学分数线。”
那一刻,我大脑都轰鸣了,脑里只剩四个字:苦尽甘来。
我的手机有点漏音,一旁的经理听到班主任的话,顿时激动大喊:“高考分数全市第三吗?未来的国防生,我一定要向领导给你申请奖金。”
他的声音太大了,引起了vip包厢里的客人的注意,听到有暑假工考上了国防大学,他们喊来经理,让我送个果盘进去。